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药库的药香还未散尽,小太监那声慌急到破音的传召,如同炸雷炸响在原地。
李穆脸色惨白,早已顾不得半分体面,满心都是皇后病危的惶恐,还有对苏楚元的忌惮,拔腿就疯了似的往皇后寝宫狂奔。
张二和一众杂役更是吓得魂飞魄散,屁滚尿流地紧随其后,方才在废药库的嚣张跋扈荡然无存,只剩浑身发抖——皇后可是太医院院判钱广禄的靠山,若是皇后有个三长两短,整个太医院都要跟着陪葬,他们这些人,绝对第一个被问斩!
陈忠望着众人仓皇逃窜的背影,急得满脸是汗,双手紧紧攥着衣角,声音都在发颤:“慕渊,这下完了!皇后娘娘金尊玉贵,这病来得又凶又急,太医院那群人平日里只会开些不痛不痒的方子,遇上这种要命的急症,根本就是束手无策,陛下一旦震怒,咱们整个太医院,都要人头落地啊!”
苏楚元站在满地废药之中,身姿挺拔如松,周身早已褪去了底层杂役的卑微怯懦,一双眼眸深邃锐利,遥遥望向皇后寝宫的方向,气息沉稳,没有半分慌乱。
他心中早已了然,皇后骤然昏迷、喘不上气,绝非普通小病,分明是体内火气淤积、堵了心脉,再加上常年被琐事郁结,才会骤然病危。
太医院那群庸医,根本辨不清病根,只会用保守的安神药,非但救不了人,反而会火上浇油,直接害死皇后!
他体内潜藏的异能微微躁动,这是他逆天改命的唯一机会!
只要治好皇后,就能洗刷偷盗人参的冤屈,就能彻底离开这废药库,就能在这深宫之中站稳脚跟,让那些陷害他、欺辱他的人,付出代价!
“陈伯,放心。”苏楚元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皇后的病,能治,只是那群人太无能,只会耽误病情。”
陈忠猛地抬头,满眼错愕:“慕渊,你真的能治?可你现在还是戴罪之身,连这废药库都出不去,后宫重地,根本轮不到你去问诊啊!钱广禄那群人,绝不会让你靠近皇后半步!”
这话,戳中了最大的难处。
苏楚元如今,还是被诬陷偷盗御药的罪吏,身份低微,贸然闯后宫,就是死罪!
可机会从来都是自己争取的,若是坐以待毙,他永远只能任人宰割!
苏楚元眼底闪过锐不可当的锋芒,语气坚定:“陈伯,你帮我去皇后寝宫外,悄悄传一句话,就说废药库有个小吏,能救皇后的命,再耽误片刻,娘娘必死无疑!剩下的事,交给我!”
陈忠看着他笃定的眼神,想起他方才药到病除的神技,咬牙点头:“好!我信你!我这就去!你千万保重!”
说罢,陈忠压低身形,一路小跑,匆匆赶往皇后寝宫。
而此时的皇后寝宫,早已乱成一锅粥,气氛死寂得让人窒息。
满宫宫女太监跪了一地,浑身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大殿正中央,大靖帝王面色铁青,周身散发着滔天怒火,双手死死攥紧扶手,指节泛白,目光如同利刃,死死盯着殿内束手无策的一众太医,声音冷得刺骨:“一群废物!朕养着你们,就是让你们看着皇后病危无药可救的?再查不出病因,救不醒皇后,朕把你们全部斩首,一个不留!”
床榻上,皇后双目紧闭,面色通红,呼吸微弱急促,胸口剧烈起伏,已然陷入深度昏迷,随时都有可能断气!
太医院院判钱广禄跪在最前面,满头冷汗,浑身发抖,绞尽脑汁也辨不清皇后的病症,只能硬着头皮,哆哆嗦嗦地提议用安神的名贵药材,先稳住性命,实则根本就是在拖延时间。
“拖延!都到了这个时候,还在拖延!”
帝王勃然大怒,一脚踹翻身旁的案几,瓷器碎裂声刺耳,吓得所有人瑟瑟发抖。
就在这死寂恐慌之际,寝宫侍卫快步入内,跪地禀报:“陛下!宫门外有个太医院老药工,说废药库有位小吏,能治皇后娘娘的急症,再耽误片刻,娘娘就回天乏术了!”
“大胆!”
钱广禄脸色骤变,厉声嘶吼,眼底瞬间涌上惊恐!
废药库的小吏,除了被他亲手诬陷的苏楚元,还能有谁!若是苏楚元来了,治好皇后,他的所作所为,必定会彻底暴露!
“陛下,这分明是市井之徒招摇撞骗,妄图祸乱宫闱,恳请陛下立刻将其杖毙,不要耽误皇后救治!”钱广禄急切上奏,恨不得立刻除掉苏楚元。
帝王此刻已是病急乱投医,看着殿内一群废物太医,再看看床榻上奄奄一息的皇后,沉声道:“慢着!把人带进来,朕倒要听听,他有什么说法!”
陈忠被带了进来,跪地磕头,声音颤抖却字字清晰:“陛下!奴才所言句句属实!废药库的苏楚元,医术出神入化,方才只用一碗普通药汤,就治好了李太医久治不愈的顽疾!他真的能救皇后娘娘!”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看向李穆!
李穆身子一颤,在帝王冰冷的注视下,根本不敢隐瞒,只能跪地点头:“回陛下,陈忠所言属实,臣的顽疾,确实是苏楚元一手治好的。”
此话一出,满殿哗然!
钱广禄面如死灰,浑身冰凉,怎么也没想到,李穆竟然会当众出卖自己!
帝王眼中精光乍现,当即下令:“传苏楚元,即刻入殿问诊!延误者,斩!”
圣旨下达,侍卫飞速赶往废药库。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一道清瘦却挺拔的身影,大步踏入皇后寝宫。
苏楚元身着朴素的杂役服饰,却身姿笔直,眼神沉稳,没有半分卑微怯懦,一步步走入殿内,跪地行礼:“罪吏苏楚元,参见陛下!”
一时间,殿内所有目光,尽数聚焦在他身上,有质疑,有嘲讽,有幸灾乐祸,钱广禄更是满眼怨毒,恨不得将他当场除之。
“抬起头来。”帝王声音威严,带着致命的压迫,“你敢说你能治好皇后?若是欺君,朕定让你死无全尸!”
苏楚元缓缓抬头,目光无惧,直视帝王,朗声开口,字字铿锵:“臣能治!皇后娘娘是体内火气淤积、堵住心脉,才会昏迷不醒,钱院判要用的安神药,根本不对症,用了,娘娘只会立刻断气!”
一语惊起千层浪!
钱广禄气得浑身发抖,厉声嘶吼:“大胆狂徒!你一个罪吏,竟敢胡言乱语,谋害皇后!陛下,此人居心叵测,恳请陛下立刻将他处死!”
“是不是胡言乱语,一诊便知!”
苏楚元冷声反驳,不等帝王下令,径直快步走到床榻边。
他伸出手指,轻轻搭在皇后手腕上,指尖刚一触碰,体内蛰伏的奇异异能瞬间爆发!
下一秒,皇后体内的病灶,在他眼前一清二楚——心脉被淤积的火气死死堵住,气息不通,才会陷入昏迷!
不过瞬息,苏楚元收回手,语气笃定无比,没有半句多余术语:“陛下,娘娘脉象危急,再不用对药,一刻钟之内,必定身亡!”
帝王心头一紧,看着苏楚元胸有成竹的模样,咬牙下令:“速速开方!救不活皇后,朕诛你九族!”
苏楚元提笔蘸墨,飞速写下药方,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迟疑。
“抓药煎服,立刻灌下!”
药童不敢耽搁,飞速煎药,一炷香的功夫,药汤便端了上来。
苏楚元亲自上前,小心翼翼地给皇后灌下药汤。
殿内死寂无声,所有人都屏息凝神,死死盯着床榻上的皇后,时间仿佛在此刻静止。
短短一刻钟,却如同过了一个世纪。
忽然!
皇后轻轻咳嗽一声,急促的呼吸渐渐平稳,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
“醒了!皇后娘娘醒了!”
贴身宫女失声惊呼,满殿宫人喜极而泣,纷纷磕头高呼万岁。
帝王大步走到床边,看着安然醒来的皇后,龙颜大悦,转头看向苏楚元,眼中满是赏识与震惊,当即开口:“好!好一个妙手回春!苏楚元,你救皇后有功,朕赦免你所有罪责!从今日起,升任太医院正式医官,留在宫中随侍!”
苏楚元跪地谢恩,眼底闪过一丝微光。
他终于洗刷冤屈,走出了那座屈辱的废药库!
而一旁的钱广禄,瘫坐在地,面如死灰,看向苏楚元的眼神,充满了怨毒与恐惧。
他知道,自己和苏楚元的恩怨,再也无法遮掩,一场关乎太医院大权、关乎生死的明争暗斗,才刚刚开始!
更让他心惊的是,苏楚元年纪轻轻,医术竟如此神乎其神,此人留着,必定是他最大的祸患!
苏楚元站起身,感受着殿内各方目光,心中了然。
深宫之路,步步惊心,治好皇后,只是第一步,往后的风浪,只会更加凶险。
而他身上的药神异能,还有那场人参失窃案背后的惊天阴谋,才刚刚露出冰山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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