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破围
陈林在距离十里处外弃了马。
马太明显了，大摇大摆骑进去跟送死没区别。
换了身粗麻布衣，把令牌和密旨藏好，刀用步裹着，扛在肩上。
一整个平民老板姓的模样。
州城的城门还在，但盘查的比平时严了很多
陈林没有选择从城门进去。
在城外一个乱葬岗。
“又是乱葬岗。”
陈林吐槽了一句。
“沈千秋之前说这附近有条巡天卫专用密道的，在哪呢。”
沿着城墙走在一处杂草丛生的位置找到了密道。
很窄，仅能一次容纳一人。
陈林弓着腰走进去。
走了约摸半个时辰，终于到头了。
出来时，位置是在分署后院的枯井。
他推开石板，月光对着进口招进来。
周围的气氛很安静，安静的不正常。
连平常的巡逻的脚步声都没有。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陈林吧裹着刀的布条扯掉，亮出刀身。
小心翼翼的出去。
在分署逛了一会后，突然看见远处有火光，是大门的位置。
走进时，听到了叫骂声。
看来有很多人，陈林没有着急过去，而是绕到了韩平章的院子里。
院门虚掩着门板上有几道刀痕。
推门进去，院里的场景让他脚步一顿。
韩平章坐在院子中央的石凳上，剑横在膝头，老人低着头。
沈千秋靠在院墙边，手里的酒壶早已喝干。
左臂绷带散开，露出了还没好彻底的伤口。
整个人比之前消瘦了一圈，眼窝深陷。
两人同时看向陈林。
沈千秋手里的酒壶脱手，摔碎在地上。
韩平章缓缓抬起头，浑浊的老眼里映着月光，映着陈林的身影。
老人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
陈林走过去，从怀里掏出那卷黄绸，递到韩平章面前。
“密旨带到。”
韩平章接过黄绸，然后他慢慢展开，借着月光看了一遍。
他的手在抖。
不知道是老了，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老人看完密旨只是默默收好，脸上没有表情。
但就是感觉他好像整个人都放松了。
转头看向陈林。
“回来了就好。”
声音不再像之前那么有力气。
沈千秋从墙边走过来，上上下下打量了陈林一遍。
“你从皇庭回来的？”
“嗯。”
“周鹤鸣呢？”
“杀了。”
沈千秋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声很爽朗。
“行啊小子，牛逼！”
他伸出手。
陈林握住了。
两个人的手都满是伤痕，握在一起的时候，那些伤疤互相摩擦，生疼。
但谁都没有松手。
韩平章站起身，把密旨收进袖中，拎着剑走到院门口，朝前院的方向看了一眼。
陈林问。
“赵怀古的人又来了？”
“每天都来。”
“白天围，晚上撤，第二天再来。他不进攻，就是围。等我们粮尽水绝，自己撑不住。”
“他还不敢公开攻打巡天卫分署。”
“分署是皇庭直属，攻打分署等同谋反。赵怀古还没那个胆子。”
陈林接话。
“所以他就是耗。”
“对，就是耗。”
陈林沉默了片刻，打开系统面板。
【未分配点数：55】
他看了一眼沈千秋的伤势
左臂的伤口已经化脓，身上至少还有四五处旧伤，脸上更是毫无一丝血色。
这种状态，别说打，站久了都悬。
“系统，有没有能帮别人疗伤的功能？”
面板闪烁了一下。
【武道点可转化为“气血之力”输送给他人。转化比例：10武道点=1单位气血之力。】
【当前沈千秋伤势评估：需3单位气血之力可短期恢复战力，10单位可完全治愈。】
【是否转化？】
30点。
有点贵。
但陈林没有犹豫。
【转化10单位气血之力。】
一股温热的力量从陈林的丹田涌出，顺着他的手臂流入沈千秋的身体。
沈千秋身体一僵，低头看着自己被陈林抓着的手臂，眼神从困惑变成震惊。
“你干嘛？！”
“别说话。”
陈林闭上眼睛，将那股气血之力推送过去。
沈千秋的伤势在几个呼吸的时间就痊愈。
陈林松手，额头沁出一层细汗。
沈千秋活动了一下左臂，又活动了一下肩膀，像是换了一副新的身体。
他盯着陈林看了好几息。
“你怎么什么都会？”
“运气好。”
他看了一眼面板。
【未分配点数：25】
他看向韩平章。
“指挥使，外面那些人，谁是领头的？”
“越州军镇，中郎将刘承恩。真气境中期，带兵出身，不是赵怀古的死忠，但拿了好处。”
“他只负责围，不动手。真正想动手的人，还没来。”
“赵怀古呢？”
“在刺史府等消息。他不需要亲自来，等我们撑不住了，自然有人替他收尸。”
“那我去见见他。”
沈千秋一把抓住他的手臂。
“你疯了？外面至少三百人，你一个人出去——”
“不是去打架。”
“是去亮身份。”
他往前院走去。
沈千秋要跟，被韩平章拦住。
“让他去。”
“可是——”
“他是巡天使者。赵怀古的人，不敢动他。”
“至少今天不敢。”
分署大门外，火把通明。
三百名军镇士兵列阵而立，刀枪如林。
中郎将刘承恩骑在马上，手里提着一杆铁枪，正跟身边的副将说着什么。
分署的大门忽然开了。
刘承恩抬起头。
一个年轻人从门里走了出来。
粗布麻衣，肩上扛着刀。
“站住。巡天卫分署重地，闲人不得出入！”
陈林停下脚步，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
火光照在令牌上，“巡天”二字清晰可见。
“巡天使者，奉命回署。”
“挡我者，以谋逆论处！”
刘承恩脸色一变。
正式编辑的巡天使者。
持此令牌者，见官大三级，先斩后奏。
“你是，陈林。”
“是我。”
“你不是逃去皇庭了吗？”
“回来了。”
陈林把令牌收好，看着刘承恩的眼睛
“周鹤鸣在官道上拦我，被我杀了。孙尚书说，周鹤鸣截杀朝廷信使，死有余辜。”
周鹤鸣死了？
真气境的周鹤鸣，死在面前这个年轻人手里？
刘承恩下意识的感知了一下陈林的气息。
玉骨境，杀真气境，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但事实摆在这里，周鹤死了，陈林好好的站在这里。
陈林转身回到分署，不过没有进门。
在门口停下，说着
“刘将军，赵怀古的事，刑部已经立案了。”
“你围这个分署围了三天，皇上知不知道，你想过没有？”
刘承恩的脸色彻底白了。
陈林进入分署。
而身后，传来了金属碰撞的声音。
分署内的气氛彻底变了。
陈林亮出令牌的那一刻，还留在分署的十几个巡察使从各个角落涌了出来。
这些都是跟着沈千秋一直守到现在的。
每个人身上都多多少少有点伤。
“指挥使，我们什么时候动手？”
有人发问，韩平章没有回答，看向了陈林。
陈林先是一愣，然后就懂了韩平章的意思。
现在的他，令牌，密旨，都有了，还有皇挺背书。
在越州分署，现在的话语权几乎和韩平章平起平坐。
陈林开口说着。
“先不急。”
“赵怀古不会就这么算了。他围了三天，不会因为我亮个令牌就撤兵。最多退到城外，继续盯着。”
打开系统面板，看着还有25点未分配点数。
又看了看自己的境界，玉骨。
玉骨到气血狼烟，是淬体境的最后一个坎。
跨过去就是淬体圆满，到时候就可以晋升真气境。
“指挥使。”
“我要闭关。”
韩平章看了他一眼。
“多久？”
“一个晚上。”
沈千秋正在喝水，听到这话差点没呛死。
“一个晚上？你从铁筋到玉骨用了一个晚上，现在从玉骨到气血狼烟又要一个晚上？”
“陈林，你到底什么来路？”
陈林尴尬笑一笑。
“运气好。”
还是一样的对话。
沈千秋不知是无语还是什么。
也没再说话。
“后院的地窖还在，灵气虽然不如沈千秋那处私产，但应该够你用。”
“谢谢指挥使。”
陈林转身朝后院走去。
“别死了啊，死了没人替我还酒钱。”
沈千秋在背后喊到，陈林没有回头，笑了笑。
后院地窖。
比沈千秋那处小得多，灵气浓度也只有外面的两倍左右。
陈林盘腿坐下，打开系统面板。
【境界：玉骨】
【未分配点数：25】
气血狼烟——淬体境最后一重。
铜皮炼外，铁筋炼内，玉骨炼髓。气血狼烟炼的是“气血外放”。
到了这个境界，浑厚的气血能够透体而出，在头顶凝成肉眼可见的“狼烟”。
现在其实还不算真气，但也已经有了雏形。
气血狼烟境的武者，生命力远超常人，伤口愈合速度是玉骨境的三倍，身体机能将大幅提升。
陈林一口气将剩余点数全部加在【精】上。
【精：64 → 89】
身体还是一如既往的发生剧烈反应。
浑身的毛孔张开，散发出红色的血雾。
在头顶凝聚成一团肉眼可见的赤色气柱。
像烽火台上点燃的狼烟。
韩平章的院子里，沈千秋正在啃一块干粮，忽然抬头，看向后院的方向。
他看见一道赤色的光柱从地窖的方向冲天而起。
沈千秋手里的干粮掉了。
他张着嘴，半天没合拢。
“……气血狼烟。”
韩平章坐在石凳上，浑浊的老眼里映着一丝血色。
“此子，非池中之物。”
沈千秋把干粮捡起来，拍了拍灰，咬了一口。
“废话。池子里能有这种怪物？”
地窖里。
陈林缓缓睁开眼睛。
瞳孔中的赤金色比之前更深了。
抬起手
心念一动，气血凝聚在掌心，虽然没有真气那么凝实，但已经能感觉到那股透体而出的力量。
【境界：气血狼烟】
陈林握紧拳头。
“还差一步。”
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就在这时，地窖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沈千秋的声音从上面传来
“陈林，赵怀古来了！”
陈林推开地窖的门。
月光下，沈千秋的脸色很难看。
“他亲自来了。带着人，在分署门口。”
“多少人？”
“不多，十几个。但他本人来了。”
韩平章已经站在大门口，剑已经出鞘。
“他点名要见你。”
陈林走到他身边，透过大门的缝隙看向外面。
火把的光芒中，一个身穿紫色官袍的中年***在分署门外。
身后跟着的十多个人，个个气息都不弱于沈千秋。
而赵怀古，陈林感知不到，境界太高了，猜都猜不出来。
赵怀古。
越州刺史。
他亲自来了。
陈林推开门，走了出去。
火把的光照在他脸上。
两个人在分署门口对视了三个呼吸。
赵怀古先开口了。
“陈林。”
“从乱葬岗爬出来的人，本官听说过你。”
“赵大人。”
“你杀了周鹤鸣。”
“他先动的手。”
“他是皇庭特使。”
“杀皇庭特使，等同谋逆。”
“他是截杀朝廷信使的皇庭特使。”
“孙尚书已经把他从巡天卫除名了。”
赵怀古脸色微变。
“本官听说，你从皇庭带回了什么东西。”
“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赵大人想看？”
赵怀古没有说话，
陈林从怀里掏出黄稠，展开，给赵怀古看了内容。
火光照在黄绸上，上面的字一清二楚，那鲜红的玉玺印格外醒目。
赵怀古的脸色终于变了。
“皇上知道了？”
“孙尚书已经面圣了。”
“赵大人，这个案子，现在不是巡天卫在查，是刑部在查。”
赵怀古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年轻人，”
“你知不知道，这个案子查到最后，会死多少人？”
“该死的，一个都跑不了。”
“好，好好好。”
赵怀古转身离开。
火光渐渐远去，分署重新陷入黑暗。
沈千秋从门里探出头来，看着赵怀古消失的方向。
“他就这么走了？”
“他走了。”
“但他不会就这么算了。”
陈林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股气血还在掌心流转。
【叮！主线任务·第二阶段进度更新！】
【已达成：重返越州（成功汇合分署）】
【获得阶段性奖励：武道点×50，培元丹×1（可加速真气境突破）】
【第二阶段核心目标已更新：七日内拿到赵怀古直接罪证】
【当前剩余时间：6天11小时】
陈林关掉面板，转身走回分署。
院子里，沈千秋和韩平章已经支起了一张破桌子，桌上摊着一张越州的地图。
“过来。”
“赵怀古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七天之内，你必须拿到他直接参与贪腐、通敌、买官卖官的铁证。有了这些，刑部才能动手抓人。”
“从哪查起？”
韩平章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三个地方。
“马家、军镇、刺史府。”
“三个地方，七天。”
“时间够吗？”
“够不够，都得够。”
“这一路都是拼过来的，不差这点。”
分署外，城墙根下，一只信鸽飞向刺史府的方向。
赵怀古坐在书房里，拆开纸条，看了一遍，放在烛火上烧掉。
他提笔写了一封信，封好，递给身边的幕僚。
“送去给刘将军。”
“大人，那个陈林……”
“他会死的。”
“但不是现在。现在杀他，等于告诉刑部，他手里有我要的东西。”
“等他把东西找出来，再杀。”
“到时候，人赃并获，死的就不只是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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