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Novel

The Useless Eighth Prince

Chapter 2 / 7

‹›

Chapter 2

The Useless Eighth Prince

🌐 Read this in English — free

The first 50 chapters are free to translate. Create a free account to read the English version.

Sign in — it’s free
🌐Novel TranslateRead raw Chinese web novels in instant English — free Chrome extension.Add to Chrome

玉佩被拿走后的时间,流逝得异常缓慢。

胃部的绞痛并未因那一点渺茫的希望而减轻分毫,反而因为注意力不再完全被饥饿占据,而让其他感官的折磨变得更加清晰。地牢石壁渗出的阴寒水汽透过单薄破烂的囚衣,一丝丝渗进骨头缝里,带起无法抑制的、细微的颤抖。脚镣磨破皮肉的地方,每一次无意识的挪动都引来火辣辣的刺痛。空气里腐朽和排泄物的气味顽固地钻进鼻腔,几乎让人窒息。

李涵维持着蜷缩的姿势,像一头受伤的幼兽,默默舔舐伤口,积攒着每一分热量和体力。他知道,此刻任何多余的消耗都可能让这具身体提前崩溃。属于编剧的冷静理智,正与这具年轻躯体本能的恐惧、虚弱和痛苦激烈交战,并竭力占据上风。

他必须思考。

王狱卒拿了玉佩,那句“省的”意味着交易达成,至少暂时达成了。食物和水应该能换来,但不会太好,也不会太多,更不会立刻就来。那狱卒需要时间权衡风险,需要确认不会立刻惹上麻烦,甚至可能需要观察一下,看看这个将死的八皇子是否真能“省”下点他想要的麻烦,或者带来点意想不到的、哪怕是极其微小的“旧情”关照。

这是人性的博弈,底层求生者之间的、心照不宣的博弈。

李涵闭上眼睛,强迫自己放缓呼吸,在脑中反复检索、梳理着与当前处境相关的所有“剧本”信息和“原主”记忆碎片。

“建明十七年,春末,八皇子涵以谋逆罪下天牢……”

“证据为一封与北境镇远将军部将有涉之密信,笔迹几可乱真,由大皇子门人于涵书房暗格‘寻获’……”

“人证有二:其一为涵身边一近侍,名唤‘小德子’,指证曾见涵深夜独自对信叹息;其二为镇远将军府一名逃兵,言曾奉命与京中贵人联络,虽未明指,其描述与涵有七分似……”

“帝大怒,禁其辩,下诏狱……”

“大皇子琮,性严苛,于御前力主严惩,以正朝纲……”

“二皇子琋,时为兵部观政,闻此事色变,于府中闭门三日,称病不朝……”

一桩桩,一件件,冰冷的事实串联起来,勾勒出一个粗糙却致命的陷阱。大皇子李琮出手狠辣,直接捏造了最犯忌讳的“边将勾结”罪证。皇帝正值壮年,对兵权与皇子结交边将之事最为敏感,一点火星就足以引爆雷霆之怒。而主角二皇子李琋,此刻想必正忙于切割自保,绝不会、也不能为一个毫无价值的八弟出头。

原主懦弱,骤然遭此大难,早已六神无主,在最初的审讯中除了喊冤,几乎说不出任何有利的辩词,更遑论反击。这无疑坐实了“心虚”的印象。

翻案,在证据、人证、动机甚至“圣意”都对他极端不利的情况下,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至少在目前这具身体还困于天牢、奄奄一息的情况下,绝无可能。

那么,破局点在哪里?

不在“证据”本身,因为证据是假的,做得再真也是假的。但假证据要变成铁案,需要逻辑链条的完整,需要人证物证的相互印证,更需要“上面”希望它是真的。

皇帝希望它是真的吗?或许一开始的震怒是真的,但帝王心术,深不可测。他可能也需要这样一个“谋逆”的皇子,来敲打其他儿子,来彰显权威,来……平衡朝局?

大皇子希望它是真的,并且希望自己死。

二皇子……恐怕也希望这件事尽快定性,尽快过去,不要牵连自身。一个死掉的、坐实了罪名的八弟,对他最“安全”。

所以,指望别人救赎,是痴心妄想。

唯一的生路,在于“变”。在于引入原有剧本里没有的变量,打破这个看似闭合的死局。

王狱卒是一个变量,但太小,只能解一时饥渴。

他需要更大的变量。

李涵的思绪,飘向了刚才与王狱卒对话时,无意中瞥见的、隔壁牢房那片更深沉的黑暗。那里,似乎有另一个囚徒。在原著里,对天牢的描写仅限于八皇子这一条线,隔壁是谁,并未提及。但这本身,或许就是一个机会?一个未被“剧本”写明的空白?

还有原主记忆中,那些散落的、不起眼的人际碎片。除了刚刚提及的尚服局徐嬷嬷,是否还有其他可能被遗忘的、微弱的关系?生母沈才人出身不高,但能在宫中留下一点香火情,是否意味着她或者她的家族,并非全无一点根基?哪怕只是最微末的根基。

以及……这“谋逆”案本身。大皇子做得干净利落,几乎天衣无缝。但“几乎”就意味着并非完美。那封伪造的信,模仿笔迹者是谁?经手之人可有疏漏?人证“小德子”和那个“逃兵”,他们的家人何在?是否被控制?他们本身,有没有可能被撬开缝隙?

千头万绪,如乱麻般缠在一起。而身体却越来越冷,越来越虚,意识也如同风中的残烛,开始明灭不定。饥饿和干渴正在侵蚀他思考的能力。

不能睡……至少,在得到食物和水之前,必须保持一丝清醒。

李涵用力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淡淡的血腥味和刺痛让他精神微微一振。他艰难地挪动身体,靠坐在冰冷的石壁上,侧耳倾听。

地牢深处并非一片死寂。远处隐约有水滴声,规律而空洞。更远的地方,似乎有模糊的、痛苦的**飘来,又很快消失。空气流动极其缓慢,带着陈腐的味道。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李涵几乎要再次被昏沉吞噬时,走廊尽头再次传来了脚步声。

这次不是一个人。

脚步声略显杂乱,一个沉重,一个轻浮,还夹杂着粗鲁的调笑和碗碟碰撞的轻微声响。

“……老王,你可真是,那小子都快死了,还惦记他那点破烂玩意儿?”一个尖细些的声音说道,带着揶揄。

“你懂个屁!”是王狱卒压低了嗓音的呵斥,但并无多少怒意,“蚊子腿再小也是肉。再说了,到底是天家血脉,万一……留点香火情,总没坏处。”

“哟,还香火情呢?谋逆大罪,板上钉钉的事儿!我看你是想钱想疯了,啥都敢接。”

“少废话!赶紧的,送了东西还得巡下一轮呢。”

脚步声在牢门外停下。火把的光亮重新透进来。

李涵立刻垂下眼帘,将呼吸调整得更加微弱,但手指微微动了一下,显出一丝活气。

锁链哗啦响动,牢门被打开。王狱卒和另一个瘦高个、满脸精明的年轻狱卒走了进来。年轻狱卒手里提着一个黯淡的油纸包和一个粗糙的黑陶碗,好奇地打量着蜷缩在角落的李涵,眼神里没什么同情,更多的是看热闹似的打量。

王狱卒则面无表情,走过来,将油纸包和陶碗放在李涵脚边不远——比之前那碗馊水的位置近了些。

“吃吧。”王狱卒的声音干巴巴的,听不出情绪,“八殿下,您要的‘干净’东西。老奴也只能弄到这些了。”

油纸包里是两块粗硬发黑、看起来放了不止一天的馍,隐约能闻到一点粮食本身的味道,混着油纸的怪味。陶碗里是清水,不算清澈,有些许浮尘,但比之前那碗馊水强了何止百倍。

对此刻的李涵来说,这不啻于珍馐美味。

他没有立刻扑上去,而是缓缓抬起眼皮,看了王狱卒一眼,那眼神虚弱却平静,然后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没有道谢,此刻的道谢毫无力量,甚至可能惹人轻视。这个点头,是确认,是“交易达成”的默契。

王狱卒眼神动了动,没说什么,转身招呼那个年轻狱卒:“走了。”

“就这?”年轻狱卒似乎有些失望,又瞥了李涵一眼,嘟囔道,“还真是不值钱……”

两人出了牢门,重新上锁。脚步声和说笑声逐渐远去,地牢再次沉入以寂静为主的、充满各种细微声响的背景噪音中。

直到确定人真的走了,李涵才猛地伸出颤抖的双手,先捧起那个黑陶碗。他强迫自己小口、缓慢地啜饮。干裂的嘴唇接触到微凉的水,带来一阵刺痛,但更多的是难以言喻的滋润感。清凉的液体滑过灼痛的喉咙,落入火烧火燎的胃袋,虽然瞬间引发了更强烈的饥饿痉挛,却也带来了实实在在的、生命在回归的慰藉。

他喝得很克制,只喝了小半碗,就强行停下。久饿之后暴饮,可能会要命。然后,他拿起一块硬馍,用力掰下一小块,放入口中。馍硬得像石头,还带着一股陈腐气,他含在嘴里,用唾液慢慢软化,然后极其艰难地吞咽下去。粗糙的食物摩擦着食道,带来不适,但胃部得到了些许填补,那绞拧般的痛楚终于稍微缓和。

他一点点吃着,喝着,全部心神都集中在“进食”这个简单的动作上,感受着微弱的力气和温暖一丝丝重新流回冰冷的四肢。

吃了半块馍,又喝了几口水,他便强迫自己停了下来。剩下的食物和水,必须留着。他不知道下一次得到补给是什么时候。

将剩下的食物和水小心地用油纸包好,藏在墙角一堆稍微干燥些的枯草下面,李涵靠着石壁,缓缓吐出一口带着食物残渣气息的浊气。胃里有了东西,身体的颤抖减轻了许多,虽然虚弱依旧,但至少那种濒临崩溃的眩晕感退去了。

活下来了。暂时。

接下来……

他的目光,投向了牢房另一侧,那片被黑暗笼罩的角落。那里,是隔壁牢房。

之前王狱卒他们来去,隔壁没有任何动静。但李涵有种隐约的感觉,那里有一道目光,曾短暂地落在自己身上,带着审视,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兴趣?

他需要了解更多信息,需要确认这个“变量”的价值。

轻轻咳嗽了一声,李涵用恢复了些许气力的、依然沙哑的声音,对着那片黑暗,低声开口道:

“咳咳……这位……难友。长夜漫漫,可还醒着?”

声音在寂静的牢室里回荡,带着一丝试探。

隔壁没有任何回应,只有一片死寂。

李涵并不气馁,继续用低低的、仿佛自言自语般的声音说道:“方才……多谢了。”

谢什么?他没明说。谢对方没有在王狱卒来时弄出动静?谢对方或许存在的、无声的关注?这本身也是一种试探。

又过了许久,就在李涵以为对方不会回应,或者根本就是个死人时,一个嘶哑、干涩、仿佛锈铁摩擦般的声音,从墙壁那边幽幽传来,低沉得几乎要被黑暗吞噬:

“……谢我作甚。将死之人,还有心思客套?”

有回应!

李涵精神一振,心脏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些许跳动。他维持着虚弱的状态,尽量让声音显得平和而无害:“同是天涯沦落人,在这不见天日的地方,能听到点人声,总是好的。”

“呵……人声?”那声音嗤笑了一下,带着浓重的讥诮和一种看透世情的苍凉,“这里只有鬼哭,哪来的人声。小子,省点力气等死吧,攀交情……找错了地方。”

语气不善,但肯说这么多,本身就是一种信号。

“等死……”李涵重复了一遍,声音里染上一丝恰如其分的茫然和苦涩,“是啊……似乎只能等死了。只是不甘心……有些事,还没想明白。”

“想明白?”隔壁的声音似乎提起了一丝极淡的兴趣,“到这地步,还有什么想不明白的?左不过是成王败寇,挡了别人的路,或者……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

李涵心中一动。这话里有话。

“不该知道的事……”他喃喃道,随即像是被触动了什么,声音更低,更飘忽,仿佛梦呓,“我只是……不明白那封信,怎么就进了我的书房……小德子他……为何要那样说……”

他说的含糊,但关键词都点到了:信,书房,贴身内侍的指证。这是他的“案子”核心。他在赌,赌隔壁这人可能知道些什么,或者至少,对此有兴趣。

隔壁陷入了更长的沉默。久到李涵以为对方又不会回应了。

就在他准备再次开口,换一种方式试探时,那嘶哑的声音重新响起,这一次,语气里少了些讥诮,多了点难以言喻的东西:

“信?呵……这天牢里,因为‘信’进来的,可不止你一个。”

李涵的呼吸几不可察地一滞。

“前年……兵部武库司,一个主事,也是因为一封‘通敌’的信,全家男丁秋后问斩,女眷没入教坊司。”那声音不疾不徐,像是讲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那信……据说也是笔迹如真,从天而降。”

兵部武库司!前年!

李涵脑中飞速检索。原著剧情里,对兵部武库司的案件只是一笔带过,是作为背景板,体现朝堂斗争的残酷。难道……

“那主事……姓什么?”李涵下意识地问。

隔壁又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吐出两个字:“姓方。”

方?方主事?

原主的记忆里没有。但“作者”的记忆中,某个极其边缘的文档角落,似乎提过一笔:兵部武库司主事方敬亭,建明十五年因私通北狄罪被诛。案件由当时的刑部侍郎,现任刑部尚书,大皇子李琮的铁杆支持者——钱惟庸主持审理,雷厉风行,迅速结案。

案件模式:物证(信件)突然出现,人证(方家仆役)翻供指认,迅速定罪。

与自己的案子,何其相似!

这不是偶然!

李涵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窜起,并非因为地牢的阴冷,而是因为某种更令人心悸的、深藏在黑暗中的规律。

“方主事他……后来如何了?”李涵追问,声音有些发紧。

“如何?”隔壁传来一声极低、极冷的笑,像是夜枭的啼叫,“骨头大概都烂在乱葬岗了吧。怎么,小子,觉得同病相怜?”

李涵没有回答。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心跳如鼓。

如果……如果方主事案也是构陷,手法如此相似,那背后很可能有同一只黑手,或者至少,是同一套“流程”。大皇子李琮,或者他手下那个刑部出身、擅长罗织罪名的钱惟庸,是惯犯!

这是一个突破口!一个可能存在的、被时间掩埋的漏洞!方主事的案子有没有冤情?当时的“人证”是否还在?案件卷宗里,有没有留下不易察觉的破绽?

“前辈……”李涵改变了称呼,语气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您为何……对此事如此清楚?”

隔壁的人似乎没料到他有此一问,又沉默了一会儿,才幽幽道:“老头子我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待得太久了。久到……有些不该记得的事,反而像刻在骨头上一样清楚。至于为什么清楚……呵,等你活到我这把年纪,又在这里待上足够久,你也会清楚的。有些事,不是你想忘,就能忘的。”

这话意味深长。这个神秘的邻居,绝非凡人。他可能曾是官身,可能接触过秘辛,甚至……可能就是因为知道得太多,才被投入这死牢。

“那……依前辈看,我这事……”李涵试探着问。

“你的事?”隔壁的声音重新恢复了那种疏离和漠然,“老头子自身难保,看不透,也不想看。小子,有东西吃,就赶紧吃了,有力气,就多喘两口气。这地方……嘿,最没用的,就是知道得多。”

谈话似乎就此终结。无论李涵再怎么低声询问,那边都再无声息,仿佛刚才的对话只是一场幻觉。

但李涵知道,那不是幻觉。

他得到了两条极其重要的信息:

第一,存在一个可能类似的、被构陷的旧案(方主事案),其模式与自己高度雷同,这可能成为翻案的线索或突破口。

第二,隔壁关着一个神秘的、知晓不少内情、且似乎已被关押许久的囚犯。这个人,或许能提供更多帮助,但显然极度谨慎,甚至心怀绝望,难以接近。

地牢依旧黑暗阴冷,脚镣依旧沉重,前途依旧晦暗未卜。

但李涵靠着石壁,慢慢握紧了拳。掌心因为用力,传来些许刺痛。

剧本的走向,从王狱卒收下玉佩的那一刻,就已经偏离了。

而现在,他窥见了一丝更深、更旧的黑暗,也看到了一缕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可以撬动命运的可能性。

夜,还很长。

但活下去的念头,和改变这一切的野望,如同草籽,在这绝望的土壤里,开始扎根。

本书首发来自 17K小说网 ,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作者寄语:

🌐Novel TranslateRead raw Chinese web novels in instant English — free Chrome extension.Add to Chrome
‹ PreviousChaptersNex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