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寇暂缓攻城,给了青溪县喘息的机会,可陈凡丝毫不敢放松,整日守在城头,巡查防务,调配粮草,安抚乡勇,一刻都不曾歇息。
经过首战的胜利,乡勇们的士气空前高涨,对陈凡越发信服,防守起来也更加用心,整个东城的防务,固若金汤,连原本懒散的差役,都不敢再懈怠,老老实实跟着值守。
可陈凡心里清楚,城外的流寇虎视眈眈,随时可能再次攻城,而城内的内奸李虎,更是一颗定时炸弹,随时可能引爆,让全城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他特意叮嘱王二,加派人手,死死盯着李虎的一举一动,就连李虎吃喝歇息,都有人暗中监视,绝不给他任何与流寇勾结、暗中破坏的机会。
一连两日,流寇都没有发起进攻,只是在城外扎营休整,时不时派出小股人马,在城下挑衅试探,都被城头的滚木石块打退,没有掀起半点波澜。
看似平静的局势下,暗流却越发汹涌。
第三日深夜,夜色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城头的风刮得更猛,值守的乡勇强撑着精神,盯着城外的动静,不敢有半点马虎。
陈凡连日操劳,疲惫不堪,靠在城垛上短暂歇息,却始终不敢熟睡,耳朵时刻留意着周遭的动静。
就在这时,王二神色慌张地跑了过来,压低声音,语气急促:“陈兄弟,不好了,李虎不见了!我们安排盯着他的人,一时疏忽,转身的功夫,他就没了踪影,找遍了城头和城下,都没找到人!”
陈凡猛地睁开眼,神色骤变,瞬间清醒过来,心底一沉。
深夜失踪,李虎定然是趁着夜色,偷偷去给流寇传递消息,甚至可能要打开城门,放流寇进城!
“快,带人去城门洞口,还有城墙西侧的偏僻处,仔细搜查,他一定是想偷偷溜出城,或是在城头给流寇发信号!”陈凡立刻沉声下令,语气急切,“千万要拦住他,绝不能让他接触流寇,更不能让他破坏城门、城墙!”
王二不敢耽误,立刻带着十几名精干的乡勇,分头搜查,沿着城墙快速搜寻,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陈凡也立刻起身,亲自带人赶往城门处,仔细检查城门的锁扣、木桩,确认城门依旧紧闭,被牢牢固定,没有被破坏的痕迹,稍稍松了口气,可依旧满心焦灼。
李虎熟悉城头的每一处地形,知道哪里防守薄弱,若是让他溜出城,将城头的防守漏洞、粮草兵力情况全部告知周虎,流寇针对性进攻,东城必定守不住。
“仔细找,哪怕挖地三尺,也要把李虎找出来!他跑不远,一定藏在附近!”陈凡沉声喝道,带着乡勇,沿着城墙一步步搜查,眼神锐利,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常。
就在众人搜寻到城墙西侧一处偏僻的拐角时,突然发现,一个黑影正顺着城墙的缝隙,偷偷往下溜,动作鬼鬼祟祟,正是消失的李虎!
他竟然想趁着夜色,从城墙偏僻处溜下去,投奔城外的流寇,出卖全城百姓!
“李虎!你敢!”陈凡厉声大喝,快步冲了过去。
李虎吓了一跳,转头看到陈凡带着人追来,脸色惨白,吓得魂飞魄散,加快速度,想要往下跳,仓皇逃窜。
“快,抓住他!”王二带着人立刻冲上前,一把将李虎从城墙上拽了下来,死死按在地上,夺下他手里的短刀,将他捆了个结结实实。
李虎挣扎着,嘶吼着,满脸狰狞:“放开我!陈凡,你少多管闲事,识相的就放了我,不然流寇破了城,定让你死无全尸!”
“你身为青溪县差役,食朝廷俸禄,守护百姓是你的本分,可你却为了一己私利,勾结流寇,出卖全城,罪该万死!”陈凡走到李虎面前,眼神冰冷,满是怒意,“事到如今,你还不知悔改,简直无可救药!”
李虎看着陈凡冰冷的眼神,心底发慌,却依旧嘴硬:“我没错!这城本来就守不住,投降流寇,才能活命,跟着你们死守,早晚都是死路一条!我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家人!”
“为了家人?你勾结流寇,破城之后,全城百姓都要遭殃,你的家人,又岂能独善其身?你这不是为了家人,是自私自利,是助纣为虐!”陈凡厉声呵斥,不再多言,“把他押下去,严加看管,等击退流寇,再按军法处置!”
王二等人立刻押着李虎,将他关进城头的禁闭房,派人死死看守,绝不让他再逃脱。
除掉了李虎这个内奸,陈凡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可他依旧不敢放松。流寇迟迟不攻城,定然是在酝酿更大的阴谋,明日,必定会有一场恶战。
他立刻重新调整防守部署,将李虎的心腹差役全部调离关键岗位,换上自己信得过的乡勇,加固每一处防守漏洞,同时将粮草集中调配,确保乡勇们能吃饱喝足,有体力迎战。
天色渐渐微亮,城外的流寇营地,突然响起了阵阵号角声,震天动地。
流寇,终于要发起总攻了。
陈凡站在城头,望着城外密密麻麻、整装待发的流寇,眼神坚定,手持长矛,沉声对着所有乡勇说道:“流寇总攻在即,这是生死之战,我们身后是家人,是家园,退无可退!今日,与城共存亡,死守东城,绝不后退!”
“死守东城,绝不后退!”
三百余名乡勇齐声呐喊,声音震天,响彻云霄,战意高昂。
城外,周虎骑着战马,看着城头严阵以待的乡勇,眼神阴鸷,挥舞着开山斧,下达了总攻的命令。
数千流寇,如同潮水般,朝着青溪县东城,发起了最猛烈的进攻,一场决定全城生死的决战,正式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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