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
那声轻响还在空气中飘着，李志庆的手指刚触到符纸的边角，主棺炸了。
不是缓缓掀盖，也不是裂开缝隙——是整口乌木棺材从内部爆开，木屑像刀片一样横飞，一股腥臭扑面而来。
黑雾裹着碎木冲上半空，落地时已凝成人形：一个穿清代官服的小孩，身高不到一米五，双脚离地三寸悬浮，獠牙外露，滴着黑血，眼眶漆黑，没瞳孔，只有两团旋转的灰雾。
它落地没声音。
可每走一步，地板就结一层霜。
赵铁柱反应极快，电棍一甩就要冲上去：“不能让它出灵堂！会污染阳气！”
“站住！”李志庆低喝，左手掐诀未松，“你过去就是送菜。”
话音未落，僵尸已经动了。
快得只剩残影。
赵铁柱只觉眼前一花，左臂一凉，低头看去，三道深可见骨的爪痕正迅速泛青，皮肉像被酸液腐蚀，边缘发黑。他闷哼一声，踉跄后退，电棍砸地，溅起几点火星。
“操……”他咬牙撑住墙，“这玩意儿带毒？”
“不是毒。”李志庆盯着那具尸傀，右脚微微后撤半步，挡在赵铁柱前，“是阴煞入体，再晚三秒，你的胳膊就得自己爬走了。”
弹幕疯了。
【卧槽主播后面！！】
【守夜人受伤了！快救他！】
【这僵尸速度不对劲！比前面那些快十倍！】
【恐惧值涨了！现在12,345！商城图标闪了！】
系统电子音在脑中响起：【检测到高危实体威胁，商城临时开放兑换项——铜钱剑（一次性试用版），售价：5000恐惧值，是否兑换？】
李志庆没犹豫：“换。”
指尖一麻，牛皮袋里多了把新家伙。
他右手抽出，剑身不长，约莫四十公分，由九枚古铜钱熔铸而成，边缘打磨锋利，剑脊刻满雷纹，握柄缠着朱砂绳，拿在手里沉甸甸的，隐隐发烫。
“新玩具？”他叼起棒棒糖，歪头一笑，“希望别是山寨货。”
僵尸似乎听懂了，喉咙里滚出一声嘶鸣，猛地跃起，双爪直取李志庆面门。
风压刮得脸生疼。
李志庆没躲，反手一剑往上撩。
铛！
铜钱剑格住利爪，电弧“噼啪”炸响，火星四溅。僵尸被震退两步，官服袖口焦黑一片，发出烤肉般的糊味。
“哦？”李志庆挑眉，“怕雷？”
他趁势欺近，左手掐诀未停，右手剑光如电，连刺三下。每一剑都精准点在对方肩井、膻中、环跳，全是经络要穴。剑尖过处，雷纹亮起，电弧跳跃，逼得僵尸连连后退。
“你打我？”小僵尸忽然开口，声音尖细，带着孩童腔调，却透着阴寒，“我爹是知府，你敢打我？我要你全家抄斩！”
“哦，清朝公务员啊？”李志庆冷笑，“那你更该躺平了，早八百年就该火化。”
话音未落，僵尸暴起，速度骤增，几乎是贴地滑行，瞬间绕到李志庆背后，一爪掏向后心。
李志庆早有防备，腰间一拧，侧身避让，同时反手一剑自下而上刺出。
噗！
铜钱剑贯穿僵尸下颌，直入眉心。
刹那间，雷纹全亮，电弧如网，瞬间覆盖整具尸身。僵尸全身抽搐，四肢扭曲，口中发出非人嘶吼，像是千百人在同一时间惨叫。
它挣扎着抬手，想掰开剑柄，可手指刚碰上铜钱剑，就被电得焦黑脱落。
“乾……乾位不可破……”它突然断续开口，声音变得沙哑，“大人说……第一块……必须拿到……”
李志庆眼神一凝：“谁派你来的？”
僵尸没回答，眼眶中的灰雾剧烈翻腾，身体开始崩解，皮肤龟裂，血肉化灰，顺着电弧飘散，最后只剩一身破烂官服和满地黑灰。
空气安静了一瞬。
焦臭味弥漫。
李志庆拔出铜钱剑，剑身雷纹渐暗，电弧熄灭。他低头看向灰烬中央。
一枚青铜碎片静静浮起，约莫指甲盖大小，正面刻着一个“乾”字，笔画刚劲，背面光滑无文，在残存阵法微光下泛着冷色。
系统提示音响起：【检测到“天师铜钱”残片，当前持有：1/9。集齐九块可合成神级法器。是否回收？】
“收。”李志庆伸手，碎片落入掌心，触感冰凉，像摸到一块刚从井里捞出来的铜板。
他还没来得及细看，屋顶传来一声冷笑。
“第一块就这水平？”
声音虚幻，飘忽不定，像是从四面八方传来，又像是直接钻进耳朵。没有回音，却让人头皮发麻。
李志庆猛然抬头。
房梁空荡，蛛网积尘，没有任何人影。
可他知道，刚才那句话，不是幻觉。
弹幕也炸了。
【谁在说话？！】
【上面有人？】
【主播快跑！这地方不干净！】
【恐惧值又涨了！现在13,678！】
赵铁柱靠墙喘息，左臂伤口被他自己用皮带扎紧，脸色发白，额角冒汗。他抬头看向李志庆：“你……你听见了吗？”
“听见了。”李志庆把铜钱碎片塞进牛皮袋，顺手把棒棒糖从左边换到右边，“有人在看戏。”
“谁？”
“不知道。”李志庆活动了下手腕，铜钱剑还在手里，“但肯定不是你这种老实人。”
赵铁柱没笑，反而更紧张了：“你是说……还有别的东西在这？”
“不止。”李志庆扫视四周，八卦阵仍在运转，但光芒比之前暗了三分，符纸燃烧速度加快，“刚才那僵尸，不是自己爬出来的。是被人推了一把。”
“什么意思？”
“意思是——”李志庆眯眼，“它临死前说‘乾位不可破’，说明它知道这碎片的事。但它不是来抢的。”
“那是来干嘛的？”
“是来送死的。”李志庆冷笑，“有人想看看我的底牌，顺便测试这把剑的威力。”
赵铁柱听得一头雾水：“谁会干这种事？”
“想捡便宜的。”李志庆把铜钱剑收回牛皮袋，伸手摸了摸左眉骨上的月牙疤，“不怕死的那种。”
他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
观众数：214,892。
恐惧值：13,678（持续上升）。
商城图标依旧闪烁，但这次没弹出新商品。
他没急着点开，反而蹲下身，用手指蘸了点地上的黑灰，捻了捻。
“阴煞凝而不散，炼尸手法老到。”他低声说，“不是野路子，是有人专门养的。”
赵铁柱靠着墙，喘着气：“我守这儿十年，从没见过这口棺材动过……我爸说过，那是空棺，埋的是抗战时牺牲的烈士衣冠……”
“衣冠不会呼吸。”李志庆站起身，“它刚才在喘气。”
赵铁柱沉默了。
灵堂里只剩下符纸燃烧的细微声响。
过了几秒，李志庆掏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对准自己。
“各位。”他对着镜头说，“刚才那一战，恐惧值结算完毕。商城奖励已发放，有兴趣的可以进去逛逛。不过提醒一句——别买假货，有些道具看着厉害，其实是拼多多同款。”
弹幕刷屏。
【主播还能开玩笑？】
【太稳了！换我早就吓尿了！】
【那个碎片是什么？能升级吗？】
【上面那个人是谁？求查房！】
李志庆关掉摄像头，收起手机。
他走到主棺残骸前，蹲下查看。棺内底部有一层黑色粉末，像是香灰混合骨粉，排列成残缺的八卦图案，乾位正好缺了一角。
“果然是阵眼。”他低声说，“这棺材不是用来埋人的，是用来镇东西的。”
赵铁柱艰难挪过来：“镇什么？”
“不知道。”李志庆站起身，“但肯定不是善茬。而且——”他看向赵铁柱，“你爸没告诉你实话。”
赵铁柱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
“这棺材底下，压的根本不是衣冠。”李志庆拍了拍手，“是钥匙。”
“什么钥匙？”
“开门的。”李志庆回头，目光落在那枚铜钱碎片上，“有人想开一扇不该开的门，而这碎片，是第一把钥匙。”
他顿了顿，补充道：“他们等了很久了。”
赵铁柱还想问，李志庆却突然抬手，示意他闭嘴。
灵堂外，走廊尽头，传来一声极轻的脚步声。
不是拖沓，也不是蹒跚。
是皮鞋踩在瓷砖上的声音，节奏稳定，像是有人在慢慢走近。
可这地方，不该有别人。
李志庆眼神一冷，右手悄然摸向牛皮袋。
赵铁柱也听到了，呼吸一滞，电棍重新举起。
脚步声停在门口。
门外，一片漆黑。
没有影子投进来。
也没有呼吸声。
李志庆盯着那扇半开的门，嘴里叼着的棒棒糖轻轻一转。
门外，一只穿着黑色皮鞋的脚，缓缓踏入灵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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