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 庆丰收霞蔚坊请戏 开镰节油糕王登台
公元1894年,清光绪二十年深秋,可谓是平定州一年之中最惬意的时光。山峦被秋霜浸染得层次分明斑斓多姿,谷子把狼尾巴一样的果实一甩一甩,在田地里招摇着,玉米像血脉贲张的平定州人一样伸展出壮硕的臂膀,黄豆更加外向,太阳一晒就爱出风头上蹿下跳,一场即将要到来的秋收如同庙会上的晋剧大戏已经打好了腾就要上演。
潘霞升为了庆祝又一个丰收季节,也为了给柏井人攒足秋收的力气,专门请州城的葛家班要唱三天大戏,他端着紫砂壶上了戏台,不无骄傲地说,我的始祖当年就是在这样一个万物成熟的季节迎接康熙皇帝驻陛柏井的,想当年在宴席上招待康熙皇帝的就是我手中这把九龙壶,和冠山的连翘茶被授予龙旗,这是我潘家的荣耀,皇恩浩荡,护佑我家几代的紫砂生意兴隆,今天请州城的葛家班要唱三天大戏,就是为了郑重表示对清圣祖仁皇帝的感激,对皇天后土的感恩,正是康熙皇帝护佑,我家几代人苦心经营,才使平定砂器打出品牌,走向辉煌!秋收马上就要开始了,为感谢大家对我们潘家的厚爱,鄙人特意请州城葛家班来给众乡亲演大戏三天,请大家尽情观赏一饱眼福!
好,在下请问潘老板一句,“油糕王”给登台不?村民刘老虎问。
俗话说,无酒不成宴席。这“油糕王”不登台,观众还能让葛家班唱?
潘老板指指正在打脸化妆的“油糕王”说,大家莫要着急,班主正在准备,今天是三开箱!
正戏之前的小帽戏刚演完,“油糕王”便登台了,这“油糕王”真名叫葛喜贤,是平定一带出了名的的旦角,他的嗓音绵长婉转,回味无穷,只要是听了他的戏,就如同在炎热酷暑的盛夏里饮了山泉水,好似饥饿了三天没有吃一顿饱饭的乞丐见了香喷喷的面包一样馋涎欲滴,也仿佛好长时间没有安稳地困觉的贩夫走卒躺在软绵绵的鸭绒被上呼噜大作得酣睡不醒,还犹如几个月没有挨酒遭受酒虫折腾的行者捡到了一瓶醇香的老酒,一口下肚好像飘飘摇摇地成了神仙一般,台下的农夫们有的站在地上有的爬上院墙有的攀上树叉,耳闻目睹荡气回肠袅袅娜娜的富有磁性的嗓音,那叫一个舒坦,他们都觉得看这场戏比过年吃年猪吃饺子还美还得劲,等半夜里戏散了,仍然不肯离开,浑身的筋骨也酥软了,他们身上仿佛有了使不完的力气,面对就要到来的开镰收割的秋收季节,他们充满了对丰收的欣喜和期盼。
这些都被坐在台对面关公庙前台阶上看戏的霞蔚坊老板潘霞升看在眼里,此时的他左右前后观察农夫们的表情,心里比吃了蜜还甜。
潘霞升正在意犹未尽地一边打着节拍一边哼着曲调欣赏油糕王的唱念做打时,忽然天工坊老板张天宝带着他的伙计张凯成出现在他的视野,他的心里不由得升起一种嫉妒的心理,虽然事情已经过去二十多年,但那是刻骨铭心的仇恨,他不会轻易忘记。因为天工坊老板张天宝年轻时和自己的女人善云芳有过一段隐情,作为善云芳的丈夫,他肯定不能容忍这样的事情。如果善云芳要是和张天宝走到一起的话,那么他们的孩子恐怕和眼前这个伙计该一样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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