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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Qin Prisoner

Chapter 1 /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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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

The Qin Prison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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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水混合着泥汤,灌进鼻腔,辛辣刺骨。

虾仁猛地睁开眼,一阵眩晕。过了一会感受到后颈的刀痕在渗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皮肉翻卷,铁链勒进腕骨,磨出森森白茬。天上的雨水让他无法长时间睁眼,艰难的翻了个身,趴在刑场边缘的淤泥里,身下是半截断裂的绞架横木。远处,黑压压的死士正踩着泥泞逼近。他们碾碎枯骨,这声响像催命的更鼓。

雨丝斜织,空气里浮动着血腥气。

“找到没?赵府交代过,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阴冷的声音穿透雨幕。三道黑影呈品字形包抄,峰刀出鞘,割裂潮湿的空气。左侧一人提着长戈,中间两人双手握短刃。这三人步伐极稳,泥水没过脚踝,却未减分毫速度,这是常年淬炼的杀伐之步。

虾仁喘了口粗气,全身疼痛,试着动了动手脚,还好,身体没有残缺。自己的命运太惨了,穿越成了一名死囚。他每呼吸一次,胸口传来一阵疼痛,胸腔里的心跳沉得像铅块。

他在算距离,只需七步!泥深及踝,绞架残木斜插在地,生锈的铁环还挂着半截麻绳。风向偏北。灰烬堆在十步外。雨势渐大。视线受阻。这些信息是他快速观察到的。

不行,这样子跑不了。硬拼必死。这具躯壳孱弱不堪,旧伤未愈,腕部被铁链磨得血肉模糊。但他脑子里有一本账。前尘记忆里的机巧之术、力学权衡、地形利用,此刻全部化作救命的数字在脑中推演。没有精钢利器。只有烂木头、生锈铁环、断裂麻绳和满手泥泞。够了。

“在这儿!”左侧死士惊呼。长戈下压,直刺他肩胛。铁刃破开雨幕,带起一丝寒意。

虾仁眼神一禀,右臂猛地发力!铁链哗啦作响,他迅速拉起铁链。

麻绳绷紧,绞架残木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横木脱榫,带着千钧之势横向横扫。左侧死士躲闪不及,长戈脱手。残木重重砸在他小腿上。骨裂声闷响。那人惨叫倒地,泥水溅了三人一脸。雨水灌地,虾仁用力过猛,一阵剧烈咳嗽,自己重心不稳,整个人仰面摔进泥坑。

“结阵!”中间的死士首领厉喝。双刀交错,封死退路。右侧死士翻越泥坑,短刃直取咽喉。刀刃映着惨淡的天光,冷意逼人。

虾仁立即翻滚,脊背砸在湿冷的泥地上。短刃擦着喉结划过,带起一串血珠。他左手抓起一把混着碎瓷的烂泥,扬向对方面门。右腿如鞭抽出,精准踹中死士膝窝。关节反折,惨叫声撕裂雨夜。

虾仁的动作没停,他翻身滚入灰烬堆。浓烟呛肺,视线模糊。但够了。

烟雾掩护了轨迹,他双手撑地,肘部猛击绞架底部的横木支点。铁环受力下沉,隐藏的绊马索骤然绷直,绳索另一端系在绞架残木的转轴上。

杠杆原理在此刻化作杀机!虾仁心想:这不是我的死局,是我为你们设下的陷阱。

“噗。”右侧死士踩中绳索。整个人向前扑倒,短刃脱手。虾仁膝盖顶住他后颈,手臂锁喉。肌肉贲张,颈椎发出一声脆响。尸体瘫软,泥水顺着刀刃滴落。

干净利落,自己也气喘吁吁。

首领脸色骤变,“好一个妖法!”他双刀劈开泥水杀来。刀刃带风,封死虾仁的上下左右,步伐如铁钳合拢。没有半分犹豫,赵府暗卫的素养在此刻显露无疑。

虾仁不躲。他盯着首领脚下的烂泥,流速极缓。淤泥深处,藏着半截断裂的青铜鼎足。他右脚猛蹬地面,身体如离弦之箭侧滑。刀刃擦着肋骨劈入泥土,反作用力让首领重心前倾。靴底在湿泥上打出一道深痕。

OK,就是现在!

虾仁左手抓住首领脚踝,右手扣住其后脑。腰腹发力,一个干脆利落的过肩摔。首领重重砸在青铜鼎足上。喉骨碎裂,血沫喷涌。雨水很快冲刷了大地,此人抽搐两下,彻底不动了。

雨还在下,泥水漫过尸身。

虾仁靠坐在绞架残木旁,喘息粗重。这一连串高强度动作下来,整个身体有些受不了。腕部铁链磨出血肉模糊的伤口,他闭眼调息。三息后,睁眼。冷眸如刃,没有狂喜,只有冰冷。

他爬向第一具尸体。手指探入死者腰间皮囊,硬物触感。一把黑铁匕首,刀柄缠着防滑麻布。锋利度极佳,他抽出匕首。刀刃映出泥水里的倒影,眼神毫无波澜。这是保命的家伙什,不是摆设。

然后剥下死士的黑色劲装。布料厚实,内衬软甲。穿在身上,沉重,但能挡开寻常兵刃。靴子也脱了换上。尺码略大,用麻绳勒紧。动作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雨水顺着新衣的纹理滑落,体温慢慢回升。

第二具尸体旁,他摸出半块火折子和一包火绒。干燥的,藏在油纸里。珍贵之物,收进怀中。火绒压得实,遇风不熄。在这潮湿的陌生环境,能生火便是活命的本钱。

第三具尸体首领腰间挂着一枚铜牌,上刻“阴”字,赵府暗卫制式。虾仁捏着铜牌,观察它边缘的磨损痕迹。赵高清洗始皇旧部的刀,已经伸到了咸阳刑场外围。这具尸体不是普通杀手,是专门来灭口的清道夫。目标是谁?他低头看自己破烂的囚服。右臂内侧,有一块不起眼的胎记,形状像残缺的玉璧。

胎记发烫。不,是伤口在疼痛。他扯开衣襟,露出胸膛。心口下方,一道狰狞的旧疤横贯肋下。这是前世工地坍塌时留下的,也是这具躯体原本的主人死前留下的一道痕迹。两股记忆在此刻彻底交融,没有混乱。冰冷的雨水打在身上,他感到全身发冷。赵高在洗牌,沙丘宫那场病是幌子,他置身在真正的杀局之中!

他必须活。活下去,才能把棋盘掀了。

雨势渐歇,泥泞里倒映出浑浊的天空。虾仁站起身,腿骨酸痛。旧伤未愈,不能久留。刑场外围必有巡逻卒,死士的动静瞒不住人。

他转向灰烬堆深处,看到有一截焦黑的竹简残片,边缘卷曲。似乎是上次行刑时烧剩的废纸。

他蹲下身,手指拨开湿透的纸灰。指尖触到硬物,感觉不像石头。冰凉,沉重,触感像金属。

他小心挖出,是半枚铜印。边缘断裂,印文篆体古朴。阴刻“赵”字右半,下方还有模糊的云纹,九千岁的私印。

虾仁有些兴奋,呼吸快了起来。随即恢复平稳,这半枚印,怎么会出现在刑场灰烬里?赵高的人亲自送来灭口,却丢了半枚私印?除非……交接时被截胡。或者,有人故意扔在这里做局?

他捏紧铜印,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到心脏。朝堂的水,比泥潭更深。始皇帝暴毙,沙丘密诏未现。赵高掌权,旧部被屠。这半枚印,是钥匙,也是催命符。

握在手里,就是与虎谋皮。不握。连虎的皮毛都碰不到。

他将铜印贴身藏好,从怀里掏出那包火绒和火折子。又捡起首领腰间的黑铁匕首,检查刀刃。无卷口,可用。他撕下劲装下摆,将半枚铜印裹紧。塞进靴筒,动作无声。

雨水顺着袖口滴落,在地面砸出细小的水花。

刑场死寂。只有雨水顺着绞架残木滴落。嗒。嗒。嗒。像倒计时。

虾仁抬头望向北方,上郡的风应该已经刮起来了。扶苏还在那里等着,蒙恬的二十万大军,被赵高的调令生生撕裂。边关铁骑,不能断。秦法纲纪,不能乱。

始皇留下的基业,不该毁在阉竖之手。他记得沙丘宫的废墟里还有半截焦黑的竹简夹层,那是遗诏残篇,是正统之争的筹码。如今,刑场的血水、死士的铜牌、灰烬里的私印,全连成了一条线。赵高在暗中铺网,他得先破网。

他迈步,靴底踩碎泥水。步伐稳定,不疾不徐。这具躯体在生死边缘爆出的一点潜能,将腕部的铁链生生磨断。也借了前世生存手册里写过的知识:刑徒换绑,需在血污未干时挣脱。他信了,所以他活了。

前方是咸阳城的暗哨,后方是赵府的死士,中间是泥泞的刑场和漫天风雨。路只有一条,往前!

他握紧匕首,没有恐惧,全身蓄力。脑海里开始飞速演算:地形、风向、敌我位置、补给路线。没有援军。只有这具身体,这点本事,半枚私印。

够了,杀出一条血路,去见扶苏。把被篡改的棋局,重新落子。农具改良能救流民,土药爆破能破牢门,绞盘机关能反杀刺客。技术是刀,人心是鞘,他要把这两样东西牢牢的握在手里。

雨停了,云层裂开一道缝。惨淡的天光落在刑场上,照着一地残肢断臂。照着他沾满泥污的黑劲装,照着他眼中淬火的冷芒。

虾仁最后看了一眼这里,果断转身,迈开脚步不再回头。靴筒里的半枚铜印贴着小腿皮肤,沉甸甸的,像一块烙铁,也像一面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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