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十几分钟,我们又到达了幸福小区。
这是一个老小区了。
基本上住的都是老年人和一些外地年轻人打工。
门口只有两个位60多岁的保安。
小区我大概看了一下是有几个摄像头,但是感觉都已经坏掉了,而师傅老王真是和两个保安大爷聊了起来。
而我就在旁边拿笔时不时记着。
人失踪两个月,屋里还有臭味,那只能是尸臭。
这个念头在我脑子里转了一路,直到车子拐进幸福小区的入口,我才把它压了下去。
幸福小区是个老小区,门口的铁栅栏门锈迹斑斑,开着半边,另一边歪在地上没人管。
门口支着一张小桌,两个头发花白的大爷坐在那里喝茶下棋,看见警车进来,都抬起了头。
我扫了一眼小区内部。
几栋六层的老旧居民楼,墙皮脱落得厉害,楼道口堆着杂物。
绿化带早就荒了,杂草长到了膝盖高。
角落里立着几根摄像头的杆子,镜头要么歪着,要么干脆不见了,一看就是坏掉很久没人修。
老王下了车,径直朝两个大爷走去。
我跟在后面,从口袋里掏出笔录本。
"两位大爷,忙呢?"老王拉了把塑料凳子坐下,语气随意得很。
其中一个大爷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是?"
"派出所的,来了解点情况。"老王掏出烟,递了一根过去。
大爷接过烟,点上,吸了一口:"啥情况?"
"16栋701那户人家,你们熟不熟?"
"701?"大爷皱起眉头想了想,"那房子好像租出去了吧,平时没见过啥人。"
另一个大爷一直没说话,低头喝茶。
老王又问了几句小区的住户情况,两个大爷你一言我一语的答着。
聊了大概十几分钟,话题不知不觉就转到了小区的历史上。
"这小区啥时候建的?"老王随口问。
"三十多年了吧。"拿烟的大爷说,"我小时候这地方是个戏园子,那时候我还上小学呢,天天跑来听戏。"
老王眼睛亮了一下,追问:"戏园子?"
"对,唱的是真好。"大爷来了兴致,"那时候我才十来岁,放学就往这儿跑,戏班子的大师傅唱得那叫一个绝。"
另一个大爷还是没说话,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后来呢?"老王问。
大爷的神色暗了暗:"后来出事了。"
"啥事?"
"戏班子里有个女徒弟,长得俊,嗓子也好。"大爷弹了弹烟灰,"她爱上了她师傅。"
我握着笔的手顿了一下。
"那个年代,这种事是要下猪笼的。"大爷叹了口气,"后来听说那女徒弟想不开,上吊死了。"
"死了?"
"听说是上吊。"大爷挠了挠头,"我那时候年纪小,记不太清了,反正大概就是这么回事。"
老王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他站起身,朝我使了个眼色。
我收起笔录本,跟着他往小区里走。
16栋楼在小区最里面,是一栋老式的六层居民楼,楼道口的灯坏了一盏,大白天的里面也黑乎乎的。
我们爬上七楼,701的门紧闭着。
还没走到门口,我就闻到了那股味道。
浓重的,刺鼻的,混合着腐烂和甜腻的气息。
尸臭。
警校训练的时候闻过,是用猪皮模拟的,但真正的尸臭比那更冲,更让人恶心。
我捂了一下鼻子,又放下来。
老王站在门前,正要说什么,楼上传来脚步声。
一个穿着碎花睡衣的大妈从上面下来,看见老王愣了一下,又看见身后的我穿着警服,脸色瞬间变了。
她二话不说,转身就往楼上跑,防盗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我迈步要追,老王伸手拦住了我。
"别追了。"他摇了摇头,"明天再来。"
我没说话,又看了一眼701紧闭的房门。
那股味道还在往鼻子里钻。
我们下了楼,开车回派出所。
一路上老王都没说话,闭着眼靠在座椅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回到所里已经下午四点多了,值班室的老张正在打瞌睡。
老王走进办公室,把车钥匙扔在桌上,转过身看着我。
"小许,今天第一天报道,够辛苦的。"
我摇头:"没事,师傅。"
"行了,先回去休息吧。"他说,"明天早上八点准时来上班。"
"好。"
我出了派出所大门,在路边等公交车。
站台上就我一个人,太阳已经开始往西边落了,影子被拉得很长。
公交车来了,我上了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车上人不多,稀稀拉拉坐了几个,都在低头看手机。
我靠着窗户,脑子里全是那股尸臭味和701紧闭的房门。
到站了,我下车,先去楼下的超市买了点菜,几根黄瓜,一块豆腐,两个西红柿,又拿了两包挂面。
张燕比较忙,一般很晚才回来,我得先把饭做好。
她比我大一届,去年已经毕业了,现在是重案组的副组长,比我出息多了。
我提着菜袋子上了楼,掏出钥匙开门。
屋里很安静,窗帘拉着,光线暗沉沉的。
我把菜放在厨房,洗了手,开始淘米煮饭。
水龙头的水流哗哗的响着,我把黄瓜切了,西红柿洗干净放在案板上。
正准备切的时候,门口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音。
门开了。
张燕站在门口,穿着警服,头发扎成马尾,脸上带着几分疲惫,但眼神还是亮的。
她看见我,愣了一下。
"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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