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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fining the Heavenly Dao Begins with Blood Sacrifice

Chapter 5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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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5

Refining the Heavenly Dao Begins with Blood Sacrifi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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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玄放缓脚步,将自己融入通道拐角的阴影里,屏息,等待。

污水汇流处的恶臭在他鼻尖凝成一团化不开的粘腻,冰冷潮湿的石壁紧贴着他的背脊,寒意透过早已破烂不堪的衣衫,丝丝缕缕地渗入骨髓。

远处,至少三条水道的水流以不同的节奏冲刷着石岸,哗啦声里夹杂着偶尔的“咕咚”气泡破裂音,除此之外,便是死寂。

时间在黑暗与恶臭中粘稠地流动,他紧握着手中淬毒短刃的指节微微发白,并非全因寒冷,而是神经在极致紧绷下的轻微颤动。

炼气七重的灵力在经脉中缓缓流转,如同最警觉的猎犬,将感知尽可能地铺开,捕捉着周围任何一丝异常的气流或震动。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炷香,也许更短。

就在楚玄怀疑自己的记忆是否出了差错,或者那“地老鼠”今日根本不会出现时——正前方,靠近最高那道污水渠出水口下方,一堆看似随意堆积的、湿滑的腐烂木箱与破布中,毫无征兆地,一块颜色稍深的“石头”动了。

不,那不是石头。

一个矮小、佝偻、裹着一件油光发亮的深灰色紧身水靠般的身影,如同从污秽本身中析出的一缕幽魂,悄无声息地从木箱的缝隙里“流”了出来。

他身高不过四尺,动作却异常滑溜,落地时几乎没发出任何声音,只有靴底极轻微地摩擦了一下湿润的石面。

他站直身体,脑袋却依旧习惯性地微微缩着,一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不知从哪来的一点极其微弱的萤石余光)亮得惊人,如同两颗滚动的琉璃珠,先是警惕地飞速扫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随即,那目光便如同被磁石吸引,死死锁定了楚玄藏身的阴影角落。

他没有立刻靠近,只是站在几丈外,保持着随时可以缩回那堆垃圾或跃入污水的姿势,喉咙里发出一种含混的、仿佛常年吸入潮湿霉气导致的嘶哑声音:“朋友,身上味道太重,遮不住。等了很久?还是……被什么事‘冲’到这儿来的?”

他的语速很快,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透着一股子精明与谨慎。

楚玄没有从阴影中完全现身,只是缓缓伸出右手,掌心向上。

那枚从影卫身上得来的、非金非木、刻着云纹与编号的黑色腰牌,静静躺在他掌心。

在那点微光下,腰牌表面流转着一丝冰冷的哑光。

“地老鼠”的目光落在腰牌上的瞬间,那双滴溜溜转的眼珠猛地一顿。

他脸上的市侩与狡黠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甚至是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悸。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立刻去接,而是更仔细地、近乎贪婪地用目光描摹着腰牌上的纹路和编号,仿佛要将其刻进脑子里。

过了几息,他才抬起眼,再次看向阴影中的楚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气音:“太师府影卫,‘丙三’……还是个‘失踪’了的。这可是能烫熟手的山芋,扔都来不及。”他顿了顿,那双小眼睛里闪烁着复杂计算的光芒,“你想知道什么?先说好,价码不同。这玩意儿本身,就值点消息。”

楚玄的声音平静无波,如同脚下深潭:“第一,全城大索,命令究竟从哪一级签发?范围多大,重点盯防何处?第二,太师魏忠贤,近三日,尤其血祭之后,有何异动?”

“地老鼠”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那动作像极了真正的老鼠在嗅探食物。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信息的价值与风险,然后伸出三根枯瘦的手指:“第一个问题,简单。第二个问题,要命。所以,十块下品灵石,或者等价的东西。金叶子、低阶丹药、未启封的符箓……都行。概不赊欠。”他语气斩钉截铁,这是黑市的规矩,也是他的护身符。

楚玄从阴影中向前迈了半步,微光掠过他沾满污迹却线条冷硬的脸庞,以及那双深灰色的、平静得可怕的眼睛。

“我现在没有灵石,也没有任何财物。”他感知到地老鼠肌肉瞬间的绷紧和一丝退缩之意,立刻接道,同时体内被刻意压制的灵力波动,如同解封的凶兽,微微释放出一丝。

“但我有这个。”

炼气七重的气息,经由他精准的控制,只显露出六重后期左右的强度。

然而,这股灵力中混杂的那一丝,源自【造化古珠】炼化生灵与残阵后留下的、冰冷而霸道的残余意味,却无法完全掩盖。

它不强,却异常尖锐,如同一柄无形的冰锥,轻轻刺了地老鼠一下。

地老鼠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显然是识货的,这气息的纯度、那丝隐晦的霸道……远非普通炼气六重修士可比。

更重要的是,这年轻人能在血祭祭坛那种地方活下来,还能搞到影卫腰牌……他背后的水,或者他本身的力量,绝不简单。

“……承诺日后偿还?以灵石计息?”地老鼠试探着问,语气松动了些。

“可以。”楚玄的回答简洁,“或者,你可以选择接受另一个‘支付方式’。告诉我你想解决的‘一些麻烦’。只要不是立刻让我去对付太师府或者皇宫,我或许……可以帮你‘清理’掉。”

这句话说得平淡,却让地老鼠脖颈后的寒毛微微竖起。

他再次仔细打量楚玄,这个年轻人身上有太多矛盾点:逃亡者的狼狈,质子出身的卑微,却又有着与此格格不入的冷静、果决,以及那双眼睛里沉淀下的、远超年龄的冰冷与审视。

这不是一个好相与的主顾,但或许……是一个值得投资的、危险的“潜力股”。

权衡只在电光石火之间。

地老鼠“成交。”他语速极快,“第一条,太师府签发,太子楚威副署。影卫出动七成,皇城司协助。各城门、码头、所有跨州传送阵必查。城内,大小医馆、药铺、丹房、甚至黑市药摊子外围,都有眼线。重点是搜捕你,活要见人,死……呃,也要确认。他们说你‘邪魔附体,噬人血肉’。”

楚玄心中微凛,但面上不动声色。“第二条,魏忠贤。”

地老鼠下意识地又缩了缩脖子,声音压得更低:“魏太师……震怒。不是普通的震怒,是那种……要把天掀了的震怒。血祭失败,他损失巨大,不仅仅是一个监刑官和几个侍卫的问题。我听道上极隐秘的风声说,他那‘祭器’,可能就是你待的那个青铜大鼎,或者鼎里原本要装的东西……反正是他计划里极关键的一环,折了。而且,他没法跟太子交代。太子楚威……可不是个好脾气的主子。现在太师府里气氛诡异,魏太师接连处置了好几个办事不力的下属,影卫头子亲自带队在追你。他本人……深居简出,但肯定在琢磨怎么把场子找回来,怎么把‘祭器’的损失补上。”

祭器?

楚玄脑海中瞬间闪过那倾倒的青铜鼎,以及自己鲜血流入时,体内造化古珠的悸动。

难道……那古珠,与这所谓的“祭器”有关?

或者说,自己本就是祭品,而古珠……是意外夺走的“祭器”核心?

这个念头让他心底掠过一丝寒意,但更多的是一种冰冷的明悟。

无论如何,他与魏忠贤,已是不死不休。

信息交换完毕,地老鼠迅速将那枚影卫腰牌用一块油腻的黑布包好,塞进自己怀中,动作快如闪电。

“好了,货银两讫。赶紧走,这里不宜……”

他话未说完,脸色陡然一变!

那双一直灵活转动的眼睛猛地僵住,侧耳倾听,整个人如同受惊的刺猬般瞬间绷紧。

几乎同时,楚玄也察觉到了——极其细微的、与水流节奏迥异的、富有规律的“嗒、嗒嗒、嗒”声,从他们来时的污水主渠道方向,顺着石壁隐隐传来。

那不是水滴,而是某种硬物,以特定的频率,轻轻敲击着远处的石壁或管道!

“影卫的‘探路石’……外围暗哨的例行巡查靠近了,比平时提前!”地老鼠的声音急促得几乎变了调,他看也不看楚玄,手指如同变魔术般指向侧后方一个被一堆腐烂破麻袋半掩着的、向下倾斜的狭窄裂缝,“快!从这里下去,走到底,左拐,穿过两个干涸的蓄水池,出去就是东城‘百骸巷’的废弃枯井口!快!”

楚玄没有丝毫犹豫,地老鼠消息的可靠性在此刻无需质疑。

他身形一矮,如同游鱼,瞬间钻入那狭窄的裂缝。

在身影没入黑暗前,他听到身后地老鼠急促补充的、几乎被水流声淹没的最后一句:

“小子,若是真想搞点‘干净’的疗伤药,或者藏匿气息的玩意儿,去东城贫民窟,找‘济世堂’的老板钱掌柜!那老小子……路子野,只要价钱合适,什么药都敢收,也敢卖!”

声音戛然而止,地老鼠的身影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迹,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那堆腐烂的垃圾中。

楚玄在狭窄、陡峭、满是湿滑苔藓和碎石的裂缝中快速向下潜行。

身后那“探路石”的规律敲击声似乎被隔绝,但他不敢有丝毫怠慢。

按照地老鼠的指引,他穿过黑暗的缝隙,果然到达底部,左拐后,进入了两个干燥、弥漫着陈年灰尘和朽木气味的废弃蓄水池。

空气变得浑浊却相对干燥,他抓紧时间,一边疾行,一边将双手按在沿途那些堆积的、不知名的污秽垃圾和干涸池底沉淀的、蕴含极其微弱杂驳灵气的淤泥上。

意念催动,【造化古珠】微微旋转,炼化之力发动。

一丝丝冰凉、混杂、数量稀少的造化之气被抽取出来,涌入他的体内。

这些气流质低量少,远不及炼化生灵所得,却堪堪够用。

他引导着大部分气流温养巩固炼气七重的修为,将那因连续激战和逃亡而有些虚浮的灵力根基再次夯实。

另一小部分,则如同最细腻的清泉,流遍四肢百骸,尤其是皮肤毛孔。

他能“感觉”到,随着这股气流的洗涤,自己身上那些残留的、极其淡薄的、属于祭坛血腥气、刘通等人的生命残痕、甚至影卫的特殊气息标记,正在被一点点地“中和”、“掩盖”,最终彻底消弭。

虽然无法完全根除可能存在的、更高明的追踪手段留下的深层印记,但至少,能骗过寻常的追踪灵犬或低阶探查法器。

当他从一口布满蛛网和枯枝的废弃枯井口悄然探头,眯眼适应外面比地下稍亮却依旧昏暗的天光时,东城贫民窟特有的、混合着炊烟、垃圾、廉价油脂和拥挤人潮的复杂气味,扑面而来。

远处依稀传来嘈杂的人声、叫卖声,还有巡城兵丁甲胄摩擦的单调声响。

楚玄迅速缩回井下,快速脱去早已不成样子、且带着明显地下通道痕迹的外衣,反着面胡乱裹在身上,又抓起井壁一些干涸的泥垢,抹在脸上、脖颈和手上,遮住过于苍白的肤色和一些细微伤痕。

他将那柄淬毒短刃用破布仔细缠好,贴肉藏在小腿内侧。

做完这一切,他深吸一口地面涌来的、相对“新鲜”的空气,眼神重新变得沉静。

他如同一个最普通的、在底层挣扎求生的流浪儿,带着一身的尘土与疲惫,从枯井口敏捷地翻出,落在堆满杂物的狭窄后巷里,微微佝偻着背,快速混入了贫民窟开始变得拥挤的街巷人流中。

他低着头,避开了几个眼神锐利的乞丐和闲汉的打量,脚步不停地朝着记忆中“百骸巷”大致的方向走去。

人流裹挟着他,各种声音嘈杂入耳,但他心中只有一个清晰的目的地。

穿过两条污水横流的小巷,绕过一个弥漫着廉价草药和腐烂物气味的垃圾堆,一块褪色严重、字迹斑驳、勉强能认出“济世堂”三个字的破旧木匾,出现在前方一间低矮店铺的门楣上。

店门虚掩着,里面光线昏暗,隐隐飘出更浓郁、更复杂的草药气味,其中似乎还夹杂着一丝……淡淡的血腥气,以及某种陈旧金属的味道。

楚玄在店门外阴影里停下脚步,没有立刻推门。

他微微侧耳,倾听着店内极其细微的、仿佛有人在捣药的单调声响,以及更深处,一声若有若无的、苍老而压抑的咳嗽。

他抬起手,指尖在破旧的门板边缘,轻轻拂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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