顾寒和林浩并肩飘浮在停尸间的半空中，两人——或者说两缕亡魂——正盯着那扇紧闭的金属门。
「你确定要现在试？」林浩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安，「我之前说过，刚到门口身体就会开始分解。」
「那时候你是LV0。」顾寒平静地说道，「我现在是LV1，灵魂强度应该比你当初强得多。」
林浩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行吧。反正我也没什么可失去的了。」
顾寒缓缓向门口飘去。
随着距离缩短，他开始感受到一种奇异的阻力。不是物理意义上的阻碍，而是一种从灵魂深处传来的撕裂感。就像有什么东西在试图把他的存在从现实中剥离出去。
他停下了脚步，评估着这种感觉。
痛？不算太痛。更像是……被无数根细线同时拉扯着不同的方向。不舒服，但还在可承受范围内。
「怎么样？」林浩在后面喊道，声音有些发颤。
「还能撑住。」顾寒回答，「我先试试碰到门。」
他又向前飘了一段距离，直到手指几乎触碰到冰冷的金属表面。
撕裂感骤然加剧。
顾寒的视野边缘开始出现裂纹——不是视觉上的错觉，而是他的灵魂本体真的在出现裂痕。他能看到自己的手正在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微微透明化，像是信号不良的全息投影。
但他没有退缩。
「系统，分析当前状况。」
「叮——」
「检测到边界屏障。该屏障为规则级限制，用于约束亡灵离开特定区域。」
「当前灵魂强度：LV1（35/100）」
「突破所需最低强度：LV2（0/100）或以上」
「建议：以当前状态强行突破，成功率约12%。失败后果：灵魂受损（永久性），可能降回LV0。」
12%。
顾寒皱了皱眉。这个概率确实太低了。
就在他准备后退的时候，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系统，技能『灵魂链接』的详细说明。」
「【灵魂链接】」
「效果：可与指定目标建立灵魂连接，共享基础感知信息。特殊效果——连接状态下，双方灵魂强度临时提升15%，且可进行灵魂融合（持续时间不超过300秒）。」
「当前已连接目标：林浩（LV0）」
灵魂融合？
「林浩。」顾寒转过身，「你愿意和我试试灵魂融合吗？」
「……啥？」林浩一脸茫然，「灵魂融合是什么？听起来有点奇怪啊。」
「简单来说，就是我们的灵魂暂时合为一体。融合期间，我的灵魂强度会大幅提升——足够突破这个屏障。」
「大幅提升是多少？」
「加上链接本身的加成，应该能达到突破门槛。」
林浩沉默了几秒钟。
「……会有危险吗？」
「有。」顾寒没有隐瞒，「如果融合时间超过五分钟，或者突破过程中受到强烈冲击，我们两个都可能受到永久性损伤。但如果不尝试，我们就永远困在这里。」
林浩深吸一口气——习惯性动作，尽管他已经不需要呼吸了。
「行。拼了。」
「好。系统，启动灵魂融合。」
「叮——」
「灵魂融合已启动。预计持续时间上限：300秒。当前剩余：299…298…297…」
融合开始的瞬间，顾寒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体验。
林浩的意识像一股水流一样涌入他的感知中。两种截然不同的灵魂记忆交织在一起——顾寒看到了林浩死前的那一刻：刺耳的刹车声、巨大的冲击力、空中翻滚的视线、地面急速逼近、然后是一片黑暗。
与此同时，林浩也似乎感受到了顾寒的记忆碎片——尽管那些记忆模糊而破碎，像是被什么东西刻意抹去了大部分内容。
「这感觉……」林浩的声音直接在顾寒的意识中响起，不再需要通过空气传播，「……好奇怪。」
「专注。」顾寒回应道，「我们只有不到五分钟。」
融合后的灵魂强度远超预期。顾寒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变得更实在了——如果说之前他像是一团稀薄的雾气，那么现在他更像是一股凝聚的风暴。
他再次向门口飘去。
这一次，那种撕裂感依然存在，但强度大大减弱。原本几乎要将他撕碎的阻力，现在变成了可以承受的拉扯。
他的手穿过了金属门。
没有分解。没有消散。
「成功了！」林浩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还没完。」顾寒提醒道，「这只是门。外面还有医院内部的防御机制。」
他整个人穿过金属门，来到了停尸间外面的走廊上。
走廊很长，两侧都是白色的墙壁和紧闭的房门。应急灯发出昏暗的光芒，将整个空间染成一种病态的淡绿色。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消毒水和某种更深层的东西混合在一起的气味——如果亡灵也能闻到气味的话。
顾寒环顾四周，同时保持着高度警惕。
目前一切正常。没有感受到任何攻击性的力量。
「系统，扫描周围环境。」
「叮——」
「扫描完成。」
「当前位置：地下二层走廊（停尸间外）」
「检测到生命体：0」
「检测到亡灵：1（融合状态下的林浩）」
「检测到异常能量反应：东北方向，距离约200米」
「警告：检测到规则级防御机制覆盖全院区域。触发条件：亡灵在非指定区域停留超过180秒。」
180秒。三分钟。
他们还剩不到三分钟的融合时间，而且必须在三分钟内找到安全的地方——或者解除防御机制的方法。
「往哪走？」林浩问道。
顾寒看向东北方向——系统标注的异常能量反应来源。
「那边有东西。可能是线索，也可能是陷阱。」
「你选吧。」林浩说道，「反正我跟定你了。」
顾寒点了点头，沿着走廊向东北方向快速前进。
停尸间的出口，终于被甩在了身后。
但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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