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阴沉沉的，洛克林市上空被一层阴云笼罩。
苏洛和戴安娜早早站在古堡门前等父亲了。
空气中有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
马车准时驶来，父亲已坐在上面。
去往圣教的路上没人说话。
苏洛一路上都在想神语到底是什么样子的？觉醒又会是什么样的？
车到圣教大门前，父亲才开口嘱托：
“待会儿觉醒，无论多痛苦，一定要坚持到最后。”
苏洛记在心中。
随戴安娜走了进去。
圣教处于洛克林市市中心，是一座宏伟的教堂，砖瓦金碧辉煌。
穿过大院，来到教堂内部。
来觉醒神语的人很少。戴安娜说，觉醒神语这种事，只有贵族和上层阶级负担得起。
因为觉醒药剂是从诡物身上提取的，纯度越高成功率越高，反之则可能被污染，成为半人半诡的“诡人”。
苏洛深度了解了一下，戴安娜口中的诡物，是一种神秘生物，它们以各种形态存在，身体里有可以污染世界、污染生物的物质。
父亲为这次觉醒，在药剂上花了整整两万金币，是市面上纯度最高的。
换算成王凡所在的世界就是三千万左右。
静坐在大殿几分钟后，大殿里响起他的名字。
“苏洛·米勒。”
戴安娜朝他比了打气的手势：“加油！”
苏洛深吸一口气，跟随引导者穿过大殿和走廊，来到最里面的一间。
房间里，一个戴眼镜的老头坐在木桌前，正翻看刚送来的资料。
苏洛扫过房间，里面摆满了五颜六色的药剂瓶，发出各种幽光。
老头看着看着，忽然瞳孔放大，从座位上站起来，难以置信地盯着资料：“25%？神血浓度高达25%？”
他端着资料，走到苏洛面前，眼中直冒星光，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你就是苏洛？”老头问。
苏洛默默点头。
“凯尔撒王国有史以来神血浓度最高者。”老头转身走到一个红色药剂瓶前，猩红的光芒在他手中闪耀。
苏洛暗惊：有史最高？
“跟我来。”他把苏洛领进一间漆黑的屋子，把那瓶药剂放在一张桌子上，“门关上后，你自己喝下它。记住，无论多痛苦，即使濒临死亡，都要坚持。”
“和父亲叮嘱的一样。”苏洛点头暗道。
门关上，黑暗淹没了一切。
只剩那瓶药剂在黑暗里闪闪发光。
苏洛盯着看了两秒，咽了口唾沫，将其拿起。
药瓶在掌心发烫，像在沸腾。
犹豫了一秒，拨开瓶盖，硬着头皮喝了下去。
入口一瞬，淡淡的苦味夹杂着灼热感，像喝烧开了的柠檬水。
药剂顺着喉咙滑下的瞬间，似一团烈火从胸腔蔓延开。
剧烈的灼烧感仿佛要把身体里的水分烧干。
两分钟后，灼烧感从全身褪去。
剧痛接踵而至。
像刮骨般疼痛。
呃啊——
他一时没忍住，叫了出来。
疼痛远超了他的心理预期，他咬紧牙关，血丝布满双眼，青筋在脖颈和手臂上暴起。
不过，这只是开始。
接下来，他能清晰感受到每一寸肌肤都在撕裂，像千万只蚂蚁在啃噬骨髓。
呃啊——
痛喊声在房间里回荡。
他没撑住，跪倒在了坚硬的地板上。
冷汗顺着脸颊滑落。
他将老头的话谨记在心，一边保持理智，一边坚持。
牙几乎要被咬碎了，疼痛仍在叠加。
就在他快要彻底昏过去时
黑暗中，一团幽白光亮起。
一闪一闪，如繁星，向他飘来。
他撑起身子，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伸手去触碰。
指尖在黑暗中前行，碰到的瞬间，光点骤然化作太阳般的光芒，吞没了他。
这是什么地方？
疼痛感悄然褪去。一片漆黑的空间里，悬浮着一个巴掌大的黑洞。
黑洞旁边，是之前穿越前他攥在手里的白玉。
玉中那一滴血，正暗暗发光。
玉佩也跟着来了？
苏洛惊了一下。
他出于好奇，下意识去触碰玉佩。突然，玉中的血滴飞出，悬浮在半空。
没发生什么。
又伸手去碰那个黑洞。刹那间，一段暗紫色的文字飞入他额头，浮现在他脑海中。
再睁眼，他回到了漆黑的屋内。
门外响起敲门声，老头着急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苏洛摸着黑爬起来，后背凉飕飕的，全是冷汗。
他拉开门，光洒进来。
还没等苏洛开口，老头率先开口询问：“成功了？”
苏洛摇头又点头，不确定道：“我......不知道。”
“闭眼。感受你脑海里的文字。然后念出来。”
苏洛照做，闭上眼。
飞进脑海中的文字果然还在，就像背了本书，上面的文字刻在脑海里。
“来自古拉的混沌，聆听我的祈祷。让沉沦的永夜降临世间。黑舞曲，展开。”
神语一出，屋内五米范围内，凡是有影子的地方，都仿佛有了生命拔地而起。
一个个漆黑的人形，轮廓与苏洛无多大差异，静默地立在原地。
“这是......”老头愣住了。
苏洛的神语似乎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他站在原地愣了片刻。猛地转身走向书架，疯狂寻找着什么：“在哪？我记得就在这！”
苏洛满脸疑惑地跟了上去。
“找到了！”老头抽出一本布满灰尘的书，翻开其中一页，逐字念出，“古史记载，一段被遗忘的神语，来自遥远的混沌之地，凌驾于众神之上。它的表现是影子，它可以成长。让沉沦的永夜降临，一切诡物将被黑暗吞噬，万物将得以重生。代价是......”
中间缺了一段。
老头的手指停在了最后几个字上。
“源！”
“源？”苏洛皱眉。
“对，源。”老头抬头看他，语气激动，“你的神语是来自混沌之地，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唯一一次出现是千年前世界濒临毁灭的时候。它可以成长。从力量、形态来看，已属于高阶。但后期......”
他顿了顿。
苏洛也跟着着急。
“要怎么才能成长呢？”
苏洛沉默了片刻，问：“代价呢？不是还有代价吗？”
“记载不全，已经过去上千年了。”老头摇头，脸色阴沉，“但我必须提醒你，此事不能告诉任何人。它的出现......是战争的象征。”
苏洛看着他的眼睛，严肃而忧愁。
在还没有足够保命的力量之前，他决定少言慎行。
“我有一事想与你商量。”老头放下书，语气诚恳，“我想代我的兄长，圣维尔大学的校长索克夫，收你做个学生。你愿意吗？”
圣维尔大学，西盟大陆最高学府。苏洛记忆里母亲提到过，圣安顿学院还只是它的下属分校。
“我愿意。”苏洛没有任何犹豫。
眼下找一个可以依靠的背景是最重要的。
“以后叫我克拉夫老师。八月我亲自带你去报到。这两个月你就在洛克林市待着，有事随时来找我。最后切记不得跟任何人提起这事。”
“好。”
苏洛朝他行了一礼，转身走向大殿。
戴安娜已经做完觉醒仪式，安静地坐在大殿里等着他。
“久等了。”苏洛站在她面前。
戴安娜打量了他一眼，眉眼温柔地说：“看你样子，是觉醒了高阶神语？”
“高阶，无序。克拉夫老师说是新的神语。”苏洛没有隐瞒。这事父亲迟早会知道，并告知众人。
戴安娜眼中闪过一丝惊异，骄傲地说：“那以后我可以跟同学炫耀了，我三哥觉醒的是新的神语。”
三哥？
苏洛的心莫名颤了一下。
到这个世界以来，第一次有人这么亲切地称呼他，还愿意帮他。
两人走出教堂，来到圣教大门外。
父亲已经在门外等候多时。
上车后，仍然没有人开口说话。父亲脸上也依旧看不出任何表情。
回到古堡时，莫安斯和维纳斯已经在父亲书房候着了。
苏洛进来时，瞥了一眼两人。
莫安斯脸上挂着心事，维纳斯倒是从容许多。
父亲坐下后，才终于开口说第一句话：“莫安斯，米尔街那家酒店，从明天开始交给苏洛管理。”
莫安斯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父亲，“父亲，我......”
“苏洛。”父亲打断了他，“安娜会辅助你。从明天开始学着怎么管理酒店，管理人。”
苏洛没有立刻答应。
他刚来，家族里的水太深了，关系错综复杂，弄不好会得罪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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