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Novel

Crane's Cry Over Heshuo

Chapter 5 / 5

‹›

Chapter 5

Crane's Cry Over Heshuo

🌐 Read this in English — free

The first 50 chapters are free to translate. Create a free account to read the English version.

Sign in — it’s free
🌐Novel TranslateRead raw Chinese web novels in instant English — free Chrome extension.Add to Chrome

垂拱殿的晨钟敲了三响,宋云程在宫门外吐掉了嘴里的酸梅核。

不是他不想吃,是不能再吃了。从使馆到宫门,一路上他已经含了四颗。宋安在旁边看得直咧嘴,说衙内您这胃是铁打的。宋云程没告诉他——酸梅压惊。

他七岁那年被王元钊从死人堆里捡回,头个月夜夜惊厥。一个老军医给了偏方:惊悸发作时含一颗酸梅,酸味冲顶,能镇心神。十二年过去,毛病早好了,但这习惯留了下来。

宫门巍峨,铜钉在晨光里泛着冷光。朱漆大门嵌一对鎏金铺首,衔环的兽头不是常见的椒图,而是两只展翅的白鹤。天佑帝爱鹤,东京无人不知。据说他养在宫中的三十七只白鹤,每只都对应一个藩镇。哪只鹤病了、瘦了、不吃食了,他就知道该给哪个藩镇下旨敲打。

宋云程看着那对鹤形铺首,忽然想起昨天在崔府后花园偷听到的话——“腊月二十六,宫中赐宴。”还有冯延巳竖起的三根手指。附子,五斤。用三成。

“成德军贺正旦副使宋云程,”引觐太监尖细的嗓音在宫门口响起,“随咱家来。”

不是李清梧。宋云程扫了一眼这个引觐太监:五十来岁,面生,白面无须,眼皮低垂,走路时左右脚间距分毫不差,标准的宫中老太监步态。石守信昨天明明说会让李清梧来引觐,怎么换人了?

他心里打了个突,面上不动声色,跟着太监穿过宫门,踏上汉白玉御道。

垂拱殿是宫中正殿,按礼制只有正旦、冬至、万寿三节才开,天佑帝偏偏选在这里召见他。宋云程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天子升正殿见藩镇来使,是给面子,也是给压力。面子是,你成德军在陛下眼里还有个位置。压力是,这个位置随时可以没有。

殿前台阶三十六级,每级高半尺。宋云程走得不快不慢,步子很稳。他今天穿一身玄色圆领袍,腰束银带,足蹬乌皮靴,是藩镇使者的标准朝服。衣服是出发前王元钊让人连夜赶制的,袖子略长,刚好遮住他握拳时突起的手骨节。

登阶时他注意到一个细节。殿前当值的禁军是龙武军,左厢,领头的是个三十来岁的都虞候,面皮微黑,左眉有道旧刀痕。龙武军是朝廷禁军,神策军是魏王李承焕的。今天垂拱殿外站的是龙武军而不是神策军,说明天佑帝对魏王也防着一手。

这个细节让他心里略松了半分。

跨过门槛,殿内光线一暗。垂拱殿极深,两排朱红立柱撑起高阔的殿顶,地砖是打磨得光滑如镜的青石,踩上去能听见脚步的回声。正前方是一架九龙屏风,屏风前设御座。天佑帝坐在御座上,身边没有内侍,没有宫女,只有一只白鹤。

那只鹤就立在御座右侧的铜架上,单脚独立,长喙微合,姿态闲雅——活的。

宋云程在殿中站定,按仪制行三拜之礼。一拜,再拜,三拜。每次伏身都能嗅到殿中弥漫的龙涎香,香味里夹着一丝极淡的禽类气息,是那只鹤的气味。

“平身。”天佑帝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宋云程站起身,终于看清了这位大梁天子的面容。天佑帝李承烨,三十七岁,保养得当,看上去不过三十出头。脸型瘦长,眉骨高耸,眼窝略深,一双据说是李唐皇室标志性的丹凤眼。但宋云程注意的不是他的相貌,而是他的手。御座扶手上,天佑帝的右手食指在轻轻叩着,一下,两下,三下,节奏不快,但极稳——他不是在等,是在计时。

这个人心中有数。

“你就是宋云程。”天佑帝开口,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臣宋云程,代成德军节度使王元钊,贺陛下正旦圣安。”

“王元钊今年多大了?”

宋云程被这个开场白打得一愣。他准备了一肚子应对——关于河朔归流、关于贡品、关于他父亲的案子——但天佑帝第一句问的不是这些,是王元钊的年纪。

“回陛下,舅父今年五十有一。”

“五十一了。”天佑帝重复了一遍,语气里竟有一丝感慨,“朕记得他当年随先帝征讨范延光时,匹马冲阵,一箭射杀叛军先锋。那时他才多大?不到三十吧。”

宋云程沉默了一瞬。他不是没想过天佑帝会提旧事,但他以为会提十二年前那桩案子。结果天佑帝提的是征范延光,是王元钊的赫赫战功。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皇帝在告诉他,藩镇与朝廷并非生来就是敌人。至少先帝和王元钊之间,有过并肩作战的时候。

“回陛下,”宋云程稳住声音,“舅父今年仍能开三石弓,猎虎于燕山。去年秋天还亲手射杀一只黑熊,熊皮如今铺在成德节度使府的正堂上。”

天佑帝笑了一声。笑声不大,但殿宇空阔,回声很清晰。那只白鹤被笑声惊动,换了一只脚站立,翅膀微微张开又合拢。

“好。河北有这等老将,朕的北疆就多一道屏障。”天佑帝话锋忽然一转,“河北今年年景如何?”

宋云程心中警钟大作。这是石守信昨天提醒他的第一个问题——前两件如实答,第三件由李清梧来答。他余光扫了一眼殿侧,屏风后面似乎有人影,但他不确定是不是李清梧。

“回陛下,河北今年风调雨顺,秋粮增收一成。只是——”

“只是什么?”

宋云程顿了顿,决定赌一把,如实说。石守信说了,前两件如实答。石守信不会害李清梧,李清梧不会害他。他选择信这条链条。

“只是河朔三镇的粮赋,去年实收七成,另外三成留在了本镇。”

他原以为此语一出天佑帝必然神色不豫,但抬头时,天佑帝的表情反而舒展了几分。不是高兴,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终于亮出角来的笃定。

“你倒是不藏着掖着。”

宋云程垂首:“陛下问的是年景,臣不敢以虚词搪塞。若陛下问的是赋税,臣自会另答。”

天佑帝倾了倾身,丹凤眼里闪过一丝锐光。光线从殿侧的窗棂斜照进来,正好落在他脸上,将那半张脸照得棱角分明。

“好,”他说,“那朕问你另一个问题。”

宋云程深吸一口气。来了。前两个问题已经问完——年景,王元钊身体。接下来,你父亲是谁。

但天佑帝没有问这个。

“昨日石守信在皇城司见的你,”天佑帝往后靠了靠,手指重新在扶手上叩击,“他跟你说什么了?”

宋云程的脑子飞速运转。这个问题不在石守信的预估之内。石守信只告诉他会问三件事,没说皇帝会在第三件事上换题。是石守信不知道,还是天佑帝临时改了?不管哪种情况,他现在必须自己回答。

“回陛下,”他斟酌着每一个字,“石都知问臣的是——成德军的贡车,夹层里装了什么。”

说出这句话的同时,他就在赌。石守信是天子心腹,皇城司都知,他跟石守信的谈话内容迟早会传进天佑帝耳朵里。与其让天佑帝从皇城司的口中得到只言片语,不如他直接摊开一部分。只摊一部分。

天佑帝嘴角动了一下,看不出是笑还是不笑。

“那你怎么答的?”

“臣答——贡车夹层里装的,是河北今年的土产。有些东西,不适合摆在礼单上。”

“比如?”

“比如涡河渡口的盐,比如中山府的铁。”

殿里安静了一瞬。安静到宋云程能听见自己的心跳。然后天佑帝忽然笑了,这回是真笑,笑声在空旷的殿宇里回荡,那只白鹤受了惊,从铜架上扑簌簌飞起来,落在大殿的横梁上。

“你那个舅舅王元钊,”天佑帝收了笑,摇了摇头,“派你来之前是怎么交代的?让你在朕面前说真话?”

宋云程沉默片刻,然后将头深深低下去。这个动作不是谦卑,是他在利用低头的片刻,为自己的回答争取最后一点思考时间。

“舅父交代的原话是——‘见到陛下,能说实话就尽量说实话。陛下是聪明人,聪明人不爱听假话。’”

天佑帝没有接话。殿外的晨钟又响了,第四响。阳光从窗棂缝里移过来,正好照在宋云程脚边的青石地砖上。他盯着那道光线,背部绷紧。

过了好一会儿,天佑帝才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沉了很多:“你舅父说得对。朕不爱听假话。所以现在,朕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宋云程抬起头。

“你父亲是谁。”

五个字。他问得平,不像提问,倒像要印证什么。正是那个被石守信和李清梧一致认定,天佑帝会在第三件事上问出口的问题。

宋云程垂下眼帘,正准备开口——屏风后面响起极轻的脚步声。不是宫女的脚步,那人走的是军中步伐,足尖先落地,再压脚跟。这习惯他在另一个人身上见过,昨天使馆里擦窗户的那个丫鬟。

殿中烛火被风带得齐齐一偏。

李清梧从屏风后转了出来。她今天穿的不是昨晚那身月白袄裙,而是一身绛紫宫装,腰束金带,头上簪一支九尾凤钗。这副装扮是公主的礼服,她平时从不穿。今天穿了,说明她今天不是以品书坊柳姑娘的身份来的,而是以安国长公主的身份来的。

天佑帝的目光移到李清梧身上,波澜不惊:“你怎么来了?”

“儿臣来送一份折子。”李清梧的声音端庄平稳,与昨晚在品书坊时那种轻淡随意的语气截然不同。她从袖中取出一本折子,双手呈上,“这是昨天枢密院送来的河朔军情汇总,高行周请儿臣代为呈递。”

天佑帝看了她一眼,没有接。父女俩对视了一瞬,天佑帝眼底有一丝极难捕捉的情绪——不是意外,不是恼怒,更像是心照不宣的了然。

他接过折子,没有翻开,搁在御案一角,目光重新落回李清梧脸上:“朕正在问成德使者话。你要站在旁边听?”

“儿臣不敢。”李清梧垂首,“只是折子里也涉及河朔军情,儿臣斗胆请父皇先阅,或可一并询问宋副使。”

宋云程注意到了另一个细节——李清梧说的是“宋副使”,不是“宋衙内”。副使是朝廷给的官职,衙内是藩镇自己的称呼。她在皇帝面前用官职称呼他,是在提醒天佑帝:这个人不是藩镇的人,至少名义上,他在朝廷体系之内。

天佑帝没有立刻说话,手指在御案上叩了三下,才拿起那本折子翻开。翻开之后他停顿了一瞬,抬起眼皮,先看李清梧一眼,又看宋云程一眼,然后合上折子。

“枢密院报,契丹在雁门关外增兵三千,疑有南下之意。高行周建议朝廷拨银二十万两,加强河朔三镇防务。”天佑帝将折子搁回案上,“宋副使,若你是高行周,你会怎么拨这二十万两?”

宋云程的冷汗在背心渗出一片。天佑帝方才问他父亲是谁,李清梧突然打断,递上一本折子。折子内容是契丹增兵,河朔防务——这个话题把他从关于正旦贡赋的紧张对答中硬生生拽了回来。天佑帝直接问他的意见,说明皇帝认可他作为河朔军事代表的发言资格。

“成德、卢龙、魏博三镇,防区从雁门到幽州,绵延千里,”他说,“如果平均分配,每镇不到七万两,不够修十里城墙。但如果集中给一镇——其他两镇必会不满。”

“所以呢?”

“所以臣会把这二十万两全数拨给卢龙。”

天佑帝的丹凤眼眯了起来。卢龙节度使赵思温是三镇中态度最暧昧的,既不得罪朝廷,也不得罪藩镇。宋云程把银子全拨给他,要么是疯了,要么是另有深意。

“为什么是卢龙?”

“因为契丹增兵在雁门关外,首当其冲的是卢龙。银子全给卢龙,是告诉赵思温两个字——朝廷信你。”宋云程顿了顿,“而赵思温一旦拿了这笔银子,就欠了朝廷一个交代。他必须在防务上做出实效。如果他做不出,朝廷便有理由问责。如果他做出成效——那这二十万两就是他跟朝廷绑在一起的第一步。”

天佑帝端起茶抿了一口,半晌没说话。茶已经凉了,他皱了皱眉,把茶杯搁下。

“高行周说你是纨绔。”天佑帝忽然说。

宋云程一愣。

“枢密院的密报里,高行周专门批了你一笔,”天佑帝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说你‘体弱多病,嗜酸梅如命,举止懒散,难堪大任’。是你舅父故意让他这么写的吧?”

宋云程沉默了片刻:“舅父说,让朝廷觉得成德后继无人,比让朝廷觉得成德后继有人更安全。”

“你舅父这个老狐狸。”天佑帝的语气突然变得很轻,像是叹了口气,“当年他耍先帝,如今他耍朕。他的招数朕全都知道,但朕还是得用他。你知道为什么?”

“臣不知。”

“因为他至少说了实话。”天佑帝站起来,走到御座下,背着手站在殿中。白鹤从横梁上飞下来,落在他肩上。他抬手摸了摸鹤的翅膀,“他告诉朕,他留了三成粮赋。他告诉朕,他派你来探朝廷的底。他甚至告诉你,在朕面前能说实话就尽量说实话。”

天佑帝转过身来,丹凤眼里已经没有了方才的玩味。

“宋云程,朕最需要的东西,就是实话。”

宋云程此时才终于找到开场白,躬身道:“臣方才尚未回答陛下的问题——关于臣的父亲。”

天佑帝的手停在了白鹤的翅膀上。

“你父亲,”天佑帝缓缓开口,“是宋建明。”

直呼其名。不是“当年东宫侍卫长”,不是“反正案主谋”,就是干干净净的三个字——宋建明。宋云程跪下来,膝盖磕在青石地砖上发出一声闷响。

“臣父宋建明,”他的声音在发抖,但他没有试图掩饰,“十二年前以‘密谋不轨’之罪被处斩。臣不敢在陛下面前隐瞒出身,但臣——”

“你父亲不是‘密谋不轨’,”天佑帝打断他,声音忽然变得极低,低到只有殿中三个人能听见,“他是替朕死的。”

殿里静得能听见那只白鹤的心跳。宋云程跪在地上,后背的冷汗已经浸透了中衣。替朕死的。这四个字从他耳膜里穿进去,一路钻进大脑,轰的一声炸开。他设想过面圣的所有结局——被拿下,被遣返,被下狱——但他没有想过天佑帝会当面对他说出这四个字。

天佑帝没有让他平身,背着手站在殿中,肩上的白鹤不安地挪了挪爪子。他看着跪在地上的宋云程,目光里不是怜悯,不是愧疚,不是帝王对臣下的威严——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像一个人看着一面镜子里的自己。

“天佑元年十月十七夜,有人在你父亲的名字后面加了一笔,将他的名字补入了处斩名单。朕知道这件事。但朕知道的时候,已经是十二月十七的午后。你父亲已经在半个时辰前被押到宣德门外。”

他的声音顿了顿。白鹤从他肩上飞下来,落在御案上,长喙啄了啄那本被搁置的折子。

“处斩宋建明的令,是朕签的。”

宋云程的指节抠在青石地砖的缝隙里,指甲泛白。

“但朕签的名单上,没有他。一共十三人,朕用朱笔在卷首批了一个‘斩’字,末页批了一个‘核’字,中间每页都用了玺。”天佑帝说,“朕签完之后,名单由政事堂发往大理寺复核。从政事堂到大理寺,中间隔了一天一夜。就是这一天一夜里,有人在你父亲的名字后面做了手脚,将他的名字写进名单,又仿朕的笔迹在末尾补了一个‘斩’字。仿得极像,连大理寺卿都没看出区别。”

“崔道安。”天佑帝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声音依旧平淡,“当年他任政事堂参知政事,兼管吏部铨选。名单从朕这里发出去,第一站就是他的手。他有吏部存档的御笔底稿做范本。朕查了他十年,查不到铁证。他用的墨是宫中内府特制的漆烟墨,他用的笔是政事堂公用的兔毫笔,他仿的笔迹连朕自己看了都恍惚。”

“但朕知道他做了。就像他知道朕知道一样。十二年来,朕和他——就是在这样一层窗户纸的两边坐着。”

天佑帝转过身来,丹凤眼里终于有了一丝真正的情绪。不是愤怒,是疲惫。一种积压了十二年的疲惫。

“陛下不能动他——是因为崔家?”宋云程的声音沙哑。

“因为崔家。因为清河崔氏、范阳卢氏、荥阳郑氏。这三族把持科举二百年,天下门生半数出自崔门。动了崔道安,科举要乱。科举一乱,选官要乱。选官一乱,朝廷就散了架。”天佑帝说,“崔道安比朕更清楚这一点。所以他做事从不留把柄。他留给朕的不是把柄,是条件——他曾对朕说过,只要他活着一天,就得替朝廷稳住门阀;如果他要死了,就会把门阀拉下水,一起翻船。”

“所以十二年来,朕与他两不相动。他坐着他的政事堂首席,朕坐着朕的垂拱殿。每天早朝他向朕行礼,每天散朝朕向他问计。我们两个,都带着笑。”

天佑帝笑了一下。那个笑容极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但他没有别开脸,而是直直地看着宋云程,像是在等他回答。

宋云程没有答话。他看着眼前这个端坐在御座上的中年帝王,脑海中浮现的,是一个十二年不敢动杀父仇人的儿子。

他想起舅父临行前交代的话:“见到陛下,能说实话就尽量说实话。陛下是聪明人,聪明人不爱听假话。”当时他以为舅父是在教他面圣的话术,此刻他忽然懂了——舅父不是在教他,舅父是在评价天佑帝。这句看似简单的嘱托里,藏着一个藩镇老将对当今天子的全部敬意,以及全部无奈。

天佑帝没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他将御案上那份枢密院的折子合上,搁到一旁,重新在御座上坐下。白鹤跳上铜架,蜷起一条腿,恢复了单脚独立的姿态,仿佛方才的展翅只是一时的失态。皇帝伸手指向宋云程身侧的李清梧。

“她跟朕说——撤藩不必用兵,可以用棋。”

这句话题转得太快,宋云程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他迅速看了一眼立在殿侧的李清梧。李清梧面上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天佑帝口中的那个主张只是寻常朝议上的寻常建言。但宋云程知道不是。从她在品书坊亮出身份开始,她就一直在布局——品书坊,是他与父亲最后的联系;而公主执意在此现身,则是将他与朝廷博弈的棋盘从暗处摆到了明处。

“殿下说过,”宋云程稳住呼吸,“她说她要走第三条路。”

“对。”天佑帝的手指又开始在扶手上叩击,一下一下,不快不慢,“朕问了她十年,那条路是什么。她从来不说。直到昨天——她告诉朕,她找到对弈的人了。”

宋云程猛地转头看向李清梧。

本书首发来自 17K小说网 ,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作者寄语:

🌐Novel TranslateRead raw Chinese web novels in instant English — free Chrome extension.Add to Chrome
‹ PreviousChapters
The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