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敖滚的毒舌初显威
天色彻底大亮,晨雾散尽,整座无名荒山敞亮通透。
破败道观之中,清晨的混乱早已升级成鸡飞狗跳的热闹闹剧。
昨夜被四颗神蛋占据的硬板床,此刻彻底沦为四小只的打闹主战场。
四神兽幼崽刚破壳出世,懵懂无知,可占地盘、争高低的本能早已刻入血脉。
金色小龙敖滚稳稳盘踞在枕头正中央,身姿傲娇,尾巴时不时利落一甩,精准抽在试图爬上枕头的小白虎身上,把彪彪抽得龇牙瞪眼、连连后退。
他抬着高傲的小脑袋,黑豆般的眼眸扫过破旧床榻、漏风墙壁、掉漆桌椅,满脸嫌弃与不耐,浑身都透着一股“本龙屈尊降贵”的委屈和不甘。
“这破地方也能住人?”
敖滚嗓音尚且带着稚**气,可话语里的毒舌刻薄,却已然锋芒尽显、字字扎心。
“连最基础的聚灵阵都没有,灵气稀薄得如同凡间贫民窟。醉道人,你好歹也是修行之人,居然常年蜗居这种狗窝?真是委屈本龙尊贵的血脉了。”
桌边,醉道人端着一只粗瓷大碗,慢条斯理扒拉着碗里清淡稀粥,粥水清浅,几乎能照见人影。
听闻小龙刻薄吐槽,他眼皮都未曾抬一下,语气慵懒淡然。
“住了很多年,早就习惯了。你若是瞧不上、住不惯,大可退回蛋壳里继续睡,清净自在。”
敖滚瞬间语塞,气结当场。
短小的龙爪狠狠扒拉着陈旧床单,满心憋屈无处发泄,目光一转,又锁定了桌角那只平平无奇的紫竹酒葫芦。
那酒葫芦样式朴素老旧,普通紫竹根雕琢而成,软木塞封口,无符文、无禁制、无宝光,看着和凡间山野樵夫的随身物件别无二致。
这下,敖滚的毒舌火力再度拉满,句句不留情面。
“还有这破酒壶!寒酸简陋,跟乞丐讨饭的破烂家伙事儿一模一样!”
“堂堂修士,随身器物如此粗劣,简直辱没修行、有失体面!本龙随便吐一口灵气淬炼的物件,都比这破烂珍贵万倍!”
床脚趴着的小白虎彪彪,原本百无聊赖,一听这话,瞬间两眼放光,立马起身附和。
他本就觉得自家师父太过清贫抠门,此刻瞬间和敖滚达成统一战线,一口流利四川方言噼里啪啦往外蹦,自带热闹气场。
“说得对!师父你也太抠门了!”
“人家妖国王子的酒壶全是镶金嵌玉、灵气满满!你这破壶,拿来装清水老子都嫌寡淡无味!”
“要得!等明天老子出去闯荡,给你偷个金闪闪、巴适得板的好酒壶回来!”
醉道人放下手中碗筷,缓缓转头,看着眼前一金一白、一唱一和的两个小家伙,眼神平淡又无奈。
“一个天生财迷,一个天生话痨。”
他轻轻吐出一口温热气息,慢悠悠吐槽。
“你俩凑一对,不去街边摆摊说相声,真是屈才了。还敢挑三拣四,嫌弃老夫的家当。”
彪彪听得一脸茫然,歪着虎头好奇追问:“啥子相声?是吃的还是耍的?能不能填饱肚皮?”
这没脑子的一句话,直接把高傲的金龙气得浑身鳞片炸起,心态崩盘。
“你闭嘴!无知蠢货,纯粹丢尽我们的脸面!”
“老子说话还要你批准?!”
彪彪当场炸毛,雪白绒毛根根倒立,额头王字瞬间泛红,气势汹汹地瞪着敖滚。
“龟儿子!你个没鳞没角的小泥鳅,凭啥子凶老子!信不信老子一爪子把你拍扁,当成腰带缠身上!”
“泥鳅?!”
敖滚气得龙身发抖,差点当场窒息。
“瞎了你的虎眼!本龙是真龙血脉,至高无上!你这没断奶的大白猫,懂个铲铲的尊卑高低!”
“猫?!”
这下彻底戳中了彪彪的逆鳞,他暴跳如雷,张牙舞爪就想扑上去干架。
“老子是百兽之王白虎!不是猫!你个短命泥鳅再乱说话,老子今天直接把你炖汤!”
卧房之内,火药味瞬间拉满,一金一白两只幼崽剑拔弩张,眼看着就要扭打在一起。
就在闹剧即将升级的瞬间,一直懒散旁观的醉道人,终于轻轻动了。
他只伸出一根枯瘦手指,对着虚空随意一弹。
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压,没有绚丽夺目的神通,甚至连一丝灵气波动都未曾显现。
可刚刚腾空跃起、蓄势待发的小金龙敖滚,身躯骤然撞上一层无形软墙。
“啪叽!”
一声轻响,敖滚小小的身子狠狠弹回床铺,连滚三圈,四脚朝天摔在被褥之间,眼前阵阵发黑,满脑金星乱冒。
眩晕感袭来,敖滚半天没能翻身,心底的傲气、嚣张、刻薄,瞬间被一盆冷水彻底浇灭。
醉道人目光淡淡扫过他,慢悠悠开口补刀。
“连薄薄一层蛋壳都啄不烂、挣不破的小东西,也敢自称真龙、嚣张跋扈?”
敖滚僵在原地,彻底懵了。
稚嫩的龙眸之中,第一次褪去傲气,涌上浓浓的惊恐与忌惮。
这看似邋遢懒散、平平无奇的老头,实力竟然恐怖如斯!
一旁原本跃跃欲试、准备参战的彪彪,目睹这一幕,瞬间秒怂。
他飞快缩起爪子,埋下虎头,脖子一缩再缩,脚步悄悄往后挪动,躲到安全区域,嘴上却依旧死硬逞强,不肯认输。
“……老子这是战略撤退!懂不懂!”
“老子是怕我俩打起来,弄脏师父的床铺!哪个龟儿真心要跟你一般见识!”
嘴上硬气十足,身体却诚实地一点点挪到醉道人身后,寻求庇护。
醉道人懒得拆穿这只嘴硬心软的话痨小虎,起身收拾好碗筷,随手将被两只崽子蹬得凌乱的被褥铺展整齐。
此时,墙角一直原地转圈、苦苦辨路的朱雀啾啾,终于停下了迷茫的脚步。
她大概是勉强摸清了道观的布局方位,扑棱着一身赤红羽翼,跌跌撞撞朝着门外飞去,姿态优雅又慌乱。
“啾!”
清脆鸣啼一声,带着一丝找到方向的傲娇得意。
醉道人无奈叮嘱:“往后山飞,别再晕头转向撞树上。”
“啾!”
啾啾扭头轻啼,满是傲娇不屑,全然不听劝,振翅远去。
看着乱飞的朱雀,再看看屋内互瞪赌气的金龙白虎,最后目光落在角落那只依旧四脚朝天、睡得天昏地暗、与世无争的玄武龟壳身上。
醉道人长长叹了口气,满是认命。
“真是造孽。”
就在道观内闹剧暂歇之时,荒山之外,几道细微的破空之声悄然响起。
几道身着统一黑衣、面罩遮脸的身影,踏着低空法器,鬼鬼祟祟朝着山顶道观悄然逼近。
为首之人手中,紧捏着一张微微褶皱的密报图纸,正是天机阁连夜下发的荒山异象追查令。
图纸之上,四颗神蛋简笔画潦草勾勒,旁附一行猩红批注:【四星连珠,异象惊天,疑似上古凶兽血脉,极度凶险,谨慎探查】
“队长,就是这座道观!”
一名探子压低嗓音,指尖指向山顶破败院落,神色凝重。
“昨夜四星连珠的天象核心,正是此地!所有异常灵气,全部汇聚于此!”
黑衣队长眼神深沉,语气严肃谨慎。
“切勿莽撞。密报有言,此山老道深不可测,能将煮不烂、砸不破的上古异蛋当作枕边卧物,绝非等闲散人。先隐蔽观察,探查虚实。”
几人屏息凝神,收敛所有气息,借着山林草木掩护,缓缓靠近道观后墙。
就在众人凝神偷听、悄然探查之际,道观之内,一声穿透力极强的暴躁吼声骤然炸开,响彻山林!
“龟儿子!老子饿惨了!肚皮都贴到背脊骨了!”
“还有你这条小泥鳅!再敢跟老子凶巴巴的,信不信老子真把你抓去炖汤!”
彪彪的川话怒吼清晰无比,一字不落传入墙外几名探子耳中。
刹那间,全场死寂。
黑衣队长手中的密报图纸,“哗啦”一声直接脱手落地。
几人浑身僵直,头皮发麻,浑身汗毛根根倒竖,眼底布满极致惊恐。
队长身躯剧烈颤抖,死死捂住嘴巴,不敢发出半点声响,心底掀起惊涛骇浪。
“上……上古禁咒……”
他牙齿打颤,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龟儿子’……这是古籍失传的上古凶兽真名呼唤!还有‘老子’,是远古至尊的专属自称!”
“炖汤……是上古血祭献祭之术!这哪里是幼兽,这是实打实的太古凶物!”
旁边的探子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双腿发软。
“队长!太恐怖了!这老道根本不是普通人,他在驯养上古凶兽!”
“方才那一嗓子,道心震颤、灵气压制,绝对是顶级大道神通!”
队长心神俱裂,当机立断,厉声低喝。
“撤!立刻撤退!全速返回宗门禀报长老!”
“此地凶险至极,绝非我等可探查!没有大乘强者坐镇,万万不可靠近半步!”
几人再也不敢多留片刻,连掉落的密报都来不及捡拾,转身御器狂奔,连头都不敢回,仓皇逃窜下山,惊恐至极。
道观之中,全然不知外界已经掀起恐慌揣测。
醉道人看着眼巴巴盯着空碗、满脸渴求的彪彪,又瞥了一眼旁边故作高傲、实则默默咽口水的敖滚,彻底认命。
“等着。”
他迈步走向屋角米缸,掀开缸盖一看,缸内空空如也,米粒不剩半点。
醉道人沉默片刻,抬手摸出怀里仅有的几枚铜板,又看了看桌上散落的空蛋壳,无奈摇头。
“看来,又得下山奔波。”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吵嘴不停的敖滚、彪彪,又看了看酣睡不醒的龟壳,淡淡叮嘱。
“全都老实待着,安分守己。谁再肆意打闹闯祸,今晚一律没饭吃。”
话音落尽,醉道人推开破旧木门,迈步走出道观,踏入温暖明媚的山间阳光之中。
师父前脚刚走,道观里瞬间彻底放飞自我。
彪彪立马窜上木桌,小爪子扒拉着空碗,嗷嗷叫唤:“师父!下山多买点肉!要肥嘟嘟的!吃起才巴适!”
敖滚也连忙凑了过来,傲娇抬首:“本龙只吃纯灵米、天材地宝!低劣凡间糙米,一概不吃!”
角落之中,龟壳依旧四脚朝天,睡得天昏地暗,世事与我无关。
而荒山深处的蟒蛇领地,迷路的朱雀啾啾,已然凭着模糊方向误打误撞闯了进来。
她傲然立于一块巨石之上,看着眼前刚从沉睡中苏醒、满脸茫然的千年巨蟒,高傲昂起脖颈,清脆啼鸣。
“啾!”
——速速让开!本座要过路!
巨大蟒蛇懵在原地,抬首望着这只凭空出现、气势十足的小红鸟,眼底写满了大大的疑惑。
今日的荒山,属实热闹得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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