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Novel

The Great Ming's First Builder

Chapter 1 / 6

‹›

Chapter 1

The Great Ming's First Builder

🌐 Read this in English — free

The first 50 chapters are free to translate. Create a free account to read the English version.

Sign in — it’s free
🌐Novel TranslateRead raw Chinese web novels in instant English — free Chrome extension.Add to Chrome

我醒来的第一眼,看见的是一根快断的梁。

不是形容。

是真快断了。

那根梁横在我头顶,木色发暗,裂纹顺着纹理从中间蔓出去,像一道被人硬生生撕开的伤口。裂缝旁边还钉了两块木板,似乎是前些年临时补过,可那补法实在粗糙,钉子钉得歪七扭八,木板也受了潮,边角都已经翘起来。

我盯着那根梁看了很久。

职业病让我下意识判断:梁体受潮,长期荷载下挠,裂纹已经发展到危险程度。再加上屋顶瓦面漏水,椽子发黑,墙角返碱,柱脚估计也没好到哪里去。

这房子不能住人。

至少不能让我住。

我躺在床上,脑子昏沉,胸口疼得像被人踹过一脚,后脑勺也一阵阵发胀。可比疼痛更强烈的,是一种荒诞的不真实感。

我不是在工地吗?

昨天晚上,我明明还在项目部改施工进度计划。

甲方临时改需求,设计院甩锅,监理催资料,施工单位说材料进不了场,老板让我“协调协调”。

协调个屁。

我一个三十多岁的建筑工程师,白天跑现场,晚上做方案,凌晨两点还在电脑前对节点图。后来好像实在熬不住,趴桌上睡了过去。

怎么一睁眼,就到了这么个地方?

屋里没有灯,没有空调,没有插座,没有我桌上那杯已经凉透的咖啡。

只有发黄的帐幔,粗布棉被,木窗纸糊,还有一股潮湿木头和药汤混在一起的味道。

我想撑着坐起来,胸口猛地一疼,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

门外有人听见动静,立刻跑了进来。

是个小丫鬟,十二三岁的年纪,穿着青布衣裳,头上梳着双丫髻。她看见我睁着眼,先是一愣,接着喜得差点哭出来。

“二哥儿醒了!二哥儿醒了!”

她转身就往外跑,一边跑一边喊:“快去禀姨娘,二哥儿醒了!”

二哥儿?

姨娘?

我心里咯噔一下。

这称呼,可不像现代人能说出来的。

没一会儿,一个妇人急匆匆进了屋。

她大约三十出头,穿着素净的浅青色襦裙,鬓边只插了一支银簪。她容貌温婉,却带着一股小心翼翼的怯意。看见我醒着,她眼圈立刻红了,坐到床边,伸手摸我的额头。

“承景,我的儿,你可算醒了。”

我的儿?

我看着她,喉咙发干。

“你……是谁?”

妇人脸色瞬间白了。

旁边小丫鬟吓得跪下,声音都抖了:“姨娘,二哥儿莫不是摔坏脑袋了?”

妇人强撑着,握紧我的手,声音轻得像怕惊着我。

“我是你娘啊。你莫吓娘。你是府里的二哥儿,名叫蓝承景。前日爬树摔了下来,昏睡了两日,大夫说若今夜还不醒,怕是……”

后面的话她没说下去。

我却已经听不到了。

蓝承景。

府里二哥儿。

姨娘。

我娘。

我张了张嘴,问出了最关键的一句:“这是什么地方?”

妇人愣了愣,还是答道:“凉国公府。”

凉国公府。

我脑袋里像被人用锤子砸了一下。

凉国公?

明朝的凉国公?

我嘴唇有些发抖:“我爹……是谁?”

妇人更慌了。

她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失魂落魄的病人。

“你爹自然是国公爷。你爹是大明凉国公,蓝玉。”

蓝玉。

这两个字落下来,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如果只是穿越到古代,我还能安慰自己,凭着现代工程知识,好歹混口饭吃。

如果穿越成勋贵子弟,听起来更不错,有吃有喝有身份,至少不用从乞丐当起。

可问题是,我爹叫蓝玉。

那个洪武朝后期最大的倒霉蛋之一。

那个被朱元璋以谋反罪处死,牵连一万五千人的蓝玉。

那个电视剧里经常被演成骄横跋扈、功高震主、最后满门不得好死的蓝玉。

我历史学得不算好,高中以后基本还给老师了。明朝那些事儿也多半是从电视剧、短视频、小说里看来的。可蓝玉案我知道。

洪武二十六年。

谋反。

族诛。

株连。

如果我现在是蓝玉的儿子,哪怕只是个小妾生的庶子,等蓝玉倒霉那天,我大概率也跑不了。

我立刻问:“现在是哪一年?”

妇人怔住:“洪武二十四年。”

洪武二十四年。

我心里一沉。

还有两年。

不,可能还不到两年。

我努力回想自己知道的那点历史。

太子朱标好像是洪武二十五年病死的。朱标一死,朱元璋为了给皇太孙朱允炆铺路,对功臣武将下手更狠。蓝玉作为太子妃的亲族,又是开国名将,军中威望极高,正好成了那把最该砍掉的刀。

也就是说,我现在所在的这座凉国公府,看起来富贵荣华,实际上是一座已经开始倾斜的危楼。

所有人还在里面吃饭、睡觉、争宠、算账。

只有我知道,再过不久,这座楼会塌。

塌得血肉横飞。

我闭了闭眼,胸口一阵发闷。

妇人见我脸色难看,急忙道:“是不是哪里疼?娘让人再去请大夫。”

我抓住她的手。

“娘。”

这声娘叫得很生硬,可我知道,从现在开始,她就是我在这个时代最亲近的人。

她眼泪一下滚下来。

“在,娘在。”

我问:“我今年多大?”

“十四。”她哽咽道,“你怎连自己年岁都不记得了?”

十四。

太小了。

在现代,十四岁还是初中生。可在这个时代,十四岁的勋贵子弟已经可以议亲、入学、跟着长辈见世面。

但我只是个庶子。

一个不受宠的小妾的儿子。

没有官职,没有军权,没有话语权。

我拿什么救蓝玉?

拿什么救自己?

靠给朱元璋讲世界地图?我现在连朱元璋的面都见不到。

靠预言?那只会死得更快。

靠造火枪火炮?对不起,我是建筑工程师,不是兵工专家。一硝二磺三木炭这种顺口溜我知道,真让我搞军工,估计先把自己炸上天。

靠背诗?我撑死会几首小学必背古诗,而且朱元璋也不是李白粉丝。

我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是我干了十年的本行。

建筑。

施工。

排水。

防火。

材料。

仓储。

项目管理。

安全管理。

这些东西放现代,只能让我在项目会上跟人吵架;放到明初,或许能救我一命。

我又抬头看向那根裂梁。

既然大事还够不着,那就从眼前这根梁开始。

先让蓝玉知道,我不是废物。

只有有用了,才有机会说话。

只有能说上话,才可能救命。

正想着,外面传来一阵沉重脚步声。

屋子里所有人神色一变。

妇人连忙擦干眼泪,站起身,低着头退到一边。小丫鬟更是跪伏在地,大气都不敢出。

门帘被掀开。

一个高大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穿着深色常服,没有披甲,却比披甲更吓人。肩背宽阔,脸上有旧伤,眉眼锋利,步子不快,却带着一种战场上杀出来的压迫感。

我几乎不用别人介绍,就知道他是谁。

蓝玉。

我的便宜亲爹。

他走到床前,低头看着我。

那眼神里没有多少父子温情,更像是在打量一个不争气的物件。

“醒了?”

我喉咙发紧:“醒了。”

蓝玉冷哼一声。

“爬棵树都能摔得昏死两日,你倒有出息。”

我不知道怎么接,只能沉默。

妇人小声道:“国公爷,承景刚醒,许是还糊涂着……”

蓝玉瞥了她一眼。

妇人立刻不敢说话。

蓝玉又看向我。

“听说你连自己是谁都忘了?”

我心头一紧。

穿越者最怕的就是身份暴露。

可这事避不开。

我只能装病。

“头疼得厉害,有些事记不清。”

蓝玉眉头微皱。

他显然不喜欢这种软弱回答。

我知道不能再这么被动下去。

我抬手,指向头顶那根梁。

“爹,这屋子不能住了。”

屋里一静。

蓝玉眯起眼。

“你说什么?”

我尽量让声音平稳:“那根梁裂了。屋顶漏水,椽子也受潮。墙角发白,是水气积久了。若再遇大雨,轻则塌瓦,重则断梁。”

小丫鬟吓得抬头看了一眼,又赶紧低下。

妇人也愣住了。

蓝玉没有立刻骂我。

他抬头看向屋梁,过了一会儿,问:“你几时懂这些?”

我早就想好了借口。

“摔醒之后,躺着无事,盯着看出来的。以前见府里匠人修屋,听过几句。”

这理由不高明。

但足够含糊。

蓝玉没有信,也没有不信。

他转头吩咐:“叫周木头来。”

没多久,一个五十多岁的老木匠被带了进来。

他身材干瘦,手指粗大,指甲缝里都是洗不掉的木屑颜色。一进门便跪下磕头。

“国公爷。”

蓝玉指了指屋顶。

“他说这屋子要塌,你看。”

老木匠抬头一看,先是随意,随后脸色慢慢变了。他借梯子爬上去,伸手摸梁,又拿小锤轻轻敲了几下。

声音很闷。

他下来后,脸上已经带了汗。

“回国公爷,这梁确是伤了。前些日子连雨,屋面怕是又进了水。若只住几日未必有事,可若再拖……”

蓝玉冷声道:“会塌?”

老木匠低头:“有这个险。”

屋里空气一下变得很重。

蓝玉转过头看我。

我后背起了一层冷汗。

这一步,我赌对了。

蓝玉问老木匠:“怎么修?”

老木匠道:“换梁。”

我忍不住开口:“只换梁不够。”

蓝玉看过来。

老木匠也看我。

我硬着头皮继续:“梁坏,是因为水进来了。屋顶要重铺,瓦缝要查。院中排水沟太浅,雨水都往墙根积,木柱柱脚受潮,换了梁也撑不了多久。要先治水,再换梁。”

老木匠眼神变了。

蓝玉问:“你说怎么治?”

我说:“院里做坡,水要往外走。排水沟挖深,沟底不能平。柱脚最好垫石,木头别直接吃潮。换梁前要先撑住屋顶,不然拆旧梁时先塌下来。”

我说得很慢,尽量不用现代术语。

蓝玉听完,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一声。

“摔一跤,倒摔出点本事。”

我不敢接话。

蓝玉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丢下一句。

“这院子交给你修。修好了,有赏。修不好,打断你的腿。”

说完,他便走了。

屋里许久没人说话。

妇人脸色发白,急得眼泪又要出来。

“承景,你怎敢在国公爷面前多嘴?”

我看着门口,心跳还没平复。

我也怕。

怕得要命。

可我更怕两年后被锦衣卫拖出去,连喊冤的机会都没有。

我低声道:“娘,我若一直不说话,才是真的活不久。”

妇人没听明白。

我也没法解释。

窗外风吹过,屋顶破瓦轻轻响了一声。

我盯着那根梁,慢慢攥紧手。

先修这间屋。

再修这座府。

最后,想办法修我那个注定要出事的爹。

本书首发来自 17K小说网 ,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作者寄语:

🌐Novel TranslateRead raw Chinese web novels in instant English — free Chrome extension.Add to Chrome
ChaptersNex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