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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y Father Is the Disaster Boss?

Chapter 2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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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

My Father Is the Disaster Bo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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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带林墨走的人叫顾之怀

他开一辆黑色轿车,没挂车牌,车身上有几道很深的刮痕,像是被什么东西用爪子挠过。林墨坐在副驾驶,手里握着那把刀,刀柄上孙国栋的血已经干透了,结成了一层暗红色的硬壳

顾之怀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

“你把刀收起来吧,真要杀你的话,我不会敲门”

林墨没理他,刀也没收

车从教堂废墟拐出来,上了城南的快速路。路灯稀稀拉拉,每隔几百米才有一盏亮的,光打在顾之怀脸上,忽明忽暗。他三十出头,瘦长脸,戴一副金丝眼镜,穿着深灰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烧伤的疤。看起来像个中学老师,不像半夜跑来废弃教堂接应杀人犯的人

“你不好奇我是谁?”顾之怀说

“管理局的”

“聪明。但你猜错了一半——我是管理局的人,但我不是韩渊那边的人。我要是韩渊那边的,你在地下室杀孙国栋的时候,就已经有七个行动组把你围了”

林墨侧过头看他。顾之怀的语气很轻松,像在聊天气,但他握方向盘的手指节节发白——他在用力

“韩渊是谁”

“你给孙国栋手机上那个‘韩处’打电话的时候,接的人就是他。韩渊,华东分局行动处处长,序列041——法度,引的是商鞅的权能”顾之怀说这个名字的时候嘴角往下撇了一下,像吃到了什么难吃的东西,“简单来说,他是管理局里最相信‘序列者就是武器’那一套的人。你爸当年就是他手下最趁手的刀”

“你跟他不对付”

“我跟他不对付的原因很简单——他认为所有序列者最终都会变成灾厄,所以趁早当消耗品用掉最划算。我不同意”顾之怀推了推眼镜,“我觉得总得试试能不能把人救回来”

车下了快速路,拐进一条林墨不认识的路。两边是拆迁到一半的老小区,窗户全被卸了,露出黑洞洞的框架,像一排没有眼珠的眼眶

“你说要带我去见我爸”

“对”

“他在哪”

“华东分局总部,地下十二层,‘天狱’最底层”顾之怀说这句话的时候,车速慢了下来,“你爸是序列006——司命,权能核心是生命共享。他能把一个人的致命伤转移到另一个人身上。管理局舍不得杀他,就把他关起来,用他的能力去替别的序列者‘挡灾’。你每替他挡一次死,他的回响就深一层。关进去的时候他还能认出自己是谁,现在已经不太行了”

林墨没说话

胃里的冰又开始翻涌。他咬住后槽牙,用舌头顶住上颚,把那股涌上来的苦味压回去

“他上一次开口说话是四个月前,”顾之怀说,“说的内容是——‘它在找我儿子’”

车停了

不是华东分局总部,是一栋废弃的商场。商场外面的停车场长满了野草,水泥地面龟裂成一块一块的,缝隙里钻出半人高的蒿草。顾之怀熄了火,从储物箱里拿出一个金属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支注射器,针管里装着银白色的液体

“不是要带你去见你爸,”他把注射器举起来,对着车顶灯的光看了一下,“在那之前,有个东西你得先见一下”

“什么东西”

“你体内的那个东西”

他伸手过来,动作不快,但林墨发现自己躲不开——不是顾之怀太快,是他的身体突然不听使唤了。四肢像被灌了水泥,连手指都动不了。胃里那块冰猛地炸开,不是比喻,是真的炸开——一股极寒从胃部往四肢百骸猛冲,血管像是被冻成了冰碴子,皮肤表面开始往外渗白色的雾气

“别怕,”顾之怀说,把针头扎进他脖子的静脉,“这是抑制剂,帮你把‘回响’暂时压下去。正常刚觉醒的序列者,回响度是10%到15%,需要半年到一年才会听到第一个词。你已经听到完整的一句话了,对吧”

林墨咬着牙,牙齿在打颤,发出咯咯的声音

“你现在的回响度,保守估计是40%以上。如果现在不压下去,你撑不过一个月”他缓缓推动注射器,银白色的液体一点一点进入血管,“但光压下去不够。你得学会和它说话”

冷潮退了

林墨瘫在座椅上大口喘气,额头上的汗珠大颗大颗滚下来,打湿了领口。注射器空了大半,顾之怀拔出针头,用酒精棉按在针眼上,动作很熟练,像是做过几百次

“管理局的标准流程是——发现序列者,评估回响度,编入作战序列,等回响度超过临界值就执行‘净化’。你知道‘净化’是什么意思吗”

林墨没回答,但眼神已经给了答案

“就是杀掉,”顾之怀把注射器扔回盒子里,“我不同意这套流程。所以我私下里做一些管理局不允许的实验——让回响度过高的序列者学会控制它,而不是被它控制。目前成功率很低,大概百分之七”

“你说的‘它’是什么”

“‘它’有很多名字。管理局官方的叫法是‘权能残响’,指的是历史人物或神话人物的命运在序列者体内的回音。但我研究了十二年,发现这个名字是错的”顾之怀打开车门,站到野草丛生的停车场上,抬头看着废弃的商场,“它不是回音。它是活的”

林墨下了车,腿还有点软,但已经能站稳了

“你引的是夸父。夸父是上古时代追逐太阳的巨人,最后渴死在路上。按照管理局的分类,序列009——逐日,排第九十九席,也就是最末等。觉醒逐日的人,能力只有一个:追踪。你可以感知到任何你想找到的人,不管他在地球上的哪个角落”顾之怀回头看了他一眼,“但所有觉醒逐日的人,没有一个活过二十五岁。管理局内部给它取了个外号,叫‘送死俱乐部’。现在管理局里还有一个活着的逐日者,叫唐漓,二十六岁,每天都在脱水,脑子里只剩一个字——‘渴’”

“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

“因为你马上要见到她”顾之怀推开商场的玻璃门,里面一片漆黑,霉味和铁锈味混在一起涌出来,“她说想看看新的逐日者长什么样。另外,关于你爸的事,她知道一些。她是当年围剿姜自在的三个幸存者之一”

林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脚底下有什么东西震了一下。不是地震,是地下深处的震动,很轻微,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敲了一面巨大的鼓。顾之怀显然也感觉到了,他停下脚步,低头看着地面,脸上的轻松表情第一次消失了

“走,”他说,“快点”

商场地下三层,从消防通道往下走。墙壁上有人贴过一些东西——黄色的符纸,画着林墨看不懂的图纹,有些已经脱落了一半,在穿堂风里微微抖动。符纸下面有几道深深的抓痕,从墙壁延伸到天花板,不是指甲挠的,是整块水泥被什么东西用力抠掉,露出了里面的钢筋

地下三层是一个很大的空旷空间,原来应该是超市的仓库。头顶的管道上吊着几盏应急灯,白光,把整个空间照得惨白。最里面的墙角里坐着一个人,背靠着水泥柱,两条腿直直地伸着,脚边放着一个塑料盆,盆里是清水的颜色,但闻着有股很淡的消毒水味

是个女人,很瘦,颧骨高耸,嘴唇干裂出一道道血口子。她的眼睛是睁开的,深褐色,眼眶发红,像很久没有睡过觉,但瞳仁的转动很灵活——她在看林墨

“新人,”她的声音很沙哑,像拿砂纸磨过,“过来让我看看”

林墨走过去,在她对面蹲下

她伸出手,手指很长,指关节凸出,指甲边缘全是倒刺和干涸的血痕。她把手掌贴在林墨的胸口,偏左,心脏的位置。手掌很烫,像里面在烧着什么

“对,逐日。你的回响比我的年轻,还没开始喊渴”她把手收回去,“我叫唐漓。二十六岁。到今年十一月,我就活了二十六年了。管理局的记录里,逐日者的最长寿命是二十五岁零四个月。我已经破纪录了”

她说话的时候嘴角是往上翘的,看着像在笑,但嘴唇的干裂口子被牵开,渗出血来,顺着下巴滴到衣服上。她没擦

“你不怕死?”林墨问

“怕。但怕的不是死,是死之前那个过程”唐漓把塑料盆端起来,递到林墨面前,“你闻一下”

林墨低头。盆里的液体没有味道,只有消毒水。但凑近了之后,他闻到了别的东西——沙子的腥味,和他在教堂钟楼吐出来的一模一样

“这是水,”唐漓说,“但我喝不下去。我的大脑告诉我的舌头,这是沙子,是干河床里的灰沙,是烤焦的土块。所以我喝不进去。我已经二十三天没喝过水了,靠静脉注射营养液活着”

她把盆放回去,把手伸进水里面,捞了一把。水从指缝流下去,她的表情没有变化

“顾之怀跟你说的是错的,”她忽然换了话题,“逐日不是只有追踪一个能力。它的真正能力是——你不会死。不是不会死,是死了会活过来。你死过几次了?”

“两次”

“太少,”唐漓把湿淋淋的手在裤子上擦了两下,“夸父死了不止两次。他死过太多次,每次渴死,然后活过来,继续追,继续渴死。逐日序列不会让你死,因为它要你一直追,追到死为止。然后让你活过来,继续追。这才是逐日的诅咒”

林墨没说话。他想起了十八岁那年从综合楼跳下去,地面裂开了。那不是巧合

“所以你知道我爸的事”

唐漓把塑料盆放平,身子往后靠了靠,碰到水泥柱的时候脸上闪过一丝舒服——那种冰凉的触觉对她的灼热来说大概是一种短暂的缓解

“林北川,序列006——司命。四年前,管理局策划了一次有史以来最大规模的围剿,目标是一个叫姜自在的人。那次行动代号‘忘川’。你爸是指挥官。出动三百个精英序列者,把姜自在围在黄河故道的一座废弃县城里。结果姜自在杀了二百九十七个。我是三个活下来的人之一”

“你见过他”

“面对面见过。他穿着你爸的外套,站在一堆尸体上面,对着我笑。他说——”唐漓闭上眼睛,用很平的语气念出一段话,“‘你是逐日。我也是逐日。你追的东西永远追不到,我追的东西也永远追不到。所以我不杀你。我等你’”

林墨的手指收紧了。刀还在他手里握着,刀柄被捏得咯吱响了一声

“他说他也是逐日?”

“对。姜自在是已知唯一一个不属于九十九序列体系的人。管理局的档案里,他的序列编号是000——无记载,不对应任何历史或神话人物。但有一次——就那么一次——他在杀人之前说了一个名字。夸父”唐漓睁开眼睛,看着林墨,“他不是引用了夸父的权能。他觉得自己就是夸父。不是‘引’,是‘是’”

顾之怀一直在旁边站着,没有说话,这时候走过来,在林墨背后蹲下,压低声音

“这就是为什么你要来见她。你体内的逐日和正常的序列不一样——你在觉醒仪式上共鸣的,是禁忌三席。整个管理局没几个人知道禁忌三席的存在。它们不是普通序列,是还没被‘消化’的旧神遗骸。它们不是残响,是活的。活的东西,是不会让人随便引用的。它选择你,是因为你身上有它想要的东西”

“什么东西”

唐漓接过话。她的声音忽然变了,不再是沙哑的疲惫,带上了一丝某种熟悉了太久的东西——恐惧,或者是比恐惧更深的东西

“你爸当时带着三百个序列者去杀姜自在,不是因为他有多强,是因为管理局在你爸体内做了手脚。他们用一种叫‘神血’的东西,在你爸的司命序列里植入了一个指令——追踪姜自在,然后把自己和姜自在一起锁死。你爸发现了。他没锁姜自在。他锁了自己。他用司命的权能把自己的生命和天狱的防御系统绑在了一起。只要他活着,姜自在就进不去天狱。但反过来,只要他活着,管理局就舍不得杀他”

“所以他不是被抓的”

“不是,”唐漓说,“他是自己走进天狱的。走进去之前,他托人带了一句话给你妈——‘让它以为我已经死了’。那个‘它’不是姜自在。是管理局。是你体内的逐日在远古时期的真名”

她没说出来那个名字

应急灯闪了一下,然后恢复了惨白。地下三层的某个角落传来一声闷响,很远,隔了好几堵墙。顾之怀站起来,看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把很窄的刀,刀身漆黑,没有反光

“有人在过来,”他说,“不止一个”

唐漓扶着柱子站起来,动作很慢,每一个关节都像在嘎吱作响。她端起床脚的塑料盆,把里面的水倒进自己嘴里。水进去了,她的喉咙在动,但她脸上的表情是痛苦的,像是在吞咽刀子

她咽完最后一口,把盆扔到一边,用手背擦掉嘴唇上新渗出来的血

“小林,”她说,“我没法跟你一起走。我的回响度已经八十三了。用不了多久,我就会变成你妈在精神病院里对着墙喊的那种东西。但在我彻底变成那样之前,我有最后一次能力可以用——我可以帮你找一个东西”

“找什么”

“找那个在你脑子里喊渴的东西。你找到它,跟它说话,问它一个问题”唐漓伸手抓住林墨的手腕,她的手掌比刚才更烫了,烫得皮肤发红,“问它为什么渴了几千年还在跑。问它追的东西到底是什么。问完了,也许你能活得比我长”

她的眼白开始变红。不是血丝,是整片眼白在变红,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烧着了

林墨开口想说什么,被顾之怀一把拽住后领往消防通道拖。他回头看了一眼,唐漓站在原地,整个人开始发光——不是比喻,她的皮肤下面像是有火焰在流动,映得她整个人像一盏快要烧断的灯笼。她闭着眼睛,嘴角还是那个往上翘的弧度,嘴唇动了动,说了一句只有她自己能听到的话

消防通道的门关上的一瞬间,地下三层的应急灯全部灭了

顾之怀拖着林墨一口气爬到地面,把他推进副驾驶,发动车子,一脚油门把车轰出了停车场的野草丛。后视镜里,废弃商场的玻璃窗一层一层地亮起来,不是灯光,是燃烧的金色,从地下三层往上蔓延,像有什么东西在地底醒了

“她——会死吗”

“她本来就活不久了,”顾之怀握方向盘的手终于不像刚才那么用力了,但指节还是白的,“她选择在这个时间点激活最后的回响,是在替我们拖住后面的人。韩渊的人应该已经在路上了”

他把车拐上另一条路,朝着出城的方向开

“林墨,接下来我说的话你要听好。第一,你爸在天狱最底层,想救他,需要至少三个人的权限同时授权。第二,你刚才在唐漓身上看到的——那个发光——就是你体内的东西想要的样子。它想要的不是杀了你,是让你彻底变成它。第三”他从后视镜里看了林墨一眼,“你妈留给你的那本笔记本里,最后几页是不是被撕掉了”

林墨愣了一下。他回想起钟楼里翻笔记本的时候,确实有几页被撕掉的痕迹

“你怎么知道”

“因为那几页是我撕的。你妈在精神病的最后三个月,不是在住院,是在接触一个东西。她在地下室的墙上用指甲抠出来的那些字,不是给你看的,是给自己看的。她在记录每一次和它对话的内容。最后几页写了一些不能让你现在就看到的字——关于你爸到底锁在天狱里的什么东西”

车窗外面的天色开始泛白,远处的高楼轮廓逐渐清晰。顾之怀把车速放慢,声音压到几乎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程度

“林墨,你接下来要做一个选择。第一,我把你送到安全的地方,你可以先弄清楚自己体内的东西是什么,再决定要不要去天狱。第二,我们现在就去天狱——但去之前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不管你爸现在是什么样子,不管你看到他变成了什么——不要碰他。不要让你体内的东西碰到他体内的东西。姜自在花了四年想进去,管理局花了六年想出来。如果你让他们碰到彼此,会有比他们两个加起来更恐怖的东西醒过来”

林墨沉默了几秒

“他还能认出我吗”

顾之怀没回答这个问题

窗外的天越来越亮,城市开始苏醒,早班的公交车从对面驶过,车里有几个穿着校服的学生靠着窗户打盹。这个世界照常运转,没人知道教堂废墟里少了一个清理工的尸体,没人知道废弃商场地下三层烧掉了一个二十六岁的女人,也没人知道这个坐在黑色轿车里的年轻人,正在琢磨怎么闯进全世界看守最严密的监狱

“他会认出我的,”林墨把刀的握柄在手心转了一下,“他欠我一个解释”

顾之怀踩下油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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