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宗外门小会，抽签结果迅速公示于玉牌榜单之上。
演武场上人声鼎沸，数百道目光死死锁定榜单，有人欢喜，有人愁，有人暗自捏紧了拳头。
凌沧目光一扫，落在自己的对战序号上——首轮第一场，对战外门弟子，柳阔。
“哈哈哈！笑死我了！柳阔可是聚气五重的好手！”
“完了，凌沧第一场就要被抬下去了，聚气三重碰五重，纯属找虐。”
“我就说他是来凑数的，这下丢人丢到家了。”
四周嘲讽声再起，毫不掩饰。
柳阔身材魁梧，双臂粗壮，修炼外门横练功法，肉身力量极强，在外门同辈中一向以凶悍蛮横出名。他大步踏上演武台，居高临下俯视台下缓步走来的凌沧，满脸戏谑。
“凌沧，我给你一个主动认输的机会。”
柳阔双手抱胸，语气带着十足的优越感：“你三年卡在聚气三重不容易，今日若是被我重伤，轻则休养半年，重则废了根基。识相点，自己滚下台，还能留几分脸面。”
台上长老静静看着二人，面无表情，只沉声开口：“比试点到为止，禁止重伤废人，双方就位。”
凌沧踏上青石擂台，衣衫被秋风轻轻吹动，身形清瘦，却背脊笔直，不卑不亢。
他抬眸看着居高自傲的柳阔，声音清淡：“比试而已，何须多言，出手吧。”
“不知好歹！”
柳阔脸色一沉，被一个公认的废物顶撞，顿时颜面挂不住。
轰！
聚气五重的灵力瞬间爆发，周身气流震荡，青色灵力缠绕四肢，整个人气势暴涨，脚下青石微微震颤。
“青云奔雷掌！”
柳阔不拖不欠，抬手就是外门上品武技，掌风凌厉，带着破空之声直拍凌沧胸口，掌势刚猛霸道，显然是打算一招逼压，直接击溃凌沧，在开场立威。
台下瞬间响起一片惊呼。
“好快的掌法！”
“柳阔这是动真格了，根本不给凌沧活路！”
“输定了，彻底输定了！”
就连高台之上的几位外门长老，也微微摇头，认定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碾压对局。
唯独角落之中，月白衣衫的苏清寒眸光微凝，静静凝视台上少年。
她看过凌沧后山练剑。
他的静，绝非懦弱。
就在掌风即将近身的刹那，所有人都以为凌沧必退、必挡、必狼狈躲闪之时。
凌沧动了。
他没有后退半步，脚下步伐轻踏，身形侧移，动作简单、干净、没有一丝花哨，却恰好避开所有掌风，如惊鸿掠影，恰到好处。
同时，他右手握住腰间普通铁剑，轻轻出鞘半寸。
嗤——
一缕极淡、极冷、极纯粹的白色剑意，瞬间扫过擂台。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狂暴灵力波动。
只有一抹冷冽锋芒，洞穿一切浮华。
“剑意？！”高台一位长老猛地睁眼，满脸震惊。
普通外门弟子，连灵力掌控都勉强，何谈剑意？！
柳阔只觉浑身一寒，周身涌动的灵力瞬间凝滞，四肢僵硬，大脑一片空白，心头升起一股源自本能的极致畏惧，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个同阶弟子，而是一柄尘封万古、斩尽虚妄的无上长剑。
啪！
下一瞬。
凌沧指尖轻弹剑鞘。
一声清脆剑鸣响起。
嗡——
无形剑意横扫擂台。
柳阔浑身气血翻涌，护体灵力寸寸崩碎，整个人如遭重击，身体不受控制倒飞出去，重重砸落在擂台之下，口中喷出一口鲜血，满脸呆滞、茫然、难以置信。
一招。
仅仅一招。
胜负已定。
全场死寂。
喧闹的演武场，刹那间落针可闻。
所有嘲讽、所有轻视、所有戏谑，尽数僵在众人脸上。
无数双眼睛死死盯着擂台上那道清瘦少年身影，大脑一片空白。
聚气三重的废物？
一招击溃聚气五重的柳阔？！
凌沧收剑归鞘，身姿挺拔，立于擂台中央，神色淡然，无半分骄矜，仿佛刚才击溃对手的，只是随手之举。
台上长老沉默良久，终是沉声宣布：“首轮第一场，凌沧，胜！晋级！”
话音落下，全场轰然炸裂！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柳阔被秒了？被一个三重境秒了？”
“他隐藏实力！他绝对一直在装废人！”
人群之中，先前嘲讽最甚的赵峰，脸色瞬间铁青，瞳孔骤缩，心底第一次升起浓烈的忌惮与后怕。
他方才还扬言要教训凌沧。
现在看来，可笑至极。
井底之蛙，妄议苍穹。
凌沧淡淡扫过台下哗然众人，心中毫无波澜。
三年蛰伏，他压得住修为，压得住锋芒，却压不住早已沉淀到骨髓的剑道底蕴。
今日小会，只是开始。
他要走的路，很长。
血海未报，前路未明，他必须一步步站到最高处，撕开当年覆灭家族的黑暗阴谋。
识海深处，苍冥剑祖残魂微微轻颤，似在苏醒，似在共鸣。
潜龙，已初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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