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四小只的“太子”生活
妖国皇宫，自从迎来四位太子殿下，整座皇城便再无一日安宁。
天光微亮，晨曦初露，金銮殿方向尚未响起早朝钟声，皇宫之内已然先闹作一团。
一切喧嚣，皆源自四位新晋的上古灵脉太子。
天刚蒙蒙亮，金龙敖滚便已起身。
他不上早朝、不习礼法、不阅典籍，醒来第一件事，直奔皇宫西北角的国库重地。
妖国国库，重兵层层把守，机关阵法密布，库门坚不可摧，号称足以硬抗大乘修士全力轰击，固若金汤。
可此刻，一众镇守妖兵整齐肃立门外，满脸恭敬，眼睁睁看着那条通体鎏金的小龙缓步上前。
敖滚抬爪轻轻一划。
咔嚓——
号称万法不破的国库大门，如同松软豆腐一般，应声裂开一道宽敞缺口，轻而易举被破开。
敖滚悠哉悠哉踱步而入，独自在堆积如山的天材地宝、奇珍异宝之间细细挑选。
这一进，便是整整一日。
直至日暮西垂，敖滚才缓缓走出国库，身后跟着一长串气喘吁吁的搬运妖兵，个个肩扛背拖，满载各类珍宝法器，队伍浩浩荡荡，绵延数十丈。
殿外广场，各类宝光流转、灵光冲天的神器灵宝堆积如山，琳琅满目。
敖滚悬浮半空，小爪子轻点，一脸挑剔嫌弃。
“这万妖鼎，号称炼化万物的上古神器，看着笨重粗糙，当个存钱罐勉强凑合，就是体积太大，太过占地方。”
看守国库的老太监立在一旁，看着空荡荡近乎缩水三分之一的国库库房，心口阵阵抽痛，几乎晕厥。
可面对这位身份至尊的金龙太子，他半点不敢流露不舍，只能强行挤出满脸笑意，躬身恭迎。
“殿下喜欢便好，国库珍宝，尽归殿下支配，尽管取用便是。”
“嗯，还算懂事。”
敖滚微微颔首，神色矜贵满意。
皇宫另一端，偌大的御膳房早已濒临崩溃，全员妖厨忙得脚不沾地，叫苦连天。
白虎太子彪彪端坐在特制的巨型食案前，身前美食层层堆叠，如同小山一般，穷尽妖国顶尖膳食水准。
此刻的他，并非单纯饱腹进食，而是一本正经，举办着专属的「痞子虎美食评鉴会」。
彪彪伸出毛茸茸的虎爪，戳了戳盘中色泽华贵、声名显赫的龙肝凤髓，眉头紧紧皱起，满脸嫌弃。
“这玩意儿吹嘘得天下一绝，盛名之下其实难副，味道平平无奇。老子以前待在蛋壳里，吃得都比这强……哦不对，蛋壳里只能啃壳。”
跪在地上的御膳房主厨浑身发抖，冷汗直流，惶恐回话。
“殿下恕罪！这已是我妖国御膳房所能拿出的顶尖食材，再无更好！”
“顶尖？就这？”
彪彪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继续精准点评。
“千年灵芝炖鸡，鸡肉紧实发老，咬都咬不动，也就灵芝口感软糯化渣，勉强能入口。整体来说，一般般，勉强及格。”
“还有这清蒸灵鱼，食材新鲜，火候尚可，虽只是死鱼烹饪，但味道过得去，老子大度，直接原谅！”
话音落下，他虎头一抬，理直气壮吩咐。
“味道不错，再来十份！”
主厨瞬间脸色煞白，欲哭无泪，扑通跪地哀求。
“殿下！万万不可！连日供应，御膳房驯养的灵兽已然所剩无几，再做便彻底空仓了！”
这话瞬间惹得彪彪不悦，额头王字纹路骤然泛红，虎目一瞪，霸气十足。
“加钱不如加菜！老子饭量大，你们手艺跟不上、库存遭不住，就别勉强伺候！一群龟儿子，办事不力！”
主厨彻底心态崩盘，再也不敢多言，连滚带爬冲出御膳房，直奔御书房向妖皇哭诉求助。
御书房内，妖皇裂天正伏案批阅堆积如山的奏折，听闻御膳房即将被吃空的消息，只能无奈扶额，深深叹息。
“给！尽数供应！只要他不掀翻皇宫、不闹出大乱，想吃多少，便给多少！”
皇宫各处，黑烟屡屡乍现，此起彼伏，从未间断。
不用多想，必定是路痴朱雀啾啾又迷路闯祸了。
她本意想去御花园散步观景，转头便迷失方向，误闯太后寝宫，慌乱之间撞翻半幅传世古画，价值连城的珍宝就此损毁；
她打算前往藏书阁阅览典籍，转瞬跑偏方位，一头扎进兵器库，一口神火喷出，直接熔蚀两把百年名剑；
整个皇宫，但凡啾啾所过之处，必留焦黑痕迹、烧灼残迹，处处狼藉。
太后看着寝宫被烧焦的精美屏风，不仅没有半分恼怒，反倒热泪盈眶，满脸激动，连连感慨。
“纯正朱雀圣火！乃是上古祥瑞，洗涤妖国气运！哀家承受不起，乃是我妖国天大的福分！”
妖皇裂天听闻各处报备的闯祸消息，只觉心力交瘁，满头青丝又添数缕白霜，无可奈何。
而最让妖皇裂天憋屈崩溃的，是他的至尊龙椅。
自册封大典那日，玄武龟壳在龙椅上睡了一觉之后，便彻底赖着不走了。
他不坐不躺，永远维持着四脚朝天的姿势，稳稳霸占整座龙椅，雷打不动，酣睡终日。
九五至尊的龙椅，沦为了他的专属睡榻。
妖皇身为一国之主，不敢落座、不敢驱赶，只能硬生生忍耐。
于是每日早朝，文武百官入朝，总能看到一幕颠覆认知、匪夷所思的景象。
本该端坐龙椅、君临天下的妖皇裂天，如同贴身侍卫一般，立在龙椅旁，手持奏折，当庭批阅、处理朝政。
而九五至尊的龙椅之上，玄武太子四脚朝天，睡得安稳踏实、天昏地暗，任凭朝堂议论纷纷、钟声轰鸣，自岿然不动。
礼部尚书每每见状，总能强行解读出盛世德政，高声赞颂。
“陛下圣德无量！以身立侧，体恤群臣，与民同乐，连百官站立辛劳都一一顾及，千古明君莫过于此！”
妖皇裂天满脸疲惫，无言以对，满心只剩无奈。
他只想把这只佛系嗜睡的龟儿子，从龙椅上硬生生抠下来。
皇宫僻静偏殿，清幽雅致，与世隔绝。
醉道人倚窗静坐，手中端着一盏晶莹酒杯，杯中千年陈酿，酒香醇厚绵长，萦绕鼻尖。
这是朝中大臣特意敬献的顶级佳酿，远比往日酒水浓郁醇香。
轻轻抿入一口，温润酒香入喉，暖意流转四肢百骸。
那根曾弹指镇龙、覆灭万蛇、喷酒定风波的指尖，微微舒展，紧绷多日的疲惫尽数消散。
“爽翻了。”
低声呢喃一句，眉眼舒展，满脸松弛惬意。
可这份闲适并未持续多久，他的眼眸骤然微凝，眉头轻皱。
一丝隐晦阴冷的歹毒气息，悄然弥漫，穿透层层宫墙，清晰落入他的感知之中。
气息来源——御膳房方向。
暗处角落，一道黑衣人影隐匿其中，正是蛰伏多日、伺机而动的柳如烟。
他趁着御膳房众人慌乱忙碌、无暇他顾之际，悄然潜入后厨，手中握着一包无色无味、见血封喉的绝世奇毒，指尖翻转，尽数倒入彪彪最嗜爱的灵兽浓汤之中。
汤汁清澈，毒素无痕，根本无从分辨。
柳如烟嘴角勾起一抹阴狠冷笑，眼底杀意凛冽。
贪吃无脑的小怪物，此番必死无疑。
他自认行事隐秘，滴水不漏，无人察觉，只需静待药效发作，便可神不知鬼不觉除掉后患，悄然退身。
可他万万不知，千里眼、顺风耳一般的感知，始终笼罩整座皇宫。
偏殿之中，醉道人透过层层宫墙，将他所有动作、所有歹意，尽收眼底。
醉道人端坐未动，不起身、不喊话、不惊动任何人。
只是缓缓抬起那根修长枯瘦的手指，隔着遥远虚空，朝着御膳房方向，轻轻一弹。
“啪。”
轻响细微，落于无声。
御膳房后厨。
正准备悄然撤离的柳如烟，骤然胸口剧痛袭来，五脏六腑瞬间崩碎。
他甚至来不及发出半声惨叫，脸上冷笑凝固，双眼骤然圆睁。
心脏已然被无形之力碾成粉末。
身躯重重倒地，瞬间气绝身亡。
同一刹那，汤中剧毒、手中药包，尽数被无形劲风碾为齑粉，消散无形，不留半点痕迹。
后厨混乱依旧，无人察觉方才瞬息之间，一场致命暗杀已然悄然化解。
醉道人收回手指，神色平淡无波，继续举杯饮酒，仿佛只是拂去一粒尘埃，不值一提。
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小小暗杀麻烦，根本不值得他耗费心神。
抬眼望向窗外漫天璀璨星河，夜风微凉，他唇角悄然勾起一抹淡淡笑意。
“麻烦来了。”
平淡话语落下，无半分惧意，反倒带着几分久违的兴致。
日日饮酒酣睡，太过单调乏味，这般暗流涌动、风波迭起的局面，反倒有趣得多。
与此同时，空旷幽深的国库深处。
敖滚蹲在角落，盯着手中一块锈迹斑驳、灰扑扑的陈旧铁片，满脸嫌弃。
铁片毫无灵光、毫无气息、平平无奇，看似只是一块废弃破烂。
他随手拎着，正准备直接丢弃。
可遥远偏殿之内，醉道人目光穿透重重殿宇，落在那枚锈铁片之上时，原本松弛的眼眸，骤然微微一变。
斑驳锈迹之下，一道极其古老、晦涩神秘的洪荒图腾，若隐若现。
那是早已湮灭在上古岁月、无人知晓的禁忌纹路。
一场席卷天地的更大风波，正悄然埋下伏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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