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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y Father Is the Disaster Boss?

Chapter 5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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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5

My Father Is the Disaster Bo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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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无极灭了烟

火星在拇指下捻成一小撮灰,他把烟头扔进搪瓷缸子里,呲一声,缸底那点残水把灰吞了

“门外那个,你认识”

林墨摇头

“没见过,但声音不对——他说的是‘你妈让我来问问你’,我妈死了十五年”

赵无极没接这个话,从墙角提起马灯往厂房深处走,铁钩在头顶轻微晃动,旧报纸悉悉索索。走到最里面那堵墙前他蹲下来,用手指在地上摸了一圈,摸到一个凹槽,掀起来——一块水泥板,下面是一道往下的铁梯

“下来”

林墨跟着他爬下去

下面不是地下室,是旧屠宰场的冷库,四面墙和天花板都贴着发黄的瓷砖,有些碎了的,碎片堆在墙角。冷库早就断电了,但那股陈年的冷还在瓷砖缝隙里渗着,吸一口气,鼻腔里全是冷嗖嗖的铁锈味

赵无极把马灯挂在墙上的一个铁钩上,从角落里拽出两个铁箱子推到林墨面前

“坐”

林墨坐下,铁箱子冰凉,隔着裤子都能感觉到那股寒意往骨头里钻

“顾之怀跟你说过,我收徒的成功率是多少”

“百分之七”

“那是骗你的。他只送过一个人到我这里——唐漓。我只教过她三天,她只学会了怎么踩刹车,没学会怎么踩油门。所以她最后还是死了”赵无极从腰间拔出刀,横放在膝盖上,“你能待的时间比她短。刚才那个敲门的人既然能找到这里,韩渊也不会太远。天亮之前,你得走。走之前,我教你一件事”

他把左手举起来

断掉的三根手指在昏暗灯光下很清楚。食指,切断,刀口整齐。中指无名指,撕裂状,疤痕组织外翻,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从骨头上扯下来的肉

“顾之怀跟你说是为了压制回响自己剁的。我跟你说食指是自己剁的,后面两根是被人咬掉的。两个版本里,后面两根是谁咬的”

“你没说”

“白起”

冷库里的空气一下子变重了。不是温度变了,是这个名字本身带着某种密度,说出来之后整个空间都像被压了一头

“序列008,杀神。管理局在册的最高危序列者。回响度百分之九十。不能说话——他的权能是,只要他开口,听到他声音的人就会开始互相残杀。不是控制,不是催眠。是你听完之后,脑子里的声音就变成了他说的那句话,一遍一遍重复,重复到你只想拿刀往旁边的人身上捅。他最后一次开口是在三年前,管理局的净化部队把他围在长平遗址。他只说了两个字”

“长平”

“对。那两个字让当时在场的四十七个序列者当场失控,自相残杀,死了三十一个。剩下十六个被管理局关了半年才放出来”

赵无极把断指的左手翻转过来,手背朝上。手背上也有疤,三道很深的抓痕,从手腕拉到指根

“我这两根手指就是在那次被咬掉的。不是白起咬的——是离我最近的一个队友咬的。那人叫宋知远,序列056,引的是专诸的权能,鱼肠短刀使得比我好。他听完那两个字之后,转过身看我,眼睛是清的——不是疯了的红,是清醒的清。他一边哭一边扑上来咬我的手,嘴里说‘快跑快跑快跑’。他咬断我手指的时候,自己也在被另外三个队友用刀捅。他是我最好的朋友。清醒地看着自己最好的朋友被咬断手指,清醒地看着他被捅死,然后下一个就轮到我”

冷库里很静

马灯的火苗在玻璃罩里纹丝不动,光把赵无极的半张脸映成暖黄色,另外半张埋在阴影里

“所以你问我追什么——我追的东西很简单,就是不要再看到任何一个我认识的人变成那样。包括你。你爸替我挡过姜自在一击,我欠他一条命,这条命现在还不了他,只能还在你身上”

他把刀放在铁箱子上,刀尖朝向自己,刀柄朝向林墨

“所以天黑之前,你得学会怎么在你体内的东西发疯的时候,把它按回去。不是赵无极的办法——断手指太蠢了,而且你只有十根,断一根少一根。也不是唐漓的办法——把自己关起来不追,你做不到,你的逐日比她活跃太多”

“那还有什么办法”

“你妈的办法”

林墨的手指收紧了。笔记本就贴在他外套内侧,硬壳的角硌着肋骨

“我妈不是序列者”

“她不是。但她研究逐日研究了十五年。你以为她在精神病院天天对着墙发疯?她是在跟它说话——跟你体内的夸父残骸说话。一个没有觉醒的普通人,靠着一本古籍和一块玉玦,跟旧神残骸沟通了三个月。这件事管理局到现在都不敢写进档案里,因为一旦承认,就意味着他们对序列的理解全错了”

赵无极从怀里摸出一个东西

一块碎成两半的玉玦,和林墨手里那块一模一样,裂口能对上

“你妈临死前把这块玉分成两半,一半留给你,一半托人带给你爸。你爸进天狱之前把它给了我。他说——‘如果我儿子找来了,让他把两块玉对在一起’”

林墨从外套内侧摸出自己的那块玉

碎玉在掌心里微微发着热,不是体温焐热的那种热,是从玉质内部透出来的温热,像里面封着一小片刚烧完的炭

两块玉靠近的一瞬间,马灯灭了

冷库的四面墙壁开始渗出水珠——不是漏水,是原本干透的瓷砖缝里往外冒水,一颗一颗,挂在白色瓷砖上,闪着微弱的光。水珠越来越多,顺着瓷砖往下淌,汇到地面上,在水泥地的裂缝里流成一条一条细线

赵无极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很稳,像早就知道会发生什么

“别怕,这是第一次对接的正常反应。你妈把十五年的研究结果封在这两块玉里了——不是文字,是记忆。她自己跟夸父残骸对话的全部记忆”

水珠聚到林墨脚边,开始往他鞋子上爬。不是水往低处流的爬,是逆着重力往上走,覆盖住他的鞋面、脚踝、小腿,冰凉刺骨。然后他听到了——不是从耳朵里听到的,是直接从脊椎里灌进来的

一个女人的声音

林知意

“你叫夸父,对吗”

沉默。水珠在林墨膝盖上凝成一层薄冰

“我不知道你能不能听到我说话。如果你能——我不是来求你放过我儿子的。我知道你不会放过他,从他在我肚子里的时候你就选了他。我是来跟你谈条件的”

还是沉默。但水珠开始微微颤动

“你追了几千年,渴了几千年,死了又活,活了又死,一直追不上你要追的东西。如果我说——我知道你要追的东西在哪儿,你愿不愿意跟我谈”

黑暗里响起一个声音

极低沉,极遥远,像是从地幔深处传上来的地鸣,每一个音节都带着能把骨头压碎的重量

“在——哪——”

“不在太阳上。太阳早就被你追到了。你渴死在路上不是因为太阳太远,是因为你已经追上了,但你认不出来。你要追的东西不在天上——它在你自己里面”

水珠炸开了

冷库里所有的水珠同时炸成水雾,细密的水雾弥漫了整个空间,在黑暗里闪着微弱的荧光。林墨的脸上全是水,分不清是水雾还是汗

那个低沉的、山一样沉重的声音又响了

这次只有一个字,但那个字里夹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不是愤怒,不是悲伤,是某种更古老的东西,像是困了几千年的猛兽第一次看见了笼子的钥匙

“说”

“你喝干了黄河,喝干了渭水,还是渴。你以为是身体缺水,不是的。你缺的不是水——是你把自己心脏吃掉的那一刻,连同你的‘终点’一起吞下去了。你一直在你自己里面跑,跑了四千年,每一步都在原地”

沉默

很长很长的沉默

然后那个声音说了一个字,音量没变,但压迫感突然消失了,像是一座山忽然学会了叹气

“疼”

水雾散了

马灯重新亮起来,火苗跳了两下,稳住了。冷库里什么都没变——铁箱子,搪瓷缸子,墙上的旧瓷砖。只有地上的水渍证明刚才不是幻觉

林墨坐在铁箱子上,手心里两块玉已经合在了一起,裂口严丝合缝,像是从来没有断过。合在一起之后,玉玦上原本模糊的篆字变得清晰了——不是“逐日”,是另外两个字

“追己”

赵无极把马灯从墙上取下来,照了照林墨的脸

“你的脸色比刚才好。没那么干了”

林墨低头看自己的手。指甲劈了的那两根手指已经不怎么疼了,指尖的肿消了大半。喉咙里的干燥也退了,嘴里第一次有了唾液,他吞了一口,是湿润的

“我妈跟她体内的东西——谈判成功了?”

“不是谈判。是给了它一个方向。逐日不需要克制,需要的是方向。你妈告诉它,你想找的东西不在外面,在你自己里面。所以从那一刻起,它开始往内跑——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回响会减速”

“比减速更根本——意味着它从消耗变成了循环。夸父的力量不是用一次少一次,是用一次渴一分。但如果它追的方向是你自己,每追一圈就会回到原点,相当于空转。空转不消耗水分。这是你妈花了十五年找到的答案”

赵无极把合好的玉玦从林墨手心拿过来,放回他手里,然后用自己断指的手掌把林墨的手指合拢

“她不是精神病人。她是唯一一个靠凡人之躯破解了逐日诅咒的人”

林墨把玉玦攥紧

玉在掌心里不再发烫了,温温的,像握着一小片恒温的皮肤

“所以你刚才说,我得学会我妈的办法——跟它说话”

“对。但不是跟你妈一样的方式。她已经替你做了最难的那一步——让它回头。接下来你要学的是第二步:它问你‘追什么’的时候,你不能再用‘追我自己的东西’这种糊弄小孩的回答。你得给它一个具体的东西。追一个人,追一个真相,追一个地方,随便什么,但必须是你能清楚看见的东西。看不见的东西不提供方向,没有方向它就会往外跑,往外跑就会烧你的水”

赵无极坐回铁箱子上,重新卷了一根烟。这次卷得很快,三根手指翻了两下就卷好了,叼在嘴里,拿马灯的火点着

“你第一次跟它对话的时候,它问了你什么”

“追什么”

“你回答了什么”

“追我自己的东西,不是你”

“不行,太虚了。所以你的回响度还是在涨,只是涨得慢了。你得给它一个实的东西——能看得见摸得着的,能在脑子里形成画面的。它是一团记忆残骸,只会处理具体的东西。你给它一个抽象概念,它会自己跑出去找,跑出去就烧水”

他吐出一口烟

“唐漓的回答是‘我要追管理局的真相’。够具体,但太大了,管理局的真相不是一天能追完的,所以她每追一步还是要烧一点。赵无极自己的回答是‘我要多活一天’,够小,但不够强,所以他只能踩刹车”

林墨把玉玦塞进外套内侧口袋,和笔记本放在一起

“你呢”

“我刚才说了。我不要再看认识的人变成灾厄。这个够具体——因为每多一个变成灾厄的人,我都记得他们的脸”

赵无极站起来,把刀插回腰后

“天快亮了。你得在韩渊的人找到这里之前离开。走之前,练三次”

“练什么”

“找到你脑子里的画面。一个具体的、你能清楚看见的东西。给它”

林墨闭上眼

不是刻意去想什么,是让脑子自己翻。翻到赵菲菲的脸,每天早上递过来一杯豆浆两个包子,袋子扎得太紧,她每次都要用牙咬开。翻到唐漓在地下三层最后那个笑,嘴唇的血顺着下巴滴下来,她说小林帮我找一个东西。翻到地下室墙上他妈用指甲抠出来的字——妈妈用命替你响了第一次

翻到钟楼顶层笔记本最后一页最后一行——我们只是想在它吃掉你之前,让你多活几年

画面停在最后这一行

他嘴里开始发干,但这次的干和之前不一样——不是在吸水,是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喉咙里的干燥变成一股灼热的气流,从胸腔往四肢涌,涌到手掌的时候,两块合在一起的玉玦忽然又烫了一下

他听到了

不是来自外面,是从喉咙里自己发出来的声音,比他的本音低沉,比上次在烂尾楼里沉稳

“追——它——们”

赵无极叼着烟,火光映在他眼睛里,他点了下头

“可以。第一次练成这样差不多了。记住你刚才脑子里最后那个画面——以后每次觉得渴,就回想一遍那个画面。这不是踩刹车,是挂挡。告诉它往哪个方向跑,它就不会乱跑”

冷库外面传来一声很远的响动,不是敲门,是更轻的——铁门被推开了一小条缝的摩擦声,兹——

赵无极一瞬间拔了刀

动作快到林墨根本没看清他是怎么出刀的,反应过来的时候刀已经在赵无极手上了,刀身横在身前,左手虚按着马灯的火苗

他从怀里摸出那个金属注射器,塞进林墨手里

“顾之怀给你的抑制剂还有一次剂量。用完这次之后,你的身体会产生耐药性,半年之内不能再打。也就是说半年之内,你得靠刚才那个办法活着”

脚步声从头顶的厂房里传过来

很轻,不是一个人的,是两个人,交替着踩在水泥地上。一个人的脚步重一点,另一个人的脚步轻到几乎没有,但每一次落地都带着一阵细微的咝咝声,像是布鞋底子快速摩擦水泥地面

赵无极听了大概五秒,脸上的表情从紧张变成了另一种东西——不是放松,是确认

“是顾之怀。但他不是一个人来的。旁边那个人的脚步——布鞋底,不抬脚,拖着走。管理局里只有一个人这么走路”

他转头看林墨

“老魏。独眼龙。序列号码前十,监护者资格。你爸进天狱的时候,他签的名”

脚步声停在冷库入口的正上方

顾之怀的声音从水泥板缝里传下来,压得很低,语速很快

“赵无极,把林墨带上来。韩渊的人已经到城外了,老魏是我在韩渊的人之前截住的——他说有事要跟林墨说。关于他爸在天狱里最近一次开口”

赵无极没有收刀

他仰头对着水泥板的缝隙说了一句话

“老魏要是带了武器,我第一个砍他”

上面沉默了两秒

然后一个林墨没听过的声音响起来,很老,很干,像枯树叶被风刮过水泥地

“没带武器。带了只眼睛”

顿了顿

“你爸托我把它带给你。他说——你用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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