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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gend of the Mud God

Chapter 2 /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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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

Legend of the Mud Go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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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潘霞升中意穆文秀 张昌运力荐善云芳

时间倒回二十年前,那是一个秋雨连绵的深夜。

二十年前,潘霞升正是风华正茂的年龄,从宜兴学习紫砂技艺归来的他踌躇满志,信誓旦旦地准备把霞蔚坊老字号再往前推进一步,可是烧窑师傅铜老大突然在窑口跌倒卧病在床,这可愁坏了他的父亲霞蔚坊老财东潘天柱。

正在老财东和少东家闷闷不乐的时候,管家潘多福向老财东建议,财东,听说怀仁坊老板穆怀亮家中遇到了坎,没有资金扩大规模正想着和别人家合作重整旗鼓呢,你看是不是我先去探探底?

老财东问,你是怎么听说的,我怎么觉得这不太可能,上个月他还给老父亲在永和堂摆了十几桌祝贺六十大寿,没有记错的话,是你陪我去赴的宴,怎么才几天,忽然就过不了火焰山了。

少东家也问道,管家大叔,你这消息哪里来的,就不要卖关子了,还不细细讲来。

管家这才眉飞色舞地说,我本家兄弟在怀仁坊送紫砂原料,有几个月没有拿到货款,就去找老板穆怀亮,老板穆怀亮很是客气地告诉他,真的不好意思,我们怀仁坊想来注重信誉,诚信经营,以德治坊,仁义谦和,只是目前遇到些困难,希望你理解,再容一段时间,我们定当全额结算。

潘霞升朝着父亲火急火燎地说,爹,既然他们怀仁坊遇到了难关,我们霞蔚坊在他们危难之处挺身而出拉一把,我想他们一定会记得我们的好,义结金兰合作发展的。

老财东潘天柱摆摆手,事情恐怕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这个穆怀亮是只老狐狸,过去我可没有少吃他的亏。想当年咱们霞蔚坊想在刻花瓷方面有所拓展,他不是悄悄地在背后使坏,联系古州几家刻花瓷作坊抵制我们进军刻花瓷产业,小心驶得万年船。

潘霞升忧心如焚地说,可总不能瞻前顾后裹足不前,这么好的机会放到眼前,咱们不干你就不怕他怀仁坊和别的作坊联手吗?

管家也点点头,我认为少东家说的有点道理。

老财东潘天柱有些累了,百无聊赖地说,行了,这件事你就帮着少东家去做,只许成功不能失败。

潘霞升兴奋地站起来,爹,我争取成功。

管家也作揖道,谢谢财东的信任。

过了半个月,少东家潘霞升把白银送到怀仁坊账房,怀仁坊老板穆怀亮看到霞蔚坊少东家来参股,兴高采烈地说,感谢霞蔚坊老财东不计前嫌,大人不记小人过,在我怀仁坊遇到困境时拔刀相助,由于霞蔚坊的慷慨解囊,看来这次北京客户定做的三百件刻花瓷有望按期交工了。事成之后,不用担心,我们遵守约定按股分红。

潘霞升客气地说,财东大叔,不急,既然我们霞蔚坊和你们怀仁坊合作,就不在乎一城一池,我们为的是长远发展共襄盛举。

穆怀亮认真地注视了眼前的这位少东家,招呼管家快去把少爷叫来。

一位年轻人提着鸟笼进来,穆怀亮训斥道,看看人家霞蔚坊少东家,小小年纪就考虑家族事业振兴,哪里像你吃喝玩乐不务正业。

穆怀亮热情地问道,敢问少东家贵庚?

潘霞升礼貌地回答,财东叔,我年方十八,请问你家公子贵庚?

怀仁坊少东家快人快语地说,我叫穆少杰,今年十七,比你小一岁。

还不快喊潘兄,我们家素来讲究仁义礼智信,像你这样不讲礼仪,把我们家好传统都丢尽了。怀仁坊老板穆怀亮指着儿子数落。

穆少杰对着鸟笼里的鹦鹉说,向这位潘兄问好,鹦鹉如法炮制,潘兄好,贤弟这方有理了。

潘霞升笑着说,想不到怀仁坊不仅人有礼性,连宠物都满嘴仁义礼智,佩服,佩服!

穆少杰爽快地说,潘兄,既然你对我们家这么仗义,我带你去看看我们家的窑厂,这边请!

潘霞升瞅瞅老财东,财东没有说话,我可不敢造次。

穆怀亮本来不想让潘霞升到窑厂参观,可是苦于儿子已经和人家说了,便就坡下驴,今日,我们怀仁坊能够迎来恩家霞蔚坊少东家光临寒舍指导,真乃三生有幸蓬荜生辉。管家你安排一下,今天中午咱们在后花园葡萄厅设宴款待,菜肴要上最好的,实在不行就把醉逍遥的赵大厨请过来掌勺。

潘霞升说,不必如此费心,本来不想打扰财东叔,既然您如此盛情,我也不能婉拒,那就恭敬不如从命,简单些就好。

穆少杰说,你就不要再斯文了,我们还是去参观吧。说着拉着潘霞升就要走。

潘霞升拱手道,财东叔,那我随少杰先去了。

穆怀亮说,我们穆怀亮小门小户页没有什么看的,虽然也是烧制刻花瓷的窑场,可是技不如人,今后还要仰仗霞蔚坊的帮衬,少转转不要耽误吃饭。

午宴很丰盛,是古州出了名的的三八席大餐,想不到怀仁坊老东家会给自己这样的礼遇,可是不对呀,按照古州的规矩,这三八席可是只用来招待女婿的,莫非老东家这是别有用心,自己的作坊技不如人,想通过联姻维持作坊的兴旺。

正在盘算的时候,一个女子袅袅娜娜地像一片云一样地飘到了眼前,潘霞升一下就被女子的美貌吸引了,只见她一双丹凤眼犹如含露乍开的桃花,两片柳叶眉就像汪在湖泊的两叶小舟,走起路来迈着细碎的脚步,风摆杨柳一样款款动人。老东家和少东家看出了潘霞升的表情,老东家咳嗽了一声,潘霞升这才发觉自己有些失态了,不好意思地正襟危坐抱拳致歉。

老东家指着女子介绍,这是我家女儿穆文秀,还不快过来见过霞蔚坊少东家潘霞升。

穆文秀走近给潘霞升施礼,潘霞升也站起身回礼。穆文秀过来把丫鬟端过来的茶水给潘霞升沏了一杯,轻声软语地说,请少东家用茶。

老东家笑笑说,我家小女喜欢茶艺,这是小女酿造的荷叶茶,请少东家品呷!

刚端起来,一淡淡的荷香飘在鼻前,潘霞升品咂了一口,顿觉神清气爽心旷神怡,禁不住夸赞,好茶,堪比西湖龙井!

谢谢少东家评点!说完又像一袭夏日里的微风飘走了。

这顿午宴,潘霞升吃得魂不守舍,眼光总是朝着穆文秀离开的方向张望着,期盼她能够再次出现。可是直到他离开,再也没有见到女子的身影,有担心自己的唐突想法被怀仁坊的老少东家窥出端倪,只好悻悻地上了马车离开了。他掀起马车上的窗帘看见怀仁坊的老少东家都回到大门里了,就朝秀楼上瞅,他让马车先停下来,只见那女子痴痴地也正在窗前瞅着自己,两个人的眼光碰在了一起,女子娇羞万分,把窗户合上了。潘霞升这次吩咐车夫,回家。

静静的石头巷子里传来马蹄的嘀嗒嘀嗒的声音,要在往常,潘霞升顶顶不乐意听那枯燥乏味的声音,可是今天那马蹄声听起来却像山泉声一样清纯渺远如鸣佩环。

回到家,潘霞升想把对怀仁坊千金穆文秀的好感,和父亲和盘托出。可是事不凑巧正赶上常和祥砂器行的老板张昌运来访。他只好按捺着心中的冲动,等客人走了再说。

潘霞升到客厅看见陌生人来访,就瞅父亲。父亲介绍道,这是常和祥砂器行的东家张昌运,指指潘霞升,这是我儿子潘霞升。

潘霞升上前给张昌运施礼,见过张东家,侄儿给你行礼了!

张昌运看看潘霞升称赞道,果然是天庭饱满地阁方圆,真乃人中龙凤。

老财东潘天柱客气地说,张东家过奖了,犬子刚刚成人,学不进功课,没有功名,我让他先在霞蔚坊历练。

哪里,我看少东家眉宇间英气泼洒,性格豪放,将来一定能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将祖上的产业发扬光大的。

老财东潘天柱听了张昌运的话,对儿子说,霞升,你先退下吧,我和你世伯要聊天了。

儿子退下后,张昌运直截了当地说,我今天来霞蔚坊,是有一事相求,不知当讲不当讲?

老财东潘天柱说,你呀,你呀,咱们俩谁跟谁,就别和我客套了。

张昌运说,那我就直说了!我家表妹善云芳,年方十五,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你说一家有女百家求,家里挂着钟表,免不了就要有人来敲,前几日,天工坊老板张德贵来给他儿子张天宝求婚,可是表妹十万个不愿意,我就想到了你们家少东家。

老财东潘天柱眼珠子转了转,按说宁拆一堵墙,不毁一门亲。天工坊和我们倒是和我们霞蔚坊无冤无仇,只是我个人看不惯天工坊老板张德贵的伎俩,记得又一次在古州砂陶技艺大赛,本来我们家过去一直专注紫砂壶,制造刻花瓷刚刚起步,原来比赛不限刻花瓷、砂器、陶器、紫砂壶、砂器,不成想张德贵贿赂评委,把比赛项目改为只比刻花瓷。存心想让我们霞蔚坊当众出丑,本来比赛结束,评委宣布我们霞蔚坊和天工坊并列第一,可他提出质疑,硬指责我们霞蔚坊的刻花不够细腻,上釉不够均匀,评委也无可奈何,只好改判,于是天工坊胜出,我们霞蔚坊沦为第二名。这虽然算不得仇恨,可也让我们霞蔚坊颜面尽失,从此后天工坊的刻花瓷大卖生意兴隆。要不是犬子潘霞升痛定思痛遍访名师,我们的刻花瓷恐怕到现在还让他压过一头。

张昌运说,原来还有这样的蹊跷,我真的第一次听说。那么我家表妹善云芳的婚事,你看怎么着?

老财东潘天柱兴之所至,虽然说我也不是睚眦必报的人,可既然有送上门让我霞蔚坊出口恶气的机会,那何乐而不为呢?

张昌运看到表妹的婚事就要由自己牵线促成了,兴高采烈地说,那敢情好,如此一来,我们藏将沟常和祥砂器行和霞蔚坊双剑合璧,有你们的紫砂壶、刻花瓷,再加上我们的砂器,今后我们两家强强联手,在古州地面上谁还敢和我们较劲顶牛!

那是,那是!老财东潘天柱喜出望外,吆喝管家潘多福,喜从天降,赶紧去喜福来饭庄定一桌,我们这就去那里美餐一顿。另外叫上霞升少爷,也让他高兴高兴!

喜福来饭庄是古州的老字号,坐落在古州平定的城里街的最繁华处,门厅雕梁画柱十分奢华,席上,当潘霞升听说父亲做主要给他去常和祥砂器行的老板张昌运的表妹家去提亲时,心中十分不悦,就在不到半天前他刚刚在怀仁坊迷上小姐穆文秀,但是忽然听说父亲为了和常和祥砂器行联手,竟然也不问问自己的感受,心中焦虑,所以桌子上的表现很让父亲失望,可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又不敢违抗,只好闷闷不乐忍气吞声。

一直坚持到宴席结束,装作热情地送走常和祥砂器行老板张昌运,回到家他才向父亲提起他的想法。

老财东潘天柱板着脸说,我看你这是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人家善云芳怎么啦,要在过去,咱们家想攀附恐怕还攀附不上了。你知道善云芳的爹是谁吗?

是谁,跟我有什么关系!

老财东潘天柱一板一眼地说,善云芳的爹那可是古州知府大人的师爷,要不是染上风寒暴毙,我们家可真的配不上人家。善师爷去世后,善云芳的娘不想改嫁女儿会跟着受罪,就搬回娘家藏将沟常和祥砂器行,儿子你就知足吧,我也不知道你哪里修来的福分,那个女子我在她幼时见过,虽然称不上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也可以说是出水芙蓉大家闺秀。多福,你下午置办一下聘礼,都弄最好的,明天上午就送到藏将沟常和祥砂器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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