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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fter 81 Tribulations, I Became a Mind-Reading Expert

Chapter 13 /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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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3

After 81 Tribulations, I Became a Mind-Reading Exper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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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桂兰的家,坐落在群山环抱的石桥村。

这是一处藏在山野褶皱里的小村落,与世相隔,安静得仿佛被尘世遗忘。村子不大,不过寥寥几十户人家,错落散落在山脚下平整的土地上,屋舍低矮质朴,炊烟袅袅,温柔熨帖。

村前绕着一条清浅小河,河水常年澄澈,缓缓流淌,叮咚水声日夜不歇。河中央横跨着一座青石板古桥,年岁久远,青灰桥面被百年风雨、行人脚步磨得温润光滑,桥墩石缝里爬满层层叠叠的深绿青苔,湿漉漉的,藏满了山野岁月的痕迹。

村后连绵着一脉青山,山势不陡峭,却林木茂密,层层叠叠的枝叶从山脚一路铺叠至山顶。四季轮转,山色便跟着更迭不休:春日是鲜嫩欲滴的浅绿,夏日是铺天盖地的浓翠,秋日掺着浅黄与赭红,层层晕染,像大地常年披着一件色调温柔、时时换新的天然棉袄,安稳又绵长。

沈桂兰的宅子独居村子最东头,和村内其他住户隔着一段浅浅的田埂距离。不喧闹、不拥挤,安安静静立在山野边缘,守着一方独属于自己的小天地。

宅子十分简陋朴素,两间黄泥竹篾正房,一间低矮的柴火厨房,外围围着一圈细细的竹篱笆,圈出一方小小的院落。院子被收拾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篱笆墙下开辟了小片菜地,青嫩菜叶长势喜人;墙角搭着简易鸡窝,两只老母鸡悠闲踱步、啄食;靠墙根整齐码放着一捆捆伐好的青竹,竹香清浅,是沈桂兰平日里编篮谋生的全部依仗。

这里清净、安稳,没有城市的喧嚣,没有人群的算计,是两世颠沛的我从未踏足过的温柔境地。

可我不敢轻易放松。

我如今看着是两岁多的稚童,内里却装着两世满目疮痍的记忆。前两世的苦难早已刻进骨血,让我养成了根深蒂固的警惕。

我不是不会走路。骨骼早已发育完全,肢体灵活有力,足够支撑我稳稳迈步。

只是我不敢。

我不知道这一世命运藏着怎样的磨难,不知道这静谧山村之下,是否藏着不为人知的风波。我不知道村里是否有隐秘的目光在暗中窥探我,不知道这份突如其来的善意是不是一场精心铺垫的骗局,更不知道温柔待我的沈桂兰,会不会是下一个伪装温情、暗藏算计的赵铭远。

我太怕重蹈覆辙。

所以我刻意匍匐在地,只敢手脚并用地爬行,装作懵懂孱弱、尚未学步的幼童。我收敛所有锋芒,藏起所有清醒,用最笨拙的姿态,小心翼翼观察这个全新的世界,观察唯一一个接纳我的人。

沈桂兰将我的小心翼翼尽数看在眼里,却从不多问,从不拆穿。

她只是在我趴在院中泥土上慢慢挪动时,轻轻弯腰,伸出粗糙温热的手掌,稳稳拉住我的小臂,扶着我的肩膀,让我小小的身子稳稳站直,稳稳靠在她掌心的暖意里。

“没事,慢慢来。”

她的语调平平淡淡,没有催促,没有讶异,只是轻声安抚,像在诉说一件最寻常不过的小事。

“我小时候也走路晚,我妈说我两岁半还在地上爬。后来有一天突然就会走了,跑得比谁都快。”

我听得安静,心底却一片清明。

我能听见她最真实的心声,直白拆穿这场温柔的谎言。

【孩子哪里是不会走,是胆子太小,心里怕得很。小小年纪,心事重得很。我编个谎话哄哄她,让她别紧绷着,慢慢来,不用怕出错,不用怕摔倒。】

她在说谎,却是我此生听过最温柔、最纯粹的谎言。

前两世,我遇过无数假话。是伪装亲近的利用,是假意温柔的算计,是冠冕堂皇的伤害,每一句谎言都带着利刃,层层剐割我的真心。

可这是第一次,有人说谎不是为了伤害我、欺骗我,只是为了安抚我紧绷的情绪,为了替我消解未知的恐惧,笨拙又温柔地护着一个来路不明、满心防备的我。

这份细碎的善意,轻轻落在我荒芜两世的心底,漾开浅浅的暖意。

为了让我安心学步,第二天一早,沈桂兰便早早忙活起来。

她搬出家中存了多年的老竹、旧木料,拿着小刀、砂纸,一点点打磨、拼接、固定,亲手做了一辆独一无二的竹制学步车。

没有集市上售卖的花哨塑料外壳,没有热闹的音乐灯光,简简单单,全是手工打磨的质朴模样。四方竹制框架,底部嵌着两个手工打磨的木轮,框架中间留出刚好容纳我身形的空洞,不松不紧,稳妥贴合。

她耐心细致地打磨每一处竹边、木棱,反复摩挲抛光,直到通体光滑细腻,没有半分毛刺,绝不会划伤我娇嫩的肌肤。老旧木轮算不上规整圆润,滚动起来不甚平稳,推着走时,会发出轻轻的“嘎吱、嘎吱”声,质朴又单调。

但这细碎的声响,温柔又安稳,一点都不难听。

往后的日子,我便靠着这辆竹学步车,在一方小小院落里反复练习。

院子很小,从东篱笆到西篱笆不过十五步,南北往返也只有二十步。方寸天地,寥寥数十步距离,却成了我第三世全新的起点。

我一圈一圈慢慢推着学步车往前走,伴着嘎吱轻响,一点点试探、一点点适应。每一步都走得极慢、极谨慎,不是孩童的笨拙懵懂,是我放下层层防备、试着接纳这份安稳的过程。

这短短数十步,不是双脚的前行,是我心底的迈步。是我放下两世的恐惧与戒备,第一次敢试着相信温柔、试着拥抱安稳。

整整两周时间,我日日练习,日日试探。

我没有骤然学会走路,没有天赋般一蹴而就,而是循序渐进,慢慢蜕变。从死死扶着竹架不敢松手,到敢单手试探,从走两步便踉跄摔倒,到能稳稳走完整个小院。

每一次失衡跌倒,皮肉触到微凉的泥地,都会泛起细碎的痛感。

沈桂兰从不会慌慌张张冲过来将我扶起。她只是静静站在不远处,身姿挺拔,目光温柔又坚定,静静看着我,一字一句轻声教导:

“自己起来,摔倒了就自己起来。”

年幼的我趴在地上,抬眼便能看见她沉静的眉眼,也能清晰捕捉到她心底最柔软的牵挂。

【摔疼了吧,肯定很疼。我看着都心疼。可我不能扶她一辈子。路是自己的,以后的风雨、以后的人生,都要她自己一步步走。我能护她一时,护不了她一世。】

我心底清清楚楚,她说得没错。

没有人能护我终身,从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前两世我习惯了被掌控、被安排、被消耗,从来没有真正为自己站起来过。这一世,我要自己站稳,自己前行。

我撑着地面,一次次默默爬起,拍掉身上的尘土,继续慢慢往前走。

一个月后,我彻底学会了走路。步履稳稳,身姿从容,再也不用依赖学步车,再也不用匍匐在地。

也是在这一日,我开口,说出了这一世的第一个字。

不是软糯的“妈妈”,不是亲昵的“奶奶”,只是简简单单一个字——花。

那日午后阳光温柔,暖融融洒满小院,清风拂过竹篱笆,带来草木清香。沈桂兰搬着小板凳坐在院中,细心晾晒洗干净的旧棉被。素色被面上,绣着一朵褪色的粉牡丹,针线老旧,花色早已不复鲜亮,却依旧能看出当年精致的模样。

我慢慢走到她身边,抬着小小的脑袋,伸出纤细的手指,指着被面上那朵浅浅的花,轻轻张开嘴,嗓音软糯清晰:

“花。”

简单一个字,落得轻柔却坚定。

沈桂兰抖动棉被的手骤然停住。

她猛地低头看向我,原本平淡的眼眸瞬间亮起细碎的光亮,像揉进了午后的暖阳,澄澈又动人。她眼里的惊喜猝不及防,纯粹又热烈。

“什么?”

我抬眼望着她,又重复了一遍,认真指着那朵牡丹:“花。”

下一秒,沈桂兰笑了。

那是一种全然舒展、毫无压抑的笑,坦荡、热烈,带着山野妇人最纯粹的喜悦。不像前世赵玉琴那般克制隐忍、藏着万般心事的假意温柔,她的笑坦荡又鲜活,从眼底蔓延至眉眼整张脸庞。

她大笑的时候,额头上那道旧疤痕被笑意挤成弯弯的弧度,像一弯浅浅新月,温柔了整张带着苦相的脸,整个人瞬间鲜活明亮起来。

她像得了天大的珍宝,眼里盛满藏不住的欢喜,转身快步冲进低矮的厨房。她搬开木柜,从最深处取出一个尘封已久的旧铁罐子,那是她藏了许久的好物。

罐子里装着细碎的红糖,是清贫日子里最珍贵的甜。

她小心翼翼挖了满满两勺,冲入滚烫的开水,细细搅匀,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红糖水快步走回我面前,眉眼弯弯,温柔至极。

“喝,甜的。奖励我们渡渡会说话了。”

红糖水很烫,入口甜得发腻,是太过直白、太过纯粹的甜。

我知道,在沈桂兰清贫的世界里,甜是最奢侈的东西。平日里舍不得尝,只有逢年过节、或是身体不适时,才舍得拿出来一点点。

可今天,只因为我开口说了一个字,只因为我小小的一点进步,她便心甘情愿,把自己珍藏许久的甜,毫无保留全都给了我。

我捧着温热的粗瓷小碗,小口小口喝完了整碗红糖水。

滚烫的甜意从舌尖漫开,淌过喉咙,落进空空的胃里,最后一点点熨帖进荒芜已久的心底。

这甜,从来不是红糖的甜。

是被人放在心上、被人珍视、被人笨拙偏爱的甜。

是我颠沛两世,从未拥有过的、独一无二的温暖与安稳。

石桥村的风轻轻吹过,拂动院中竹枝,簌簌轻响。阳光温柔落身,岁月静谧安然。

我站在这片山野天地间,忽然开始悄悄期盼——

或许这一世,我真的可以渡尽苦难,得一世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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