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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ouble Time Travel to the Late Ming

Chapter 14 /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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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4

Double Time Travel to the Late M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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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火器藏

【现代:2026年6月6日 / 明末:崇祯三年(1630年)四月十八日】

林野在院墙根下挖了一道浅槽。

不是藏尸体的,是藏枪的。槽长约莫三尺,深一尺,底部垫着从现代带来的塑料布和干燥剂包,上面再覆以木板和浮土。他从白沙瓦带回来的八十发子弹和两罐防熊喷雾,连同原先剩下的弹药,被分作三处藏匿:一处在这道浅槽里,埋着***和二十发鹿弹;一处在正房二楼的暗格中,藏着TT-33和两个满弹匣;还有一处最隐蔽,在地下仓最底层的石灰层下,压着最后的备弹和一把合金钢匕首。

他不是在防匪,他是在防自己人。

乱世里,人心比刀枪更难测。这些流民今日为一口粥跪地磕头,明日就可能为一把米背后捅刀。林野从不高估人性,也从不低估饥饿。枪和子弹是他在这个世界立足的根本,绝不能露白,更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具体数量和存放位置。

做完这些,他回到堂屋,把周瘸子单独叫进来。

“昨日那两罐辣眼药,你试过了?”

周瘸子点头,独眼里还残留着一丝心有余悸:“试了,按东家说的,对着上风处喷了一下,阿豆站在下风头,眼泪鼻涕流了一脸,半晌睁不开眼。好东西,比石灰粉还狠。”

“狠就对了,”林野从怀里摸出那支TT-33,褪出弹匣,当着周瘸子的面检查了一遍膛线,然后重新上膛,插回后腰,“但这东西,比辣眼药狠一百倍。我让你看,是让你知道咱们有底牌,不是让你用的。真到了要响枪的时候,只有我下令,或者我死了,你才能动梁上那把。”

周瘸子脸色一肃,重重低头:“明白。东家的火器,东家的命,瘸子拿命守着。”

林野没再说话,挥手让他出去,自己坐在堂屋门槛上,望着院外那片被暮色浸透的荒野。

匪帮的消息像瘟疫一样在流民间蔓延。昨日下午,孙驼子在墙头上看见土路尽头腾起三股黑烟,那是李家屯、河口集和另一个叫王家窝棚的村子被点了。天黑前,陆续有逃难的人从河沟下游爬上来,个个面无人色,有的背着半袋抢出来的陈豆,有的怀里抱着已经断气的孩子,更多的两手空空,只是机械地迈动双腿,仿佛只要停下来,就会被身后的恐惧追上。

林野没有开门放他们进院。不是冷血,是现实——他这院子里的粮食只够七个人吃上半个月,放进来二十个逃难的,三天就得断粮。他让李嫂和钱嫂在院门外支了一口锅,熬了两锅稀粥,每人限一碗,喝完就走,不许靠近院墙三十步。

那些逃难的人起初还哀求,后来见林野站在墙头上,手里握着那支黑黝黝的铁器,眼神比铁丝还冷,便不再纠缠,喝完粥,拖着步子往山里去了。

夜里,林野没有睡。

他坐在二楼暗格里,TT-33压在膝上,耳朵竖着捕捉院墙外的每一丝响动。孙驼子和王夯轮班守前半夜,周瘸子和阿豆守后半夜。四更天时,土路尽头传来马蹄声,约莫两匹,在院外二百步远的地方停了片刻,又折返向东。

是探马。匪帮的探马。

林野握枪的手心沁出汗,却没有动。他知道对方在踩盘子,在确认这院子值不值得啃。院墙高、铁丝利、夜里还有炊烟和守望,这些信号足够让一般的匪帮掂量掂量。但若是那股杆子胃口够大,或者背后有人撺掇,这点威慑还不够。

他需要更大的威慑。

天一亮,林野就触发戒指回了现代。

白沙瓦的烈日下,他直奔老城深处一家卖铜器的小店。店主是个耳聋眼花的锡克老头,店里堆满了从各地收来的旧铜壶、铜盘、铜佛像。林野花了两百卢比,买了五只最大的铜盆,每只直径约莫两尺,又买了十斤废铜线和两卷铜皮。

然后他拐进一家卖烟花爆竹的铺子——白沙瓦的节庆烟花是合法的,而且便宜得惊人。他买了两箱最大号的“雷鸣”,每箱二十四响,外加十根拇指粗的“二踢脚”。

回到出租屋,他把铜盆底部用铁锤砸凹,做成简易的扩音器形状,又在盆沿钻了孔,穿上麻绳。二踢脚和雷鸣被他用防水油纸包了,塞进一只铁皮桶里。

第三次穿越,他带回了这些东西,以及从五金店额外买的两卷细铁丝和一把铁皮剪。

“王夯,阿豆,”他把两人叫到院墙根下,“今日不做别的,做响器。”

他用铁皮剪把铜皮裁成条,缠在二踢脚的底部,增加配重,让燃放时的后坐力更稳。又把五只铜盆倒扣在院墙四角和院门上方,盆底对准院外,用铁丝固定在墙头。每只铜盆后面,预留一个插二踢脚的孔洞。

“这叫扩音,”林野说,“二踢脚在铜盆里炸响,声音能传出五里地。夜里若是有人摸近,先点这个,响动一起,对方摸不清咱们有多少人、多少火器,心虚就先退。”

王夯和阿豆面面相觑,但东家的话就是圣旨,他们埋头照做。

孙驼子被安排做另一件事:在院墙外三十步到五十步的范围内,撒一圈碎陶片和干树枝。夜里稍有风吹草动,踩上去就会发出脆响。这是第一道预警。

周瘸子带着赵老汉和小树,在院门内侧堆了一道沙袋墙,高约齐腰,厚约两尺。挡不住子弹,但能挡流矢和飞溅的碎石。沙袋后面,是周瘸子的瞭望棚,棚里藏着那支***。

钱嫂和李嫂的任务最繁重:把院里所有能装水的器物全灌满,水缸、陶罐、破脸盆,甚至那只从现代带来的折叠净水桶。匪帮若是攻不进来,最可能的就是火攻。湿麻袋和满缸的水,是防火箭的唯一手段。

整整一天,荒院里弥漫着一股紧张的忙碌气息。铜盆被固定在墙头,黑黝黝的像五只倒扣的巨眼;二踢脚和雷鸣被分发给院墙四角的守夜人,用干草掩着,随时能点;沙袋墙堆在院门后,像一道沉默的堤坝。

日头偏西时,林野站在院中央,环顾四周。院墙高了,铁丝紧了,铜盆哑了,沙袋厚了,水缸满了。这处据点从一座废弃的荒宅,变成了一座微型堡垒。虽然还挡不住正规军的围攻,但对付二三十人的匪帮流寇,已经绰绰有余。

他走上二楼暗格,从窗缝望向土路尽头。夕阳把山峦染成血色,远处的河沟下游,黑烟已经散尽,只剩下几缕若有若无的焦糊味随风飘来。

那里曾经是李家屯,曾经有独眼老汉的茅草棚,曾经有村口老槐树下煮苦菜的破陶罐。

林野收回目光,把TT-33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和衣躺下。

今夜,要么太平,要么见血。

他没有祈祷,只是握紧了食指上的玄铁戒指,像握着一柄随时可以抽身的钥匙。

但这一次,他不打算抽身。

院外,孙驼子敲响了第一声警锣:铛——

悠长,清脆,在暮色里荡开。

林野睁眼,握枪起身。

第十五章 鸣枪示

【现代:2026年6月7日 / 明末:崇祯三年(1630年)四月十九日】

锣声不是警报,是换班。

孙驼子敲完那一声,就佝偻着身子从墙头上爬下来,把望远的独眼和手里的铜锣交给王夯。王夯爬上墙头,坐在碎瓷片和铁丝之间,手里握着一根削尖的竹枪,背后插着两根系了麻绳的二踢脚。

林野重新躺下,却没有闭眼。他听着墙头上王夯轻微的咳嗽声,听着院外草丛里秋虫的嘶鸣,听着远处河沟隐约的水响。这些声音构成了一个脆弱的太平假象,像一层薄冰盖在深渊之上。

四更天,薄冰碎了。

最先察觉的是阿豆。他蹲在西北角的瞭望坑里,身上覆着茅草,只露一双眼睛。土路尽头传来马蹄声,比昨夜更轻,更缓,像猫在接近猎物。阿豆没有立刻敲盆,而是屏息数了数:三匹马,约莫十五六个步行的人影,沿着河沟岸边的芦苇丛潜行,没有举火把。

他们学乖了,知道火光会暴露行踪。

阿豆轻轻拽动麻绳,绳头系着的铜铃在院内发出细碎的叮当声。林野在二楼暗格里瞬间睁眼,TT-33已经握在手中。他闪到窗后,从缝隙往外看。

月光很淡,被云层滤得只剩一层朦胧的灰白。但他还是看见了:三匹马停在院墙外八十步远的地方,马上的人没有下来,只是控着缰绳。步行的人影分成两股,一股约莫十人,摸向院门;另一股约莫五六人,绕向院墙东侧——那里是铁丝最稀疏的一段,因为靠近河沟,地势低洼,林野还没来得及加固。

“周瘸子,”林野的声音从二楼飘下去,像一片落叶,“东侧,五人。***预备。”

周瘸子从沙袋墙后探出头,独眼里闪着幽光。他悄无声息地把***从破布里抽出,抵在东侧门缝上,手指扣在扳机上。

林野自己则摸向正房楼梯,下到一楼,从门缝往外看。院门外的十个人已经潜到三十步远的地方,趴在一道土坎后面。月光偶尔从云缝里漏下来,能看清他们手里的兵器:三把长刀,四五根齐眉棍,还有两人背着弓箭。

没有鸟铳。林野心里稍定。没有火器,就意味着他们不会远程轰开院墙,只能近身肉搏或者火攻。

他退回堂屋,从怀里摸出一支二踢脚,点燃引信,塞进院门内侧预留的铜盆孔洞里。

轰——啪!

铜盆被震得嗡嗡作响,二踢脚在盆内炸响,声音被扩得巨大而沉闷,像一门劣质的土炮在夜里轰鸣。院墙外八十步远的马匹受惊,发出稀溜溜的嘶鸣,马上的人险些被掀下来。

土坎后的十个人影齐刷刷一僵。

林野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时间。他点燃第二支二踢脚,塞进另一只铜盆。

轰——啪!

这一次,他故意把二踢脚的角度调偏,让炸响的火星从铜盆边缘溅出去,在院门外的空地上划出一道短暂的火光。那十个人影里有两个往后缩了缩,但领头的一个壮汉——借着那道火光,林野认出了刘三刀——猛地挥手,压低声音呵斥了一句什么,人群重新稳住。

刘三刀果然勾结了匪帮。

林野眼神冷下去。他早该想到,那日院门口的一斧头之辱,足够让刘三刀这种人铤而走险。他熟悉本地地形,熟悉院子的布防,甚至熟悉林野手下这几张脸。有他带路,匪帮才能绕开竹签沟,摸到院墙这么近的地方。

“东家……”王夯在墙头上颤声喊,“要……要放箭了!”

林野抬头,看见土坎后站起两个人影,张弓搭箭,箭头在月光下泛着一点幽蓝——是火箭,浸过火油的。

他没有犹豫,抬手,TT-33从堂屋门缝伸出,瞄准院门上空约莫十步远的位置,扣动扳机。

砰!

枪声在夜里炸开,比二踢脚尖锐百倍,像一道撕裂布帛的闪电。院门上空没有任何东西,但那颗7.62毫米弹头划出的火线轨迹,以及那声从未在这个时代出现过的爆鸣,足以让所有人的血液瞬间凝固。

箭手僵在原地,箭矢脱手射偏,扎在院门左侧的沙地上,火苗舔了两下,被湿土闷灭。

土坎后的十个人影炸了锅。有人往后跑,有人趴在地上,有人发出不似人声的惊叫。刘三刀的脸在月光下惨白如纸,他死死盯着院门方向,仿佛想从黑暗中看出那声雷鸣的来源。

林野没有开第二枪。他退后两步,把TT-33插回后腰,从怀里摸出那罐防熊喷雾,对墙头上的王夯喊:“下来!换周瘸子上东侧!”

王夯连滚带爬地滑下墙头,差点被碎瓷片割破手。几乎同时,东侧院墙外传来铁丝被重物拉扯的吱呀声,以及一声压抑的痛呼——有人被铁丝缠住了。

周瘸子端着***,从东侧门缝瞄准。院墙外约莫二十步远,两个黑影正拼命挣脱铁丝,其中一个手里还举着一支火把,火苗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

“东家?”周瘸子的声音发紧。

“等。”林野说。

那两个黑影挣脱了铁丝,其中一个腿上被割开一道长口子,血流如注,却咬着牙往前爬。火把被举起来,对准院墙根下的干草堆——那是林野故意堆在那里的诱饵,草堆下方是湿泥和碎石,点不着。

火把凑近草堆的瞬间,林野从东侧门缝伸出TT-33,瞄准火把上方约莫一尺的虚空,再次扣动扳机。

砰!

火星在火把旁边炸开,像一道凭空出现的霹雳。举火把的人惨叫一声,火把脱手飞出,滚进河沟的浅水里,发出嗤的一声闷响。另一个腿上挂彩的黑影再也绷不住,拖着伤腿往后爬,边爬边喊:“鬼火!有鬼火!”

东侧的威胁解除了。

但院门外的刘三刀还没有退。林野从门缝看见,那壮汉正匍匐在土坎后,用极低的声音对身边的人说着什么。月光下,他的眼神像淬了毒的针,死死钉在院门上。

林野深吸一口气,从堂屋里拎出那只铁皮桶,桶里装着剩下的雷鸣和二踢脚。他走到院墙内侧,对王夯说:“点火,全部扔进铜盆,连续响。”

王夯哆嗦着手,点燃引信。林野亲自把一支支二踢脚塞进铜盆,轰——啪!轰——啪!轰——啪!

五只铜盆同时炸响,声音被扩得震耳欲聋,在夜空中连成一片,像千军万马在擂鼓冲锋。院外的马匹彻底失控,嘶鸣着扬起前蹄,把马上的人掀翻在地。土坎后的匪徒再也撑不住,有人哭喊,有人咒骂,有人连滚带爬地往河沟方向逃。

刘三刀是最后一个动的。他站起身,没有跑,而是对着院门方向狠狠啐了一口,转身大步离去,背影在月光下拉得细长,像一柄折断的刀。

林野没有追。他站在院墙内侧,听着远处杂乱的脚步声和马蹄声渐渐消失,直到夜重新归于虫鸣和水声。

他的手在抖。不是怕,是肾上腺素退潮后的虚脱。两枪,两发子弹,换来了二十多个匪徒的溃散。这买卖划算,但他知道,刘三刀不会就此罢休,匪帮也不会只来这一次。

“东家……”周瘸子从东侧过来,声音沙哑,“走了?”

“走了,”林野把铁皮桶放下,桶底还烫着,“但还会再来。下次来,可能就不止二十人,可能有马,可能有梯子,可能有火油。”

他转身,看向身后那几张从草棚里探出来的脸:赵老汉、钱嫂、李嫂、小树,还有阿豆。他们脸上没有劫后余生的喜悦,只有一种更深的、扎根在骨髓里的恐惧。

林野走过去,从怀里摸出那支TT-33,在月光下缓缓举起,让所有人都能看见那支黑黝黝的铁器。

“这是火器,”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切过每个人的耳膜,“比鸟铳快十倍,比弓箭远十倍。有它在,院墙就是铜墙铁壁。但我要你们记住——它只用来守,不用来攻。我不称霸,不杀人夺地,但只要有人想翻墙入院、烧咱们的粮、杀咱们的人,”他把枪插回后腰,目光扫过每一张脸,“那就让他有来无回。”

众人沉默良久,然后赵老汉第一个跪下,额头砸在泥地上。接着是钱嫂、李嫂、小树、阿豆,最后是周瘸子和王夯。

林野没有避。他受了这个礼,因为他知道,从今往后,这些人的命和他的命,已经捆在了一起。

夜风拂过,带着河沟的湿气和远处未散尽的焦糊味。林野抬头望向天际,云层裂开一道缝隙,露出几颗稀疏的星子。

他摸了摸食指上的玄铁戒指,转身回了堂屋。

院墙外,竹签沟里的血迹还在,铁丝上挂着几缕布条和皮肉。这些痕迹会在天明后被清理,但今夜发生的事,会刻进每个人的骨头里。

热武器的威慑,在这一夜,正式立了起来。

第十六章 新货单

【现代:2026年6月8日 / 明末:崇祯三年(1630年)四月二十日】

匪帮退去后的第三天,荒院迎来了第一批正式的“客商”。

不是刘三刀那种泼皮,也不是河口集上乞讨的流民,而是两个穿着半旧羊皮袄的猎户,和一个背着药篓的采药人。他们从河东边的山里来,听说后山废宅有个“卖精米换皮毛古器”的奇商,便结伴来看看虚实。

林野在堂屋里接待了他们。折叠木桌上摆着三只粗陶碗,碗里是货真价实的精米,粒粒饱满,泛着珍珠般的光泽。桌子另一侧,放着一小碟白砂糖,约莫二两,在阳光下像碎水晶一样闪着光。

两个猎户的眼睛立刻直了。他们常年在山里钻,吃的多是粗粮和野味,何曾见过这种精米?更遑论那碟糖——糖在明末是奢侈品,一两银子未必买得到一斤,寻常百姓一辈子尝不到几回。

采药人更沉稳些,但喉结也滚动了一下。他放下药篓,从里面取出几样用油纸包好的物事:一支约莫两尺长的人参,须根完整,皮老纹深;一包晒干的五味子,颗粒饱满;还有一块黑黝黝的块状物,散发着浓烈的腥香气。

“东家,”采药人开口,口音比本地流民更怪,像是关外来的,“这是三十年以上的老山参,辽东野货。这是五味子,治失眠盗汗的。这是熊胆,冬月里取的,风干至今。换您这米……怎么个价?”

林野没有立刻答。他先拿起那支人参,对着窗光端详。他在白沙瓦的旧书摊上翻过一本《中药材图谱》,虽然记不全,但人参的年份和品相还是能看出一二。这支参芦头长,须根密,皮色黄白,确实是老货。在现代中药材市场上,这种品相的野山参,克价过千,这支约莫百克,价值十万人民币以上。

但他面上不动声色,把参放下,又拈起一块熊胆。熊胆在明末是顶级药材,价比黄金,但在现代属于违禁品,无法直接变现。不过,他可以用来换其他东西,或者在明末本地消化。

“人参,换二十斤精米,”林野说,“熊胆,换三十斤米,外加一斤盐。五味子……”他顿了顿,“换五斤米。”

两个猎户倒吸一口凉气。二十斤精米!在他们眼里,这支参虽然珍贵,但拿到卫所去换,能换十斤陈豆就不错了,还要被盘剥克扣。眼前这年轻人,一开口就是二十斤精米,而且是雪白的新米!

采药人也愣住了。他走南闯北,见过不少行商,但从没见过这种不计价的换法。他迟疑道:“东家……这价,是不是太厚了?”

“我出的价,我说了算,”林野把米碗往前一推,“但有个规矩:货要真,要干净。来路不正的,赃货、军械、人口,一概不收。你们能守这规矩,往后常来;守不住,一次两清,再无往来。”

采药人和猎户对视一眼,齐齐点头。在乱世里,找到一个出价公道、且不问来路的买家,比捡到金子还难。至于规矩,他们本就是本分猎户和采药人,手里没有赃货。

交易很快完成。采药人把人参、熊胆、五味子留下,换走了五十斤精米、一斤盐和一小包白砂糖。两个猎户也各自掏出两张狼皮和一张狐狸皮,换走了二十斤米和半斤盐。他们临走时,林野额外给每人塞了一块压缩饼干:“路上吃,顶饿。”

猎户们千恩万谢,揣着米和盐消失在杂树林里。林野站在院门口,望着他们的背影,心里在飞速盘算。

人参、熊胆、五味子、狼皮、狐狸皮。这些在明末是山货,在现代是硬通货。特别是那张狐狸皮,毛色火红,针毛光亮,在现代皮草市场上价值不菲。而成本呢?五十斤精米加两斤盐,在白沙瓦的采购成本不到三十美元。

暴利。而且是可持续的暴利。

他回到堂屋,从怀里掏出那本物价簿,在“粮食类”和“铁器类”下面,新添了一栏:

“山货药材类:野山参,三十年以上,克价预估千文以上;熊胆,风干整胆,预估二两银;五味子,干货,预估百文一斤。皮毛类:狼皮,整张无蛀,预估五百文;狐狸皮,火红完整,预估一两银以上。”

写完,他合上本子,触发戒指,回到白沙瓦。

这一次,他没有急着采购粮食,而是去了老城深处那家收古董的“老狐狸”铺子。

老狐狸正在打盹,见林野进来,独眼眯了眯:“又是你。这次什么货?”

林野把那张狐狸皮和一支用油纸包了的人参放在木箱上。

老狐狸的瞌睡瞬间醒了。他扑上来,先抓起狐狸皮,对着窗光翻来覆去地看,手指插入毛丛里,感受针毛的密度和光泽。然后他又打开人参的油纸包,凑到鼻尖闻了闻,又用指甲掐了一点须根,放在舌尖咂了咂。

“野山参,”老狐狸的声音发干,“老货。狐狸皮……火狐,辽东种,至少三年以上的老皮子。你哪儿弄的?”

“北边山里,一个猎户手里。”林野面不改色。

老狐狸哼了一声,显然不信,但也没追问。他伸出五根手指:“人参,五百美元。狐狸皮,三百美元。不还价。”

林野摇头:“人参八百,狐狸皮五百。这参的芦头,这皮的完整性,你比我清楚。”

老狐狸瞪着他,独眼里闪过一丝恼怒,最终却化为无奈。他知道林野说的是实话,这种品相的货,压价太狠,林野可以转身去找另一个买家。

“七百,”老狐狸说,“狐狸皮四百。一共一千一。最后一次,以后这种货,你找别人去。”

林野点头,数钱,交货。

一千一百美元,折合人民币约莫七千多块。扣除成本,净利润超过二十倍。

但他没有满足。他知道,这种零散出货不是长久之计。老狐狸的眼光太毒,次数多了,难免起疑心。他需要建立一个更稳定的双向供货渠道:在明末,有固定的采药人和猎户供货;在现代,有固定的出货点或者至少更多元的买家。

从老狐狸铺子出来,林野拐进一家外贸公司——其实是挂羊头卖狗肉的中间商,专门收一些来路不明的土特产转口到中东和欧洲。他花了五十美元买通一个巴基斯坦籍的业务员,留下一张名片,让对方记住自己的脸:“以后有辽东来的野山参、熊胆、狐狸皮,找你们收,什么价?”

业务员眼睛一亮,报了一个比老狐狸低两成的价,但承诺“量大从优,不问来路”。

林野记下了这个渠道。

回到明末时,日头已经偏西。他把从现代带回的新货单——两盒抗生素、三卷纱布、五只打火机、十块肥皂、以及二十斤白砂糖——藏进地下仓,然后在堂屋里铺开一张从白沙瓦文具店买的白纸,用圆珠笔画了一张简易的“供货图”。

河东山林:采药人、猎户,供货药材皮毛。

河沟下游:流民村落,供货古旧器皿、铜钱碎银。

院外荒地:自垦菜地,由王夯带人耕种,自给部分口粮。

白沙瓦:采购现代物资,出货古玩药材。

四个节点,构成一个简陋但有效的循环。林野盯着这张图看了半晌,在“河东山林”和“河沟下游”之间,画了一个红色的叉。

那是刘三刀和匪帮活动的区域。这条商路,目前还不安全。

他收起图纸,走到院门口。王夯正带着阿豆在院外新开垦的荒地上翻地,用的是那把合金钢锄头,一锄下去,能翻起一尺深的土块。赵老汉蹲在田埂上,指点着哪里该种萝卜,哪里该点豆子。孙驼子坐在瞭望棚里,独眼望着土路尽头。周瘸子在修补昨夜被铁丝割破的裤腿——那是他巡查时留下的伤。

炊烟从西偏房升起,李嫂和钱嫂在灶间忙碌,米香混着野菜气,在暮色里荡开。

林野深吸一口气。

商贸的雏形,在这一日,正式成型了。

他摸了摸食指上的玄铁戒指,转身回了堂屋,开始规划下一批采购清单。这一次,他要扩大品类,扩大规模,把这座荒院,真正变成两界之间的、无人打扰的避风经商点。

窗外,白沙瓦的夜色正一层层压下来。而在戒指的另一端,明末的辽东荒院,星子正一颗颗亮起来,像撒在黑色丝绒上的碎银。

两个世界的齿轮,咬合得越来越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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