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结束后,卸下了身体和心理上的压力,逃脱了家庭和学校的严管,整日与虎朋狗友们东游西逛、海吹胡侃,如同一匹逃脱缰绳束缚的野马,彻底沦为了“三不管”人员。似乎也从未静下心来认真考虑、谋划过未来的生活,也不知自己未来的路在何方,有时也告诉自己,与其身心疲惫的胡乱空想,还不如潇洒快乐地过好每一天。每当独处之时,也会回想起同班隔排相坐的女孩,脑中如同电影般回放着高中学习阶段与她印象深刻的画面。课堂上她认真专注的神情、课间她追逐嘻闹的样子、与人相处时热情体贴的态度、球场上顽强拼搏的精神、…浮现在我的眼前。还回想起高考前的一天,她穿着湖蓝色的连帽卫衣、牛仔裤和运动鞋,扎着高高的马尾,原本在班里并不出众的她,给人一种清新、干练、亲和的气息,加之自身爽朗的性格和欢快的笑声,整个人显得阳光灿烂,学校里男女生为之侧目,我似乎完全被迷住了。瞬间感觉时光飞逝,也感叹时光一去不复返,更多也只是想想,不敢也无法冒昧去联系。
有时候思念是一种煎熬。一天下午,鼓足勇气通过一个同学打听到了舒雅家里的座机电话,一次次地犹豫后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打了过去,几声“嘟”后,电话接了起来,不确定是不是她,便开口问到,“麻烦找一下舒雅”,电话那头带点粗重声音的中年妇女说了句“她不在家”后便挂了电话,顿时有种做错事被人看穿的感觉。台词提前演练了不知多少遍,但却出现了从未料到的结果,感觉刚才的行为有点太过鲁莽和唐突。吃了这次“闭门羹”后,不再简单按自己意愿想当然的行事,也没必要非得刻意去得到什么,告诉自己一切随缘。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好友海鹏过来找我,俩人闲着没事就来到了新区新建的广场。火辣的太阳,滚烫的路面,升腾起灼人的气浪,只好坐在树荫下的草坪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不一会儿,海鹏手指着广场中央的喷泉,快看那是谁?等回过神后看过去,感觉有点虚幻了,那不是内心日思夜想的她吗?似乎脸颊有点泛红,还有种羞羞答答的紧张和激动。身着短袖、碎花裙的舒雅和几个女同学在喷泉边玩水,优雅秀丽的她犹如出水芙蓉一般美丽大方,让我更加心跳加快、忐忑不安。海鹏看出异样后,***拉起了我,并肩径直朝着广场中央走了过去,简单的寒暄后,我鼓足勇气与舒雅聊起了高考结束后的“假期”生活,期间我和海鹏提议哪天一起去郊外游玩、烧烤,舒雅和几位同学很爽快地接受了邀请。然后和大家在广场上、喷泉边、树荫下畅聊嘻笑,等太阳落山后,便各自回家找妈了。
6月20日,值得我永远铭记的一天。早晨含笑从梦中醒来,洗漱完毕后,经过一番精心的装扮,感觉整个人清新舒爽,看上去格外阳光潇洒,顿时自信而又有力量。吃过早饭后,便出门了。夏都的初夏,习习凉风中夹带着缕缕微寒,街边的花草树木生机勃勃、姹紫嫣红,让人不自觉地便沉静在其中,给人一种心旷神怡的感受。不一会儿,我便提前到达了约定地点。由于郊游的地方离我们有十来公里的路程,且人数多达八九人,随即在附近找了一辆12座的面包车,在与司机师傅商讨好目地的、来回接送等事宜时,海鹏、刘程、黄万里、王晓锦和舒雅等女同学们陆续到达,大家共同买了一些烧烤用的肉食蔬菜、水果干果、啤酒饮料等物品后,一行11人乘坐面包车出发了。半个小时后,我们来到了提前预定好的绿草地野营自助农家乐,四周绿树成荫、溪水环绕、山花烂漫,真是一块天然绿色、休闲游乐、放松身心的佳地。由于是自助营地,烧烤炉、炊具、桌椅板凳一应俱全,男同学们便开始搬抬物品、提水、生火,女同学们便洗涮、切制各类肉食蔬菜,各自都忙得不亦乐乎,处处洋溢着欢乐和谐的氛围,由于大多都是第一次来到野外自助效游,大家格外喜悦和兴奋。
准备工作就绪后,大家齐聚一桌,有说有笑,谈论着高中学习生活中发生的各种趣事,虽然也有人提起即将离别各奔东西、高考落榜等伤感的话题,但在同学们的嘻笑欢乐中并没有太留意未知的伤感。期间,大家也会拿我和舒雅同学开玩笑,个别没反应过来的同学露出了惊咤的表情,在大家的起哄声中,舒雅同学有点茫然失措,脸上泛起了淡淡地羞涩地红光,而我更多的是恭让着大家吃好喝好,尽量说一些其他的话题来转移大家的注意力,别让我成为这场聚会的焦点。
在说笑中,刘程同学已经打开了啤酒饮料,没等女同学做选择前,海鹏等人把倒好的啤酒端到了舒雅和女同学的面前,起哄着今天必须喝啤酒,有种不醉不归的豪迈和气慨。舒雅立即站起来说道:“此处不醉,更待何时,为我们的友谊干杯”。还没等我愣过神来,舒雅便一饮而尽,其他同学也跟着大口畅饮起来,几个女同学刚开始还有点羞涩放不开,在海鹏、刘程的鼓励和督促下,其余女同学们均畅饮而尽。
简单吃过午餐后,大家起身离开餐桌,刘程、王晓锦热心地为我们烤起了肉串,海鹏、黄万里打水烧茶,其他同学们三三两两到小溪边嬉水、草地上玩闹,而我和舒雅并排走到了农家乐旁边绿荫下的小溪边,我关切地询问道“喝啤酒没事吧”,哪知舒雅来了句“你们能喝多少,我奉陪到底”,再次印证了舒雅在我心目中大气豪爽的个性。
第一次和女生独处,内心也有几分紧张和冲动,而舒雅也试探性地问我对未来的规划,我乘机向她表达了喜欢和爱慕之情,而她自始至终也没有明显的拒绝,使我内心非常地激动和兴奋。从今天起算是正式确定了我和舒雅的恋爱关系,也必将长久在我心中占剧非常重要的位置。期间也聊起了高考志愿填报、学校选择等近期急需考虑的事项,我也有一句没一句的答复着。刚刚激动的心情有点莫名的慌恐和失落。舒雅似乎看出我的心情,便示意我们回到聚会中,让喧闹和欢乐抵消我淡淡地伤悲和失落。
回到餐桌旁,王晓锦拿着刚烤制好的肉串就递了过来,笑嘻嘻地看着我和舒雅,脸上还带着点诡异的笑容。我立马接过肉串就品尝了起来,感觉还很不错,就抢先恭维起来:“男女搭配,干活不累,用心用情,肉串美味”。“没正经,吃了我们的肉串,居然还开我们的玩笑,你俩穿越花草地,幽聚溪水边,心早就飞到旁边那片小树林里了吧。”王晓锦露出得意的神情,故意在这么多人面让我们难堪,没想到这小妞居然放得这么开,让我瞠目结舌,一时间无以应对,瞬间感到脸有点发烫,偷瞄了一眼舒雅,却泰然自若,安之若素,仿佛置身于世外一样。
这时,刘程盘子里端着烤制好的烤串热心地招呼大家,“上桌了,大家过来吃烤串了”。说话间,大家都已经回到座位上了,纷纷对刘程和王晓锦为我们烤串表示感谢,并积极点赞,王晓锦得意的自夸了起来:“我这烤串手艺可是正儿八经出师的,待会谁敢和我比试一下”。“切切切,人家刘程忙得热火朝天,脸都晒黑了,也没见你帮人家打个伞或擦擦汗,你反倒自夸起来了”、“就你,连盐和味精分不清楚的人,还如此孤芳自赏、自我陶醉啊”,一时间引起了共愤,看着王晓锦被说得脸上挂不住了,我立马插话说,“你们还没真别说,刚才我反正看见了,王晓锦同学确实在一旁帮刘程抹酱、翻串,还单独拿了一瓶啤酒给刘程降暑,王晓锦同学的功劳可大着呢”。
起初王晓锦同学还不知道我会这么说,一直示意我别火上浇油,听我说完后,立马竖起大拇指。海鹏便拿起啤酒杯接着说道,“今天阳光明媚、风和日丽,难得的假期相聚在这里,这么好的美景、这么香的烤串、这么多豪爽的兄弟姐妹,我们共同举杯,为我们的美好明天干杯。”每个人都尽情表达着自己的心情,有回忆过往愉快的故事,有祝愿即将开启的未来,有共叙同窗友谊的美好,有感叹日后离别的伤感,每个人都在开怀大笑、碰杯畅饮,尽情享受当下的欢乐和祥和,聚会自始至终都在愉快、开心的主旋律下有序进行。
我也时不时和同学们一起碰杯,说着“相聚就是缘份,友谊天长地久,未来灿烂辉煌”等吉祥的祝福话语,当和舒雅碰杯时,我勇敢说道:“今天是难忘的一天,和大家在一起非常开心快乐,第一次与你近距离相处,目睹了你的风采,我发自内心喜欢你。”顿时感觉这场聚会见证着我和舒雅18岁的初恋。
听到我说话的同学们便开始起哄了,让我们喝交杯、让我们在一起、真情表白等等,这时我发觉可能是啤酒的缘故亦或有点情感触发,舒雅脸上已经泛红,我示意大家共同干杯,大家便开始起哄唱起来、跳起来。这时,欢快的音乐已经响起。好几个同学有点醉了,摇摇晃晃着身体,其他人也兴高采烈地载歌载舞,仿佛置身于世外仙境中,无拘无束、自由自在。
等大家的激情逐渐消退、内心归于平静后,已是傍晚时分。夕阳的余辉照在大家的脸上,想起孩童时假期放牛的情形,孩子们围坐在山坡上,无忧无虑地谈论着童年的趣事,豪情满怀地憧憬着山外的生活,每天说着异想天开的誓言,重复着遥不可及的梦想,等牛皮吹够了,太阳落山了,各自赶着自家的牛走在归家的路上,一切又回到了现实之中。
望着双脸娇艳透着红光的舒雅,我沉醉在其中,久久不能自拔。海鹏跑过来对我说,你和舒雅都金榜题名了,舒雅被录取到天府师范大学,你被录取到西南工业大学了,都在巴蜀大地,且相聚不是太远,我简直不敢相信,便再三问道:“真的吗?”海鹏说“千真万确,报纸上都已经公告了”,我激动地哈哈大笑,有种梦想成真的感觉。
突然,刘程在旁边不停的推我,似乎还在用手掐我的胳膊,疼得我立马翻起身来,听见其他人各种取笑我。愣了半天都没回过神来,原来刚才不知不觉中睡了过去,真正做了一场白日梦。回过神来后,发现天边的霞光渐渐散去,整个夜空沉寂了下来,顿时感到凉风习习。王晓锦开口说道:“天黑了,我们回去吧。”大家纷纷起身收拾东西,准备回家了。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相聚的时光总是很短暂,离别终究都会到来。让我没想到的是,这样一次临时的聚会,可以让每个人尽情释放内心的压抑和情感,亦充分享受共同碰触的火花与欢乐。
回去的路上,由于“白日梦”的影响,我一直处于浑噩和沉思的状态,或许是一整天的兴奋身体有点疲倦,亦或是酒精的麻醉思绪停滞了,但我想更多的还是缘于梦对我内心的煎熬。常言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梦是反的”,这些使我感到恐惧和孤独,因为有时候心中越期盼,反而越失望,甚至适得其反、难偿所愿。想到这,索性就不去想这些烦心之事,让这一切顺其自然,以平常心享受过程,而不必在乎结果。随即调整好情绪,带头高声歌唱,缓解车内寂静的氛围,大家也打起精神开口欢唱,半个小时的路程在欢乐的氛围中度过,各自告别回家了。
在送舒雅回去的路上,我弱弱的问道:这几天如何才能联系到你,还提起了上次打电话被你妈接到,让我好生尴尬的事情。舒雅一个劲地直笑,说上次那个电话就是她自己接的,我羞愧万分,感觉无地自容,居然当时紧张地只管说话而没能听出她的声音。还告诉我她爸妈平时在店铺里做生意,白天都不在家里。心想,这不是故意暗示我可以随时电话联系了吗?没等我开口,舒雅便说:“或许我有时也不在家里,会去铺子里帮忙”。我立马明白了其中的意思,再无需要多言,就简单告别离开了。
回到家中后,心中既莫名的兴奋,又感到有点孤独,回想着一整天与大家相聚的过程,想起趣事时,自己偷偷咯吱咯吱的笑。想到即将分别的情形时,又在默默的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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