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时三刻,夜最沉的时候。
吴起站在营帐外,看着远处。
鬼哭峪在东北方向十五里,夜色里只能看见一片更浓的黑暗,像大地裂开的一道伤口。风从那个方向吹过来,带着初春夜晚特有的湿冷,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般的腥气。
“将军。”
荆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很轻,但每个字都咬得很实。
吴起没回头:“都准备好了?”
“三十人,分三队。每队十人,队长是我指定的三个老手。”荆五顿了顿,“都换了深色衣服,脸上抹了泥。短兵,弓箭,火折,陶罐,按您的吩咐,一样不少。”
“话都说清楚了?”
“说清楚了。只看不动。听到哨声,东侧佯攻,西侧扔罐。然后往丘陵地撤,痕迹留明显。”荆五的声音里有一丝压抑的兴奋,但更多的是冰冷的平静,“他们知道该怎么做。”
吴起转过身。
荆五站在三步外,穿着一身深褐色的粗麻衣服,袖口和裤腿都用草绳扎紧了。脸上用泥灰和锅底灰混着抹了几道,在昏暗的营火下,那张脸几乎融进夜色里。只有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你不怕?”吴起问。
“怕。”荆五说得很干脆,“但更怕一辈子当死囚,怕妹妹的仇报不了。”
吴起点点头,从怀里掏出那枚骨哨,递过去。
“三长两短。记住了,时机要准。太早,齐军斥候会发现。太晚,他们的主力就过去了。”
“明白。”
荆五接过骨哨,紧紧攥在手里。骨哨很粗糙,边缘还有些毛刺,但握在掌心,有种沉甸甸的实感。
“去吧。”吴起说,“天亮前,我要听到鬼哭峪起火的消息。”
荆五没再多说,右拳捶胸,转身,像一道影子一样融进黑暗里。
吴起看着他消失的方向,站了很久。
然后,他走回营帐。
帐里没有点灯,只有从帐帘缝隙透进来的、一点点营火的微光。他在案前坐下,铺开那张简陋的羊皮地图,手指在上面缓缓移动。
鬼哭峪。石门峡。丘陵地。
三个点,连成一条弧线。
视野边缘,那几行字缓缓浮现:
【任务执行中:鬼哭峪伏击】
【当前进度:潜伏阶段】
【推演分支生成……】
字迹闪烁,然后化作一片模糊的画面——
画面一:荆五带着三十人,像三十只狸猫,悄无声息地钻进鬼哭峪两侧的山林。
画面二:齐军的运粮队出现在谷口,战车二十辆,护卫骑兵一百,步卒三百。
画面三:骨哨声响起。东侧山林箭矢如雨,喊杀震天。
画面四:西侧三十个陶罐砸下,火箭落下,三辆粮车燃起大火。
画面五:齐军大乱,粮队停滞。荆五带人撤退,留下明显的、通往丘陵地的痕迹。
画面六:齐军主将田和暴怒,率三百亲卫骑出营追击。
画面七:丘陵地,陷阱触发。
画面定格在这里。
下面浮现出一行新的小字:
【推演胜率:73.8%】
【关键变数:田和追击速度、陷阱触发率、丘陵地伏兵配合】
73.8%。
比昨天又高了五点。
吴起收回目光,手指在地图上那个代表丘陵地的圆圈上,轻轻敲了敲。
“田和……”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
历史上的田和,田乞的孙子,田氏代齐前的关键人物。好名,多疑,用兵求稳,但骨子里有田氏一脉相传的、近乎偏执的骄傲。
这样的人,被几十个“鲁国溃兵”袭了粮道,哪怕只损失三车粮,也一定会怒。
一定会追。
因为这不只是损失,是打脸。是把他田和的脸,按在泥里踩。
“你要脸,”吴起看着地图,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那我就给你一个,把脸挣回来的机会。”
帐外传来更鼓声。
寅时了。
吴起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指,然后开始披甲。
皮甲是制式的,有些旧,护心镜上有几道陈年的划痕。他系紧束带,挂上剑,最后戴上那顶青铜胄。
胄很沉,压得脖颈微微发酸。
但他戴得很稳。
出帐。
营地里,火把通明。剩下的二百七十名锐士已经集结完毕,沉默地站在夜色中。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只有甲叶偶尔摩擦的轻响,和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
吴起走到他们面前,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三天。这些人的眼神变了。不再是死囚的麻木或疯狂,而是一种更冷、更硬的东西。像是被反复捶打过的铁坯,还没淬火,但已经有了刀的雏形。
“话,昨天说过了。”吴起开口,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营地里,每个字都清晰得像冰珠落地,“今天,只说一句。”
“跟着我。”
“我活着,你们就活着。我死了——”
他顿了顿。
“你们也得活着。因为你们的命,是我给的。没我的允许,谁也不准死。”
沉默。
然后,荆五离开前指定的临时队率——一个脸上有刀疤的汉子,往前走了一步,右拳捶胸。
二百七十人,同时捶胸。
没有喊“将军”,没有喊“万胜”。就这个动作,简单,干脆,像三百把刀同时出鞘半寸的声音。
吴起点点头。
“出发。”
队伍像一条沉默的河,贴着山脚,在树林的阴影里流淌。
脚步很轻,尽量踩着落叶厚的地方,发出“沙沙”的细响,混在风声里,几乎听不见。偶尔有踩断枯枝的声音,但很快就被前面的人用更轻的脚步声盖过去。
一个时辰后,丘陵地在望。
那是一片起伏的土坡,不高,但连绵不断,像大地皮肤上起的鸡皮疙瘩。土坡上长满了半人高的灌木和荆棘,在夜色里黑黢黢一片,看不清深浅。
吴起抬手,队伍停下。
他转身,看向身后的二百七十人。
“按图,布阵。”
没有多余的命令。三天,这些人已经把那些陷阱的位置、布置方法,背得滚瓜烂熟。他们散开,十人一队,像水滴渗进沙地一样,无声无息地钻进灌木丛,消失不见。
吴起走到最高的一处土坡上,坐下。
从这里,可以隐约看到鬼哭峪的方向。天色依然漆黑,只有东边天际,泛起一丝极淡的、鱼肚白般的灰。
快了。
他闭上眼睛,调整呼吸。
脑海里,属于“吴恒”的那部分知识在疯狂运转。地形数据,气候变量,齐军战力模型,己方士兵的体能和心理阈值……无数参数碰撞、计算,推演出上百种可能。
属于“吴起”的那部分本能,则在感受。
感受风里湿度的变化,感受地面传来的、极细微的震动,感受空气里那一丝越来越清晰的、战争来临前的血腥预兆。
然后,是那个“系统”。
视野边缘,那几行字始终悬浮着,像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推演胜率:73.8%→74.2%→75.1%……】
数字在缓慢跳动,上升。
每一次跳动,都代表他布下的某一道陷阱被完美触发,或者某个关键环节的“可能性”在向他倾斜。
但吴起知道,数字只是数字。
真正的战争,没有重来。
“将军。”
一个压低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是那个刀疤队率,他猫着腰摸上来,手里提着一张弓。
“都布置好了。陷马坑三十七个,绊马索五十四条,铁蒺藜撒了四片,弩箭位置定了十二处。”刀疤队率的声音有些喘,但很稳,“就是……就是箭不够。每人只分了十支,省着用,也只够三轮齐射。”
“够了。”吴起睁开眼,“三轮齐射,我要田和的三百骑,倒下一半。”
刀疤队率咽了口唾沫,用力点头:“是!”
他转身,正要退下,吴起又叫住了他。
“你叫什么?”
刀疤队率一愣,随即道:“石虎。原来是个石匠,失手打死了抢我媳妇的税吏。”
吴起点点头:“石虎。这一仗打完,你还活着,我让你当百夫长。”
石虎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然后,他单膝跪地,右拳重重捶在胸口,发出一声闷响。
“石虎……谢将军!”
他没说“必不负将军”之类的废话,只是重重捶了三下胸口,然后起身,像一头真正的老虎一样,蹿进灌木丛,消失不见。
吴起看着他消失的方向,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重新看向鬼哭峪。
天,渐渐亮了。
第一缕天光刺破云层,像一把金色的剑,斜斜劈开黑暗。丘陵地上的灌木丛,叶尖开始反射出细碎的光,露水晶莹。
远处,鬼哭峪方向,突然传来隐约的马蹄声。
很轻,很密,像闷雷滚过远方的山谷。
来了。
吴起缓缓站起身,拍了拍甲胄上沾的露水。
然后,从怀里掏出那枚和荆五一模一样的骨哨。
放在唇边。
深吸一口气——
“嘘——嘘——嘘——嘘——嘘——”
三长两短。
哨声尖锐,穿透晨雾,在山谷间回荡,像某种猛禽的啼鸣。
下一刻,鬼哭峪方向,喊杀声骤起!
虽然隔得很远,但依然能听出,那是荆五他们的声音。在佯攻,在制造混乱,在按照计划,把“猎物”往这边引。
吴起收起骨哨。
他拔出剑,举起,剑尖指向天空。
晨光下,青铜剑反射出冰冷、暗沉的光。
“锐士营——”
他的声音,像一块投入死水的巨石,砸开清晨的寂静。
“——迎敌!”
二百七十人,从灌木丛中站起。
他们沉默地举起兵器,沉默地看向北方,看向那越来越近、越来越响的马蹄声。
没有恐惧,没有激动。
只有一种近乎冰冷的、等待猎物踏入陷阱的平静。
吴起站在土坡上,看着远处烟尘扬起。
视野边缘,那行字在疯狂跳动:
【推演胜率:75.1%→78.3%→81.6%……】
【关键节点:田和进入丘陵地(倒计时:三十息)】
二十九。
二十八。
二十七。
烟尘越来越近,已经能看清冲在最前面的骑兵轮廓。清一色的黑甲,丈二长戟,马头戴着狰狞的青铜面具。是技击士,齐国最精锐的重骑。
领头一骑,马是纯白色,甲是暗金色,在晨光下格外扎眼。马背上的人,大约四十岁年纪,面庞瘦削,眼神凶狠,手里握着一柄造型华丽的长剑。
田和。
二十一。
二十。
十九。
田和冲进了丘陵地。他身后的三百骑像一股黑色的铁流,紧跟着涌进来。
十八。
十七。
十六。
最前面的十几骑,毫无征兆地,马失前蹄!
“嘶律律——!”
战马凄厉的嘶鸣声撕裂空气。马背上的骑士被狠狠甩出去,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骨裂声。后面收势不及的骑兵撞上去,人仰马翻,乱成一团。
陷马坑,触发了。
“有埋伏!”田和的怒吼声传来,“结阵!结——”
他的话没说完。
两侧的灌木丛中,弩箭如蝗虫般射出。不是齐射,是点射。专射人眼,射咽喉,射甲胄的缝隙。
“噗噗噗——”
箭矢入肉的声音,混合着惨叫,像一首血腥的交响。
“撤!先撤出去!”田和的声音已经带上了惊怒。
但来不及了。
后路,不知何时,已经被几十根绷直的绊马索拦住。试图调转马头的骑兵,前蹄被绊,整匹马向前翻滚,把背上的骑士压在身下。
“将军!我们中计了!”副将的吼声带着绝望。
田和没回答。他猛地一夹马腹,白马人立而起,竟硬生生从两个陷马坑之间跃了过去。他手里的长剑挥舞,磕飞了几支射来的弩箭,眼神像疯了一样,死死盯向吴起站立的土坡。
他看到了。
看到了那个站在高处,握着剑,平静地看着他的身影。
“吴起——!”田和的嘶吼像受伤的野兽。
吴起没动。
他只是看着田和,看着这个历史上本该多活十几年、最终成为田齐开国之君的男人,像一头困兽,在陷阱里左冲右突。
视野边缘,那行数字,跳到了最后。
三。
二。
一。
【关键节点:田和进入绝地(完成)】
【推演胜率:91.7%】
吴起动了。
他走下土坡,一步一步,走向那片混乱的战场。
走向田和。
田和也看到了他。这个齐国的天之骄子,田氏的继承人,此刻头盔掉了,头发散乱,脸上沾着血和土,但那双眼睛里的凶光,反而燃烧得更加炽烈。
“吴起!”田和嘶声大吼,催动白马,竟不管不顾地朝吴起冲来,“我要你死——!”
他身后的亲卫想跟上,但被两侧不断射来的冷箭和突然弹起的绊马索阻隔,只能眼睁睁看着主将单人独骑,冲向那个站在土坡下的身影。
三十步。
二十步。
十步。
田和举起了剑。剑光在晨光下划过一道凄厉的弧线,直劈吴起面门。
这一剑,快,狠,绝。带着他毕生的武艺,和倾尽三江五湖也洗刷不尽的愤怒与耻辱。
吴起没躲。
他只是侧了侧身,让剑锋贴着脸颊划过。冰冷的刃风刮得皮肤生疼。
然后,在两人错身的瞬间,吴起的左手抬起,不是拔剑,而是精准地扣住了田和持剑的手腕。
一拧。
“咔嚓。”
腕骨碎裂的轻响,在喊杀声和惨叫声中,几乎微不可闻。
田和甚至没感觉到痛。他只是觉得手一麻,剑脱手,掉在地上。
然后,他看到了吴起的右手动了。
那柄普通的青铜剑,以一种他无法理解、也无法躲避的角度,从下往上,斜撩。
很慢。
慢得他能看清剑身上的每一道划痕,慢得他能看清剑刃切开空气时,带起的细微气流。
但他躲不开。
就像被蛇盯住的青蛙,浑身僵硬,血液冰凉。
“噗。”
剑刃从他的左肋切入,斜向上,划过胸腔,从右肩胛骨下方穿出。
没有阻力。
像热刀切过凝固的油脂。
田和低头,看到自己的甲胄裂开一道整齐的缝。缝里,血涌出来,一开始是细流,然后变成喷泉,滚烫,腥甜。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只有血沫从喉咙里涌出来,发出“嗬嗬”的、漏气一样的声音。
吴起抽剑。
田和的身体晃了晃,从马背上栽倒,重重摔在地上。
他仰面朝天,看着丘陵地上方,那片被晨光染成金红色的天空。
天很蓝。
云很白。
就像他出征那天,在临淄城外,看到的天空一样。
然后,黑暗吞没了他。
吴起站在田和的尸体旁,看着剑尖的血一滴一滴往下淌。
周围,战斗已经结束了。
或者说,屠杀已经结束了。
三百技击士,活下来的不到五十人,全部被缴械,跪在地上。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茫然和恐惧。他们到现在还没想明白,为什么一场必胜的追击,会变成这样。
荆五带着人从鬼哭峪方向赶回来,身上溅满了血,但眼神亮得吓人。他看到田和的尸体,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走到吴起面前。
“将军,”他的声音有些嘶哑,但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齐军运粮队被击溃,焚粮车三辆。我军……无一阵亡,只有七人轻伤。”
吴起点点头,没说话。
他抬起头,看向鬼哭峪的方向。
那里,黑烟还在升腾,在晨光下像一根扭曲的、指向天空的手指。
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焦糊味,和一种奇怪的、甜腻的臭味——那是人油被烧焦的味道。
视野边缘,那几行字在跳动:
【鬼哭峪伏击战结束】
【战果统计中……】
【击杀:齐军技击士二百五十一人(含主将田和)】
【俘虏:四十九人】
【己方伤亡:重伤零人,轻伤七人,无阵亡】
【文明贡献度评估:减少区域性军事冲突持续时间及规模,点数+200】
【道果成长:兵道之种(激活中)→兵道之种(萌芽)】
【获得特性:军势初聚(微量)——麾下部队士气、纪律小幅提升】
字迹闪烁,然后慢慢淡去。
吴起收回目光。
“俘虏,”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全部绑了,嘴里塞上布,押回大营。”
“是。”荆五顿了顿,“那些重伤的齐军……”
吴起看了他一眼。
“我们的人,全力救。齐军的人,”他顿了顿,“给个痛快。”
荆五点头,转身去安排。
吴起弯腰,从地上捡起田和的剑。很华丽的剑,剑柄包金,镶嵌着绿松石,剑身靠近剑格的地方,刻着两个小小的篆字:田和。
他把剑插回自己腰间的剑鞘,然后走到一匹无主的战马旁,翻身上马。
“回营。”
队伍开始撤离。
受伤的被搀扶着,俘虏被押着,战利品被收集起来。没有人欢呼,没有人庆祝。每个人都沉默地走着,像完成了一件必须完成、但谈不上愉快的工作。
吴起骑马走在队伍最前面。
风吹过丘陵地,带来火焰的余温和血的腥气。
他闭上眼睛。
脑海里,属于“吴恒”的那部分意识,在复盘刚才的战斗。每一个细节,每一个选择,每一个可能出错的地方。
然后,是“系统”推演的画面。
那些画面,和刚才发生的,有八分相似。但有些细节不一样。比如,在推演中,田和是被流矢射死的,而不是被他亲手斩杀。比如,推演中己方有十二人轻伤,而不是七人。
是推演不准确?
还是……因为他的参与,改变了某些“变量”?
吴起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这场仗,赢了。
赢得干净,赢得彻底。
而赢的后果,很快就会显现。
他抬起头,看向鲁军大营的方向。
那里,季孙肥应该已经收到消息了。
不知道那位世卿大人,此刻是什么表情。
吴起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然后,他催动战马,加速。
身后,锐士营沉默跟上。
像一群刚刚舔完血的狼,在晨光中,沉默地奔向巢穴。
【作者有话说】
鬼哭峪首战,零阵亡斩将!吴起的兵锋,第一次让天下震动。
但这只是开始。接下来,鲁国朝堂的暗箭,齐军的报复,都将接踵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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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明天更新第四章,风暴将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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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寄语: 鬼哭峪首战,零阵亡斩将!吴起的兵锋,第一次让天下震动。但这只是开始。接下来,鲁国朝堂的暗箭,齐军的报复,都将接踵而至。求收藏,求追读,求推荐票!您的支持,是这本书走下去的唯一动力!PS:明天更新第四章,风暴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