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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om Barber to Boss: The Rise of a Country Boy

Chapter 1 /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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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

From Barber to Boss: The Rise of a Country Bo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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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的尾巴热得要命,空气里全是沥青烤焦的味道。

陈清拖着一个蛇皮袋,从长途大巴上下来的时候,满身都是汗,T恤贴在身上,能看见少年精瘦的骨架和晒成小麦色的皮肤。

他站在路边,抬头看了一眼面前这条街。

老街。

名字听着破,看着更破。

两边全是低矮的门面房,发廊、麻将馆、修车铺、小酒吧,招牌花花绿绿的,有的霓虹灯管坏了,一闪一闪像鬼片现场。地上湿漉漉的,淌着不知道从哪个店里泼出来的脏水,空气里混合着洗发水、汽油和廉价香烟的味道。

陈清攥紧蛇皮袋的带子,咽了口唾沫。

“媚姐发艺……媚姐发艺……”

他念叨着刘媚发来的地址,一家一家地找。

走了大概两百米,终于看见一个粉色的招牌,上面写着“媚姐发艺”四个字,字体是那种很俗气的艺术体,旁边还画了个波浪卷发的女人剪影。

店面不大,玻璃门半开着,里面传出吹风机的嗡嗡声和女人说话的声音。

陈清犹豫了一下,推门进去。

门推开的一瞬间,一股冷气扑面而来,夹杂着洗发水和某种说不出来的甜腻香味。

他还没来得及看清里面的情况,就听见一个慵懒的女声从里面传出来:“欢迎光临,要洗头还是剪发?”

声音软绵绵的,带着点懒洋洋的味道,像大热天里突然灌了一口冰水,舒服得人浑身一激灵。

陈清顺着声音看过去。

然后他就愣住了。

一个女人从里间走出来,穿着一件黑色的紧身裙,腰细得像是用手就能掐住,裙摆刚到大腿中间,露出两条又白又直的腿。头发是大波浪卷,披在肩上,随着走路的动作一晃一晃的。

她的脸很小,眉眼却长得极其张扬,眼睛微微上挑,看人的时候像是带着钩子,能把人的魂儿勾走。嘴唇涂着浅色的口红,微微勾着,像是在笑,又像是在打量什么有趣的东西。

陈清这辈子没见过这样的女人。

他从小在山里长大,见的姑娘不是扎着马尾在地里干活的,就是背着背篓上山采药的,哪见过这种浑身散发着“妖精”气息的女人。

他脸一下子就红了,红得发烫,攥着蛇皮袋的手都跟着紧了紧。

“那个……我找刘媚。”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山里人特有的土腔。

女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看见他脚上沾着泥巴的解放鞋,看见他手里那个破蛇皮袋,看见他被汗浸湿贴在身上的T恤,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我就是。”刘媚走过来,在他面前停下,歪着头看他,“你是陈清?”

陈清点头,不敢看她,视线落在她脚上那双细跟凉鞋上,喉咙发干:“媚……媚姐,我妈让我来找你。”

“我知道。”刘媚笑了,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额头,“土包子,一路过来累了吧?先把东西放下,姐给你倒杯水。”

陈清被她戳得往后趔趄了一步,脸更红了。

刘媚转身去倒水,弯腰的时候,紧身裙勾勒出的曲线让陈清赶紧把视线移开,盯着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心里扑通扑通跳。

这城里的女人,怎么……怎么这样啊。

他正胡思乱想着,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摩托车轰鸣的声音,紧接着玻璃门被人一脚踢开,三个男人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脖子上挂着粗金链子,穿着一件花衬衫,敞着怀,露出肚子上的一圈赘肉。脸上横肉堆着,一看就不是善茬。

“媚姐,忙着呢?”男人一进门就笑,声音粗得像砂纸,眼睛直往刘媚身上瞟。

跟在他后面的两个男人也跟着笑,其中一个身材壮实,剃着板寸头,眼神凶得很,正是之前来发廊找过茬的虎子。

刘媚端着水杯的手顿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收了收,但很快又挂上了笑意,转身看向那男人:“刀哥,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儿?要洗头?”

“洗什么头啊。”刀哥在沙发上坐下,翘着二郎腿,点了根烟,朝刘媚吐了口烟圈,“我来是跟你说个事,下个月的‘管理费’,该涨涨了。”

刘媚把水杯放在陈清手里,转身面对刀哥,语气不卑不亢:“刀哥,上个月刚涨过,我这小店一个月挣不了几个钱,您再涨,我可就揭不开锅了。”

“揭不开锅?”刀哥笑了,笑得很恶心,“你媚姐还揭不开锅?你这一双手,随便给谁洗个头,人家不都得乖乖掏钱?”

他说着,目光落在刘媚的手上,伸手就想摸。

刘媚后退一步,躲开了,脸色不变:“刀哥,说笑了。”

刀哥的脸色沉了一下,但很快又笑了,站起身,目光落在陈清身上:“这谁?你新招的小工?”

“我表弟,刚从乡下来的。”刘媚淡淡地说。

“表弟?”刀哥打量了陈清一眼,看见他那身土气的打扮,嗤笑一声,“还真他妈是个土包子。”

虎子也跟着笑:“刀哥,这土包子就是上次我跟你说的那个,媚姐的拖油瓶。”

陈清攥着水杯的手紧了,指节泛白。

他抬起头,看向刀哥,又看向虎子,嘴唇动了动,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刀哥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钱,抽了几张红的,扔在地上:“小子,第一次见面,刀哥赏你的,拿着买身像样的衣服,别给媚姐丢人。”

红彤彤的钞票落在地上,散开,像几片落叶。

陈清盯着那几张钱,脸涨得通红,胸腔里像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捡还是不捡?

捡了,他就是个被施舍的土包子。

不捡,他连住的地方都没有,连吃饭的钱都没有。

他攥着水杯的手在发抖。

刘媚的脸色终于变了,她看着地上的钱,又看着刀哥得意的嘴脸,冷声道:“刀哥,他是我弟弟,您不用这样。”

“没事,赏他的。”刀哥弹了弹烟灰,笑眯眯地看着陈清,“小子,捡啊。”

虎子也跟着起哄:“刀哥赏你的,还不快捡?不识好歹?”

陈清抬起头,看了刀哥一眼,又看了虎子一眼,最后看向刘媚。

刘媚的眼神复杂,有心疼,有无奈,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陈清深吸一口气,把水杯放在桌上,蹲下身子。

刀哥和虎子都笑了,笑得肆无忌惮。

但陈清没有捡钱。

他把散落的几张钞票一张一张地捡起来,攥在手里,然后站起身,走到刀哥面前,把钱递回去。

“我不要。”他的声音很闷,却很坚定。

刀哥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虎子也愣了,随即怒了:“你他妈给脸不要脸?”

陈清没理虎子,只是盯着刀哥,眼睛红红的,像山里的狼崽子。

刀哥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伸手拍了拍他的脸:“行,有种,媚姐,你这表弟,有点意思。”

他说完,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管理费的事,下个月我来收,到时候别让我难做。”

刀哥带着虎子走了。

玻璃门关上,发廊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吹风机嗡嗡的声音。

陈清还站在那里,手里攥着那几张钱,指节泛白。

刘媚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心疼,走过来,从他手里把钱抽走,放在桌上,然后弯下腰,凑到他耳边。

她的呼吸喷在他耳朵上,热热的,痒痒的,带着洗发水的甜味。

“傻小子,给钱都不要?难不成想让姐姐以身相许?”

声音软得像棉花糖,尾音微微上扬,带着点撩拨的味道。

陈清的脸一瞬间红到了脖子根,心脏砰砰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整个人僵在原地,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刘媚看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伸手戳了戳他的额头:“土包子,以后跟着姐姐,保你不吃亏。”

她顿了顿,眼神认真了几分,声音也放低了:“前提是——姐姐的事,少打听。”

陈清看着她,看着她眼底那抹不易察觉的疲惫和防备,点了点头。

“知道了,媚姐。”

刘媚笑了,揉了揉他的头发,转身往里面走:“行了,把东西放里屋,去洗个澡,一身汗味,臭死了。”

陈清拖着蛇皮袋,跟着她往里走。

经过镜子的时候,他看见自己——T恤湿透了贴在身上,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有灰,脚上是一双沾着泥巴的解放鞋。

土包子。

还真是土包子。

他又想起刀哥扔在地上的那几张钱,想起虎子说的“拖油瓶”,攥着蛇皮袋的手又紧了紧。

总有一天。

总有一天,他会让这些人闭嘴。

里屋很小,放了一张单人床和一个衣柜,墙上贴着发黄的报纸,窗户外面就是老街的巷道,能听见隔壁麻将馆哗啦哗啦洗牌的声音。

刘媚从衣柜里拿出一条毛巾和一件干净的T恤扔给他:“先穿我的,明天带你去买衣服。”

陈清接过毛巾,闻到了一股和刚才一样的甜香味。

他的脸又红了。

刘媚看他那副窘迫的样子,笑得花枝乱颤,腰肢扭得像蛇:“怎么?嫌弃姐姐的衣服?”

“没……没有。”陈清结巴了。

“没有就快去洗澡,浴室在外面走廊尽头,热水器会用吧?”刘媚说着,又凑过来,指尖划过他的胳膊,“傻小子,脸红什么?姐姐又不会吃了你。”

陈清像是被烫了一样,赶紧抱着毛巾和衣服往外走,走得太急,差点被门槛绊倒。

身后传来刘媚的笑声,又软又甜,像猫爪子挠在心上。

陈清逃进浴室,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心脏还在砰砰跳。

他抬起头,看着镜子里自己红透了的脸,深吸了几口气。

城里的女人,太可怕了。

太要命了。

洗完澡出来,陈清穿着刘媚那件略显宽大的T恤,头发还没干,水滴顺着脖子往下淌。

刘媚坐在发廊的椅子上,翘着腿,手里拿着一本杂志,看见他出来,眼睛亮了一下。

“哟,洗完了还挺像那么回事。”她上下打量了他一下,目光落在他裸露的锁骨和手臂上,“就是太瘦了,得像喂猪一样多喂点。”

陈清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媚姐,我睡哪儿?”

“里屋那张床是你的,我睡外面沙发。”刘媚合上杂志,站起身,朝他走过来。

“不行,我睡沙发。”陈清赶紧摇头。

“让你睡床就睡床,哪儿那么多废话?”刘媚瞪了他一眼,但眼底没有凶意,反而带着点嗔怪,“你是客人,姐还能让你睡沙发?”

陈清还想说什么,刘媚已经推着他往里屋走了。

走到门口,她忽然转身,和他面对面,距离近得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

“陈清。”

“嗯?”

“今天的事,别往心里去。”她的声音轻了几分,“刀哥那人就那样,你也别惹他,好好在姐这儿待着,以后有姐一口吃的,就少不了你的。”

陈清看着她,看着她眼底那抹难得的温柔,用力点了点头。

“媚姐,我会好好干的。”

刘媚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行了,睡吧,明天还得早起帮姐干活。”

她转身走了,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陈清看着她走远的背影,站在门口愣了好一会儿,才关上门。

他躺在里屋的单人床上,闻着枕头上那股甜香味,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今天的事。

刀哥扔在地上的钱,虎子骂他是拖油瓶,刘媚弯下腰凑到他耳边说的那句“想让姐姐以身相许”。

陈清伸手捂住脸,耳根又开始发烫。

他在山里活了十七年,从没见过这样的女人。

像妖精一样。

要命。

窗外传来麻将馆哗啦哗啦的洗牌声,还有男人粗声粗气的笑骂声。

老街的夜生活,刚刚开始。

陈清闭上眼睛,脑子里又响起刀哥那句话——“下个月的管理费,到时候别让我难做。”

他攥紧了拳头。

总有一天。

总有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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