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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Useless Eighth Prince

Chapter 1 /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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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

The Useless Eighth Prin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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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一个作者,那是兢兢业业,哎!连续两天两夜加班加点完成了小说,没想到睡一觉,睁开眼穿到自己的小说里!

痛!

饥饿感已经不是一种感觉,而是一种具有实体和恶意的存在。它盘踞在李涵——或者说,这具刚刚被“李涵”的意识占据的、大雍朝八皇子躯壳

李涵蜷缩在冰冷的、渗着湿气的石壁角落,身下垫着的几束枯草早已被污渍浸透,散发出难闻的气味。脚踝处传来的钝痛让他稍微凝聚起一点精神——粗糙沉重的生铁镣铐边缘已经磨破了皮肤,血痂反复结上又被蹭开,与铁锈和脓液黏在一起,稍稍一动就是针扎般的疼。

他勉强抬起头,视野因为虚弱和昏暗而模糊不清。唯一的光源来自远处走廊墙壁上插着的、似乎随时会熄灭的火把,那点摇曳昏黄的光,顽强地穿透粗大铁栏的间隙,在他面前投下扭曲晃动的栅栏阴影,却丝毫照不亮他身处的这个角落。黑暗像有生命的潮水,包裹着他,挤压着他。

这不是梦。

梦里不会有如此清晰、如此折磨人、如此……熟悉的痛苦。

“第八子李涵……性庸怯……建明十七年,以谋逆罪下狱,庾死……咎由自取……”

那些字句,曾经从他指尖敲出,冰冷地排列在文档里。此刻,它们却带着千斤的重量,一字一句,砸回他自己的魂魄上,化作这具饥饿虚弱至极的肉身,化作这阴寒刺骨的囚笼,化作脚上这实实在在的镣铐。

他真的穿越了。

穿进了自己笔下那个为了推进主线剧情、衬托主要角色、最终被随意“处理”掉的背景板——八皇子李涵的身体里。而且,好死不死,直接穿到了剧情中段,这倒霉皇子已经被构陷下狱,正一步步滑向那个“庾死”(饿死)的最终结局的时刻。

胃部又是一阵剧烈的、仿佛内脏都要绞拧在一起的抽搐。李涵闷哼一声,额头上刚刚冒出的冷汗瞬间变得冰凉。他不得不将身体蜷缩得更紧,用膝盖死死顶住胃部,试图缓解那几乎让人发疯的空虚和绞痛。

饥饿……是的,饥饿。原著里写他“庾死”,是饿死的。可只有亲身感受,才知道“饿死”不是一个简单的结果动词,而是一个漫长、痛苦、一点点剥夺你为人的尊严和理智的过程。

为什么?凭什么?

一股强烈的不甘和愤怒,混杂着穿越伊始的茫然与恐惧,猛地冲上头顶,让他昏沉的意识都清醒了几分。

就因为他是作者?就因为他设定了这个角色的命运,所以活该亲身来体验一遍?

不。

绝对不!

求生欲像一簇微弱的火苗,在绝望的冰窟里挣扎着点燃。他是李涵,可他不仅仅是那个懦弱平庸、任人宰割的八皇子李涵。他是创造了这个世界、知晓这个世界大部分“未来”的作者!

混乱的记忆碎片在脑海中冲撞、融合。属于“编剧李涵”的记忆,加班猝死的不甘,对这个故事每一个人物、每一处伏笔、每一次转折的熟悉;属于“八皇子李涵”的记忆,宫廷生活的战战兢兢,生母早逝的孤苦,兄弟们的冷漠与轻视,还有被突如其来栽赃陷害、打入天牢的冤屈与恐惧……两种记忆的界限正在迅速模糊,属于“作者”的认知逐渐占据了主导。

他记得这个剧本。记得每一个有台词的角色,记得重要的时间节点,记得那些看似偶然实则精心设计的阴谋。

建明十七年……春末夏初……八皇子被诬谋逆下狱……关键证据是……是一封伪造的、与边镇将领“往来”的信件,被大皇子李琮的心腹,趁原主不备,塞进了他书房隐秘处。人证物证“确凿”,龙颜震怒,甚至没有给这不受宠的皇子太多申辩的机会,就直接打入了这暗无天日的所在。

而大皇子李琮这么做的原因……剧本里写得很清楚。一是为了打击当时在朝中渐有声望、且对原主这个弟弟偶有垂询的二皇子李琋(主角),剪除其可能的羽翼;二来,也是顺手拿这个无足轻重的八弟立威,彰显自己协理政务、铁面无私。至于八皇子是死是活,无人真正关心。一个懦弱无能的皇子,死在狱中,不过是“罪有应得”,甚至还能成为大皇子忠直贤能的注脚。

“哈……”一声干涩沙哑的、近乎破碎的冷笑,从李涵干裂的唇间溢出,在寂静的牢房里显得格外突兀和诡异。

好算计。真是好算计。

可他这个“原作者”来了。剧情,还能按照他们写的演吗?

饥饿和虚弱是当下最致命的敌人。原主被关进来已有几日,水米未进,狱卒显然得了“好好关照”的吩咐。再这样下去,根本不用等什么正式的裁决,他很快就会像原著里写的那样,悄无声息地“庾死”在此。

必须想办法弄到食物和水。

这个念头无比清晰。但如何做到?他浑身乏力,连站起来都困难。大声呼救?且不说这地牢深处有没有人听得见,就算引来了狱卒,恐怕也只是招来一顿呵斥或皮鞭。

等等……狱卒……

李涵昏沉的大脑急速转动,压榨着所剩无几的精力,在混乱的记忆中搜寻。原著里对这一段着墨不多,只侧面提过一句,大皇子吩咐“不必让他好过”,具体的执行者……

一个模糊的形象逐渐浮现——天牢底层的一个老狱卒,姓王,似乎有些贪杯,也有些欺软怕硬,但并非大皇子的核心心腹,只是奉命行事。更重要的是,李涵隐约记得,在剧本后期某次提及天牢旧事时,似乎点过一笔,这王狱卒好像私下倒卖过牢里一些“无主”犯人的少量遗物,中饱私囊,后来因为别的事被牵扯出来……

贪财,有把柄,不是铁杆。

这就是突破口。

可他现在身无长物,连件像样的外衣都没有,拿什么去引诱、去交易?

李涵的目光艰难地移动,落在自己身上。囚衣破烂,毫无价值。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摸索着,指尖忽然碰到脖颈处一点微凉的硬物。

是那枚玉佩。

一枚质地普通、雕工也平平无奇的青玉平安扣,用褪色的红绳拴着,贴身戴着。这是原主生母,那个位份低微、早已逝去的才人,留给他唯一的念想。剧本里提到过,原主一直贴身珍藏,从未离身。入狱时,或许是狱卒觉得这不值什么钱,又或许是上头没特意吩咐要搜走这些,竟奇迹般留了下来。

玉佩本身不值什么钱,尤其是在这宫廷里。但对此刻的李涵而言,这是他唯一可能拿出的“财物”,更重要的是,它承载的意义或许能成为一个话头。

他需要赌一把,赌这个王狱卒的贪婪,赌他对这深宫底层生存之道、人际关系脉络的某种下意识顾忌,也赌自己能否撬动那一点点“剧情”之外的可能。

时间一点点流逝,每一秒都伴随着饥饿感的啃噬。李涵努力调整呼吸,积攒着力气。他必须保持一丝清醒,等待“机会”。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是几个时辰,远处传来了略显拖沓的脚步声,还有金属钥匙碰撞的哗啦声,在寂静的地牢里回荡。

来了。

李涵心脏一缩,随即强迫自己放松下来,闭上眼睛,只留一条细缝,让呼吸显得更加微弱、凌乱。

脚步声在牢门外停下。油灯昏黄的光线透过栏杆,将一个人影投在对面墙壁上,晃动着。

“啧,还没死透?”一个沙哑而带着不耐的声音响起,是那个王狱卒。他踢了踢铁栏,发出哐当一声响,“真是晦气,摊上这么个差事。”

李涵没有动,只是喉咙里发出轻微的、痛苦的“嗬嗬”声,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牢门被打开,王狱卒端着个破碗,捏着鼻子走了进来,随手将碗“咚”地一声放在李涵脚边不远的地上。碗里是半碗浑浊不堪、漂着可疑渣滓的液体,散发着馊味。

“喝吧,死也得做个饱死鬼。”王狱卒语气冷漠,转身就欲走。这显然只是例行公事,甚至这“水”能不能喝都是问题。

就是现在!

李涵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伸出颤抖的手,却不是去够那破碗,而是抓住了王狱卒转身时扬起的、有些油腻的狱卒服下摆。

“王……王伯……”声音嘶哑得几乎不成调,气若游丝。

王狱卒被这突如其来的触碰吓了一跳,猛地甩腿,低喝道:“松手!找死吗?”

李涵的手被甩开,但他仰起脸,在昏暗的光线下,努力让自己的眼睛看向对方。那里面没有原主可能有的哀求或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空洞的平静,以及深藏的、不易察觉的微光。

“王伯……行个方便……”他每个字都说得很慢,很艰难,但确保清晰,“我……怀里的……玉佩……母亲留下的……不值钱……但干净……求您……换点……能入口的……”

王狱卒显然没料到这眼看就要断气的皇子突然说出这么一串话,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李涵捂着胸口的手。那里确实露出一点红绳。

“玉佩?”王狱卒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但更多的是警惕和狐疑。他蹲下身,凑近了些,油灯的光映着他沟壑纵横、写满世故的脸,“八殿下,您这是唱的哪一出?您这东西,咱可不敢要。”

“不是值钱……东西……”李涵喘息着,断断续续,却刻意加重了某个词,“只是……念想……王伯您……是宫里的老人了……该知道……我母亲……沈才人……虽去了……往日……积福殿的徐嬷嬷……还念着旧情……在尚服局……有些体面……”

他提到“积福殿”、“徐嬷嬷”、“尚服局”,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这是原主记忆中,生母沈才人当年偶然施恩过的一位老宫人,后来调到了尚服局,混得还算不错,对原主偶有暗中关照。这是一个非常边缘的人物关系,甚至在剧本里只是一笔带过的背景,连大皇子都未必清楚。但李涵赌这个在底层浸淫多年的老狱卒,对这些盘根错节的宫人关系网络,有着本能的敏感。

王狱卒的眼神果然闪烁了一下,脸上的不耐烦和冷漠退去些许,换上了更深的审视和算计。他重新打量着眼前气息奄奄的少年皇子,似乎在评估他话里的真假,以及这背后可能牵扯的、哪怕极其微弱的麻烦或好处。

一个不受宠、注定要死的皇子,其生母留下的遗物,确实不值钱。但一个在尚服局有些体面的老嬷嬷的“旧情”……这深宫里,有时候一点小小的人情,或许就能在关键时刻行个方便。为一个将死之人得罪可能存在的、哪怕很微弱的关系网,不值得。而如果这点“旧情”真的存在,收下这玉佩,稍微“关照”一下,或许……

贪念和对复杂人际关系下意识的顾忌,在王狱卒心中交战。

李涵不再说话,只是用那双深陷的、却异常平静的眼睛看着他,手微微松开衣襟,那枚青玉平安扣在昏光下泛着黯淡温润的光泽。

寂静在地牢里蔓延,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远处隐约的水滴声。

良久,王狱卒脸上扯出一个有些怪异的笑容,迅速伸手,几乎是从李涵颈间将那枚玉佩拽了下来,红绳应声而断。冰凉的玉离开皮肤的瞬间,李涵的心也空了一下,那毕竟是原主,也是这具身体残存意识中,最珍视的东西。

“八殿下倒是孝顺,还惦记着生母。”王狱卒将玉佩攥在手心,掂了掂,语气缓和了些,甚至带上了一丝几乎听不出的微妙,“这人死如灯灭,留个念想也是常理。您放心,老奴……省的。”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下摆,仿佛要拍掉不存在的灰尘,又瞥了一眼地上那碗馊水,皱了皱眉,什么也没说,转身出了牢门,重新上锁。

脚步声渐渐远去。

李涵瘫倒在枯草上,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冷汗早已湿透了破烂的囚衣。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撞击着肋骨。赌对了第一步。至少,这个王狱卒没有立刻翻脸,甚至那最后一句“省的”,隐含了某种默许。

食物和水,或许有希望了。

但还不够。远远不够。

他用一枚玉佩,可能只换来几天苟延残喘的时间。而真正的杀局,在外面,在朝堂之上,在他的那些“好兄弟”们手中。大皇子李琮不会让他活着出去,二皇子李琋(主角)此刻或许正忙于自保或谋划反击,不会为了一个无足轻重的棋子轻易涉险。至于他那高高在上的父皇……剧本里的皇帝,此刻正沉浸在“儿子谋逆”的震怒和对自身权威的敏感中,不会听进任何为八皇子辩解的话,甚至可能乐见其死,以儆效尤。

他必须自己想办法,在有限的、用母亲遗物换来的时间里,找到破局的关键。

证据是伪造的,人证是被收买的。直接翻案,以他现在的能力和处境,绝无可能。他需要的是一个变数,一个在原有剧本逻辑之外,能撬动局面的支点。

李涵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忽略胃部的绞痛和喉咙的灼烧感,全部心神沉入那属于“作者”的、庞杂而清晰的记忆库中。建明十七年……春末夏初……天牢……八皇子被诬谋逆……大皇子发难……关键的朝会……

一幕幕文字描述的场景,一个个角色的性格与动机,一段段看似无关的剧情线索,在他脑中飞速掠过、碰撞、重组。

他不是那个懵懂无助、只能等待死亡降临的八皇子李涵了。

他是这个世界的缔造者之一。哪怕只是曾经。

虽然失去了上帝般随意书写的能力,但他依然知晓许多“注定”会发生的事情,了解那些光鲜亮丽角色们不为人知的秘密、欲望和恐惧。

这具身体虚弱不堪,困于樊笼,命悬一线。

但握着“剧本”的他,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地牢的阴寒依旧刺骨,饥饿感如影随形。但李涵的嘴角,在那昏暗摇曳的光影中,极其轻微地、冰冷地,勾了一下。

这出戏,才刚开幕。而第一个拿到修改权限的,是他这个“原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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