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迎上赵灵儿的目光，眉头微皱。那眼神很复杂，他看不透。
定远侯站在赵灵儿身后，目光在林风和张青青之间来回扫视，额头渗出了汗。
大殿里安静的掉根针都能听见。
突然，定远侯上前一步，撩起衣袍，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陛下！”他磕了个头，“老臣有罪！”
张世龙靠在龙椅上，手指轻轻的敲击扶手，没有说话。
定远侯伏在地上，声音苍老但很清晰：“灵儿和公主殿下只是小孩子间的玩闹，老臣教导不严，让公主受惊了，请陛下降罪！”
他停顿了一下，又说：“现在北境战事吃紧，老臣虽然老了，但还能提刀上马。老臣请旨，率领禁军北上支援镇北关，来报答皇恩！”
殿里的其他人你看我，我看你。
张世龙眯起眼睛，盯着定远侯看了好一会儿。
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跪在那里背却挺的笔直，还能看出点当年沙场猛将的影子。
正是缺人的时候。
张世龙心里叹了口气。
“起来吧。”他说。
定远侯没有动。
“老臣……”
“朕说，起来。”张世龙的声音冷了下来。
定远侯这才缓缓的起身，退到一边，低着头站在那里。
赵灵儿一直站在原地，眼睛始终没有离开林风。
张世龙看向旁边的太监总管：“传旨，让户部尚书王德发马上准备粮草，定远侯带八万禁军支援镇北关。镇北关的守军也归定远侯指挥，明天中午，全军出发。”
“遵旨。”
太监总管躬身退下。
张青青站在张世龙身边，嘴角微微的勾起。
她上前一步，行了个礼：“父皇，女儿还有一件事。”
“说。”
“林校尉虽然有错，但也有功。”张青青的目光落在林风身上，“女儿掉进水里时，是他第一个跳下去救的。要不是他，女儿现在恐怕已经……”
她没再说下去，眼眶有点红了。
张世龙皱起眉头。
那道圣旨来得奇怪，他也知道里面有猫腻。
但皇帝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了。
“你想说什么？”张世龙问。
“女儿想请父皇给林校尉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张青青说，“林校尉武艺高强，如果能跟着大军去北边，一定能为朝廷出力。”
张世龙没说话。
他看了一眼林风，又看了一眼张青青。
死在战场上，总比在牢里烂掉好。
“准了。”张世龙挥了挥手，“让林风带他那五千兵马，跟着大军一起北上。”
“谢谢父皇！”张青青立刻行礼。
林风站在原地没动。
他先是看了看张青青，又看了看定远侯，最后的目光落在了赵灵儿身上。
赵灵儿还是死死盯着他，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林风收回视线，转身跟着御林军的人走出了大殿。
天牢。
林风盘腿坐在草席上，看着面前两个黑馒头和一碗清水发呆。
馒头硬的能砸死人，水里还飘着一层灰。
“这他妈是人吃的？”他低声的骂了一句。
铁门突然被人推开。
一个瘦小的太监带着几个御林军走了进来，手里捧着一卷黄色的圣旨。
“御林军校尉林风接旨！”太监尖着嗓子喊。
林风愣了一下，赶紧站起来，单膝跪下。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御林军校尉林风，虽有过失，但念在他救驾有功，特许戴罪立功，率本部五千兵马随定远侯北上镇北关。钦此！”
林风听完直接愣住了。
什么意思？叫他去前线送死？
“还不接旨？”太监皱起了眉头。
林风回过神，连忙双手接过圣旨：“臣，接旨。”
太监收起圣旨，转身就走，铁门在身后重重关上。
林风跪在原地，手里捧着那卷圣旨，脑子有点懵。
去前线？和金国人打仗？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囚服，又看了看地上的黑馒头，忽然笑了。
也好，总比在这里等死强。
他站起来，把圣旨塞进怀里，走到铁门前敲了敲。
“喂！”他冲外面喊，“圣旨都下了，还不放我出去？”
外面没人回应。
林风又敲了两下，喊道：“听见没有？老子要去打仗了，总得让人洗个澡换件衣服吧？”
脚步声响起，一个狱卒走过来，打开了铁门。
“跟我走。”狱卒面无表情的说。
林风跟着他穿过长长的走道，出了天牢大门，外面的阳光刺的他睁不开眼。
一个年轻的御林军校尉迎上来，抱拳行礼：“林校尉，属下奉命带您去客房休息。明天中午，大军开拔。”
林风点了点头。
他跟着那人穿过宫墙，走进一处僻静的小院。
院内只有两间厢房，还种着一棵老槐树。
“林校尉，您先歇着。”校尉说，“晚点属下会送饭菜和衣服过来。”
林风“嗯”了一声，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屋里的陈设很简单，就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
他走到床边坐下，脱下囚服，露出结实的上半身。
左臂上有一道半尺长的伤口，是今天救公主时被湖底的石头划的，已经结了痂，但边上还在渗血。
林风低头看着那道伤口，眼神变得锐利。
他抬起头，望向窗外的天空。
明日午时。
镇北关。
金国三十万大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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