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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y Father Is the Disaster Boss?

Chapter 1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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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

My Father Is the Disaster Bo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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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墨把刀拔出来的时候,血溅到天花板上,顺着日光灯管往下淌

他没擦刀,蹲下去看地上那具尸体

是个男人,四十出头,穿着深蓝色的工作服,胸口印着“城南燃气维修”六个字,左胸的口袋里露出一角工作证。林墨把工作证抽出来,上面的照片和地上的脸对得上,叫孙国栋

孙国栋四十分钟前敲开了他的门,说接到报修单,来检查地下室燃气管道。林墨让他进来了,给他倒了杯水,趁他弯腰检查阀门的时候,一刀从后颈斜着捅了进去

不是冲动

他等了三个月

自从查到南城那场“燃气爆炸”之后,他就在等这一天。那场爆炸烧塌了半条街,死了二十七个人,新闻报了三天就被撤了热度。他在一张路人拍的视频截图里看到了一个东西——废墟前面站着一个人,肩膀往上不是头,是一团密密麻麻蠕动的黑影,上面有东西在转

他花了三天逐帧放大降噪,最后看清了那个东西胸口的纹路

苍龙衔尺

和他爸军装照里胸前的暗纹一模一样

所以他开始查。查南城燃气爆炸,查当晚到过现场的所有人,查“城南燃气公司”的员工名单。名单里没有孙国栋,但他在一张内部合影的角落里找到了这张脸,比对着社保照片确认了身份

孙国栋,四十二岁,表面上是燃气公司的维修工,实际上不存在的部门——在“异常管理局”的编制里,他叫“清理工”

专管收尸和处理“不可向社会公开”的东西

林墨把他翻过来,从他内侧口袋里摸出一个黑色皮夹。皮夹里有三张卡,一张是燃气公司的工作证,一张是市区某健身房的会员卡,第三张没有任何标识,纯黑色,上面只有一串烫银的数字:3,7,7,0,0,5

他把黑卡收进自己口袋,然后把尸体拖进卫生间

卫生间很小,三平方不到,一个蹲坑一个洗手池,墙上贴着发霉的白瓷砖。林墨把尸体靠在墙角,拧开水龙头,用湿毛巾擦干净自己脸上的血,然后开始搜身

孙国栋的手机锁了屏,指纹解不开——手指已经开始发僵。林墨掰着他的食指按在home键上,反复试了五次,屏幕终于亮了

短信,已全部清空。微信,只有工作群。相册,空的。通话记录,最近三十天只有一个号码,备注名是“韩处”

林墨拨过去

响了两声,对面接了,没说话

林墨也没说话

三秒后对方先开口,是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太标准的普通话腔调,“老孙,你搞完了没有,那个地下室——”

“孙国栋死了”

对面沉默了一瞬

然后语气变了,不再是不耐烦的催促,变成了一种很平、很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审讯腔,“你是谁”

“问你一个问题,”林墨靠着洗手池,用肩膀夹着手机,腾出手来把刀上的血在水龙头下冲干净,“林北川是不是你们杀的”

对面又沉默了

这次更长,五秒,七秒

然后那个声音用一种完全不同的语气——林墨甚至觉得那语气里有一种幸灾乐祸的东西——说了一句话

“你是他儿子吧”

林墨握刀的手顿了一下

“我们找了你很久,”对面的声音变得很轻,像是在说什么不该让旁边人听到的话,“你爸走之前说过,如果他儿子哪天找上门来,让我们转告你——教堂钟楼,木梁里”

电话挂了

林墨拨回去,空号

他把孙国栋的手机扔进马桶里,按了冲水键,看着屏幕在水里亮了一下又灭了。然后把尸体从卫生间拖出来,塞进墙角那个老旧的衣柜里,关上柜门,用钥匙锁了两圈

做完这些,他在床边坐了两分钟

他今年二十二岁,历史系大四,白天送外卖,晚上睡地下室,银行卡里还剩一千四百块。就在刚才,他杀了一个人,冷静地,有计划地,从背后一刀毙命

但他心里没有任何波动

不是因为冷血,是因为从七岁那年开始,他就已经不是正常人了

他妈叫林知意,在他七岁那年进了厨房,拿出菜刀,对着他说了四个字——“不是恨你,是救你”——然后把刀捅进了自己的脖子

他爸叫林北川,在他四岁那年“因公殉职”,连骨灰都没有。十四年后他才知道,那个男人根本没死,只是变成了别的东西

而他自己,从十八岁那年开始,会“看见”

看见别人的死亡。不是预言,不是幻觉,是确定会发生的事情,清晰到每一个细节——死者的表情,伤口的位置,血液流出的速度,最后一口呼吸的温度

第一个看见的是他自己。十八岁,从综合楼天台跳下去,脑浆溅出三米远

一个月后他确实跳了,但地面在他落地前裂开了,一道漆黑的裂缝把他吞了进去,等他醒来时嘴里全是沙子,手里多了一块碎成两半的玉玦,刻着篆字——逐日

第二个看见的是赵菲菲

他唯一的朋友。每天早上给他带豆浆和包子、在操场上堵住他问他腿为什么拖着的女孩

他看见的是她被一个浑身燃烧着金色火焰的东西撕开胸口,心脏掏出来吃掉。那个东西长着他的脸,穿着他的外套,用他的手在做这件事

然后笑着

他不知道自己还有多长时间。三个月?半年?但他知道自己不能等下去

教堂钟楼在城南,和废弃的精神病院隔了两条街,是他妈出院后住了三个月的地方。他骑共享单车过去的,骑到一半链条掉了,剩下两公里跑着去的

钟楼在教堂废墟最深处,尖顶塌了一半,彩窗碎得一扇不剩,院子里长满了齐腰高的野草,在夜风里沙沙响,像很多人在同时低语。林墨打开手机手电,照着楼梯往上爬

木楼梯被虫蛀得全是窟窿,每一脚踩上去都嘎吱响,掉下来的不是木屑,是蠕动着的白虫子,在光柱里扭成一小团一小团

四层。顶层没有钟,只有四根主梁呈十字交叉架在头顶,上面结满了蛛网和灰尘。他举着手机一根一根照,在东南角那根梁上找到了一个被撬开过的豁口,塞着半块碎砖

他把砖抠出来,伸手进去,摸到一个冰凉的东西

一本笔记本。封面是黑色的人造革,已经霉得发硬,边缘翘起来,上面用透明胶贴着一条白纸,写着两个字

“给她”

打开

是一张B超照片,黑白的,模糊得只能看到一个蜷缩着的小小轮廓,上方手写了一行字——林墨,九周

开始是文字,他妈的笔迹。蓝色圆珠笔写的,字很用力,每一笔都像刻在纸上

“林墨,今天是妈妈出院的第三十七天。肚子已经开始显了,你在里面不老实,每天晚上都踢我。妈妈很开心,也很害怕。”

“我在教堂地下室的墙上写了很多东西,你可能已经看到了。那些是我欠你的解释,但不够。真正重要的东西,妈妈要单独留在这里。”

翻到

“你爸没死。他们说他在‘忘川’行动里牺牲了,那是骗人的。他走之前跟我说,他不是去执行任务,是去杀自己。他说他控制不住了,那个叫‘司命’的东西在他体内越来越强,他闭上眼睛就能看到一条河,河对岸站着很多等他领走的人。他说他已经两个月不敢睡觉了,因为他怕自己一睡着,会把你和我也领走。”

翻到

“所以你爸选了一个他以为能骗过所有人的办法。他找到的‘忘川’不是一个行动代号,是一个地方。在黄河故道下面,有一截很深的河床,水早干了,剩下的是流沙和沉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骨头。他要把自己埋进去,带着‘司命’一起沉到底。但有人不让他死。”

“管理局的人把他挖出来了。他们花了三年挖到那个位置,因为他太强了,舍不得。他们想把他做成一件武器,用他的能力去追踪别的更可怕的东西。”

“所以他没死成。他被关起来了。我不知道关在哪里,但我知道他还活着。因为我还能感觉到他,在夜里,很远的地方,他也在想我们。”

“他让我跑。我说我不跑。”

翻到最后一页

“林墨,妈妈不是要杀你。七年前那个夏天,妈妈在厨房里拿刀,不是要杀你。是你体内的那个东西——它在你还没出生的时候就找到你了。妈妈发现得太晚了,驱不掉,斩不断,只能用最后一个办法。”

“用自己的命替你先‘响’一次。”

“让它以为你已经死了。”

“这个办法管了十五年。十五年之后,它还会来。到时候,你爸留下的东西会告诉你怎么办。”

“不要恨你爸,也不要恨我。”

“我们只是想在它吃掉你之前,让你多活几年。”

最后一行字没有**,笔迹在最末一个字上断了,留下一条蓝色的划痕,像是写到这里被什么打断了

林墨把笔记本合上

他的眼眶是干的,呼吸很稳,握笔记本的手也没有抖。但他感觉到了——胃里那块冰又开始动了,比任何一次都要剧烈

他往前走了两步,腿一软,单膝跪在满是虫粪的木板上,嘴里涌出一股带沙子的苦水,吐在地上。手电掉在旁边,光柱滚了两圈,照在钟楼的墙壁上

墙上写满了字

不是他妈写的。是更早的——早到不知道什么年代的墨迹,层层叠叠覆盖了四面墙,全是同样的两个字,用不同大小的篆书、隶书、楷书反复刻写:

逐日,逐日,逐日

千百个“逐日”,把整面墙变成了一片漆黑,像有千百张嘴在同时喊着同一个名字,喊了几百年还在喊

然后光灭了

不是手电没电,是整个钟楼的黑暗突然变重了,重到有质感,像有什么东西把光吞掉了。林墨跪在地上没法动,黑暗压在他的背上、肩上、后脑勺上,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很低,很沉,从地底深处传上来,像有一个人被埋在教堂下面几百年,一直在对谁说话

“我渴”

他吐出来的不是苦水了

是沙子

灰白色的沙子,一粒一粒从喉咙里往外涌,带着干涸河床的腥味。沙子里混着碎贝壳,刮破了他的舌头,血流出来,滴在木板上,混进沙子变成暗红色

然后他看见了

他的视野炸开,整个钟楼消失了,代替它的是一片无限广阔的荒野,天空低得像是要塌下来,太阳有十倍的那么大,挂在头顶烧得发白。大地上没有草,没有水,只有龟裂到一眼望不到边的干涸

一具身体倒在大地中间

头发是燃烧的火焰,皮肤是裂开的熔岩,眼眶里有两团正在熄灭的金色余烬。祂的嘴在动,祂的手插在自己的胸腔里,握着一颗还在跳动的、燃烧着的心脏,正在往嘴边送

祂死的时候在笑

因为祂终于不渴了

画面断了

林墨趴在地上喘气,手机屏幕突然亮了——没有来电显示,没有号码,屏幕上直接弹出一条短信,发件人一栏是空白

“快跑”

他撑着木板站起来,手里多了一样东西

一块完整的玉玦,墨绿色,雕着一只三足鸟站在燃烧的圆环里,比他之前捡到的那块碎玉大一倍

玉玦上有一行极细的篆字

刻痕是新的

三个字——

“还不够”

钟楼底下传来开门的声音。很轻,铁门铰链转动的声音,但在这片死寂里清晰得像枪响。然后是脚步声,一步一步,踩在野草和碎砖上,不急不缓,往钟楼走来

林墨握着玉玦,摸出别在腰后的刀

孙国栋的血还在刀柄上没干透,黏糊糊的,握在手里像握着一块生肉

脚步声停在钟楼门口

一个男人的声音从底下传上来,很年轻,带着一种不太正经的笑意,像在跟老朋友打招呼

“林墨是吧,别紧张,我不是来杀你的——我是来告诉你,你爸在哪”

顿了一下

“顺便吃个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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