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决者陨落的第三天。
消息像长了翅膀，飞过荒原，飞过城市，飞过每一个侥幸活下来的幸存者头顶。
“裁决者……死了。”
“被一个叫林辰的少年，一拳打爆了。”
“八系同体，禁忌中的禁忌。”
恐慌、敬畏、贪婪、杀意。
种种情绪，在废墟之上交织。
东煌联邦，首都，地下指挥中心。
这里深埋地底五百米，墙壁由三层复合合金铸造，能扛住核爆冲击。
但此刻，会议室里的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椭圆形的会议桌前，坐着十二个人。
他们是联邦残存的最高权力层——总统、军方统帅、异能局局长、几大财阀家主。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眼前的屏幕。
屏幕上，反复播放着那段来自南境废土的画面——
林辰八翼张开，一指点出，裁决者的身体像碎瓷片一样裂开，炸成漫天光点消散。
“一击。”
军方统帅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过铁皮，“裁决者全盛状态下的一击，被他单手接住。”
“而且，他还有余力。”
异能局局长是个中年女人，脸色白得跟纸似的，“他甚至没用全力。”
总统缓缓闭上眼。
他想起那天林辰说的话：
“从今天起，这世界的规则，我来定。”
当时他以为是狂话。
现在看来，那是通知。
“各位。”
总统睁开眼，声音疲惫得像跑了三天的老马，“现在不是讨论他有多强的时候。问题是，我们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
一名财阀家主冷笑，拍着桌子站起来，“这种威胁，必须抹除！动用核武器！哪怕是玉石俱焚！”
“你疯了？”
军方统帅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核武器能打中他吗？就算打中了，万一杀不死，激怒了他，谁来担这个责？”
“那你说怎么办？等他来拆了首都？”
争吵声越来越大，跟菜市场似的。
总统抬起手，制止了喧哗。
“我收到一条信息。”
他缓缓道，“来自林辰。”
全场瞬间安静，连呼吸声都没了。
“他说，‘三天后，我会来首都。届时，所有S级及以上异能者，必须在场。’”
“他要干什么？”
有人声音发抖。
“清算。”
总统吐出两个字，“清算异能局，清算联邦，清算所有参与过‘禁忌猎杀’的人。”
南境废土，灰烬镇。
林辰坐在黑塔高层的办公室里，翘着腿，手里转着那枚旧硬币。
夜琉璃站在窗前，看着外面乱成一锅粥的街道。
“你真的要去首都？”
她问。
“嗯。”
林辰点头，“那里有我想知道的东西。”
“关于八神像？”
“关于‘饲养’。”
林辰眼神一冷，“裁决者只是棋子，我要找的，是下棋的人。”
夜琉璃沉默了一会儿，转身看他。
“我跟你一起去。”
林辰看了她一眼，没拒绝。
他知道，夜琉璃不只是想当个旁观者。
她是黑塔商会的主人，手里攥着庞大的情报网和资源。
去首都，他需要这样的帮手。
“准备好了？”
他问。
“随时可以。”
林辰站起身，八翼没展开，只是轻轻跺了跺脚。
轰！
整座黑塔微微震了一下。
下一秒，两人冲天而起，化作一道流光，朝北边飞去。
飞行途中，林辰一直在感受这个世界的变化。
伪世崩塌后，天地间的能量浓度每天都在往上蹿。
原本稀薄的异能因子，现在浓得像清晨的雾气。
这对普通人来说是灾难，对异能者来说，却是天大的机会。
“你在想什么？”
夜琉璃跟在他身侧，御风而行。
“我在想，为什么是现在。”
林辰淡淡道，“为什么偏偏在我觉醒的时候，伪世开始崩溃。”
“巧合？”
“没有巧合。”
林辰摇头，“所有的偶然，背后都是必然。有人在等我觉醒，也有人在怕我觉醒。”
夜琉璃心头一震。
她忽然意识到，林辰眼里的世界，和她看到的完全不一样。
她看到的是力量、战争、活命；
而林辰看到的，是布局、因果、真相。
三天后，东煌首都，天空之城。
这是一座悬浮在城市上空的巨型平台，是联邦的脸面，也是防御最严的地方。
平台上，此刻站满了人。
二十三名S级异能者，一百多个A级异能者，还有好几万全副武装的精锐士兵。
所有人严阵以待，气氛沉得像要下雨。
“来了。”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
众人抬头，只见北边的天际，一道流光破空而来。
速度快得离谱，眨个眼的功夫就到了跟前。
林辰和夜琉璃，落在平台中央。
没有废话，没有挑衅。
林辰就静静站在那儿，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被他扫到的人，心都猛地一跳，像被什么远古凶兽盯上了。
“林辰。”
总统从人群里走出来，硬撑着镇定，“你要的清算，我们来了。”
林辰看着他，摇了摇头。
“你不是我要找的人。”
他说，“让那个躲在后面、操控裁决者的人出来。”
全场哗然。
总统脸色一变：“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不明白？”
林辰抬起手，八色光芒在掌心凝聚，“那我帮你回忆回忆。”
“暗之吞噬。”
黑雾涌出来，直接把总统裹住了。
下一秒，总统的惨叫声响起来，他的身体开始快速衰老、干枯，像生命力被一瞬间抽走了。
但这，不是林辰的目的。
他在吞总统的记忆。
一秒后，黑雾散了。
总统瘫在地上，不省人事。
林辰闭上眼，消化着刚拿到手的记忆碎片。
“原来如此。”
他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守墓人’……原来你们还在地球。”
“守墓人？”
夜琉璃一惊，“传说中守护八神像的组织？”
“不。”
林辰看向平台边缘，那里的空间开始扭曲，“他们是看守囚犯的狱卒。”
话音落下，一道身影从扭曲的空间里走了出来。
一个穿着灰色长袍的老人，脸干巴巴的，眼神却锋利得像鹰。
他每走一步，周围的空气就重一分。
“林辰。”
老人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你不该醒过来。”
“我不仅醒了。”
林辰八翼缓缓展开，“还要拆了这座监狱。”
老人叹了口气，抬起手。
“那就让我看看，八系同体，到底有多强。”
下一秒，老人消失了。
不是瞬移，是速度快到眼睛跟不上。
林辰甚至没回头。
他只是抬起右手，往身后一抓。
砰！
两只手掌撞在一起。
冲击波以两人为中心，环形扩散，把平台的地面掀飞了一层。
“守墓人，第一席。”
老人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你的反应，比我想象的快。”
“守墓人，第九席。”
林辰淡淡道，“你的力量，比我想象的弱。”
老人脸色一沉。
下一秒，两人同时爆发。
没有花里胡哨的招式，就是最纯粹的力量对轰。
拳对拳，掌对掌，每一次碰撞，都炸得空气爆裂，震得天空之城摇摇晃晃。
底下的民众惊恐地看着这一幕。
那是人类理解不了的力量，那是神话里的战争。
战斗中，林辰慢慢摸清了对方的底细。
守墓人，确实强。
他们掌握着某种古老的秘法，能借用八神像的一丝力量。
但这个老人，显然是守墓人里比较弱的一个。
“你们一共几个？”
林辰一拳震退老人，问道。
“够杀你了。”
老人冷笑，双手结印，“守墓之印·神罚！”
一道巨大的光柱从天而降，把林辰罩在里头。
那是足以抹杀神级强者的攻击。
然而，光柱里却传来林辰平静的声音：
“这就是你们的神罚？”
“太弱了。”
下一秒，八翼猛地展开。
光柱，被生生撕开。
林辰从里头走出来，身上连个印子都没有。
他看着老人，眼神淡淡的。
“现在，轮到我了。”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八种力量，在掌心疯狂旋转、压缩，最后凝成一颗小小的黑色光点。
那光点里，装着能毁灭一切的能量。
“八系融合技，第一式。”
林辰轻声道，“归墟。”
黑色光点飘向老人。
老人瞳孔猛地一缩，转身就跑。
但那光点跟长了眼睛似的，他跑到哪儿就跟到哪儿。
最后，光点追上他，轻轻贴在他胸口。
没有爆炸，没有闪光。
老人的身体，连同周围一百米的空间，一起消失了。
不是被炸碎，是被抹掉。
就好像那里，从来就没有过任何东西。
全场死寂。
天空之城，一片废墟。
林辰收回手，看向首都的方向。
“守墓人，还有八个。”
他淡淡道，“一个一个来。”
夜琉璃走到他身边，看着那片啥也没有的空间，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个男人，真要凭自己一个人，把整个世界掀翻了。
而林辰，只是静静等着。
等下一个守墓人，来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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