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叶一鸣背着书包出了门。天还没亮透,街上人很少,只有几个晨练的老人在慢跑。他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火车站的地址。车上,他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又看了一眼掌心的剩余寿命:三百五十一天。时间在一天天减少,他必须抓紧。
到了火车站,他取了票,过了安检,在候车室找了个角落坐下。候车室里人不多,大部分是背着大包小包的旅客。他靠着椅背,闭上眼睛,脑子里又想起昨天教授说的话。父亲叫叶远山,也是天眼觉醒者,被赵铁军杀了。他攥紧拳头,指节发白。广播响了,检票了。他站起来,背上书包,跟着人流走向站台。
动车开动的时候,窗外的城市渐渐后退,田野和山丘扑面而来。他靠着窗户,闭上眼睛,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各种可能。赵铁军会不会已经派人跟过来了?陆源到底打的什么算盘?父亲的笔记里提到的“天机门祖庭”到底是什么样的地方?这些问题像一团乱麻,怎么理都理不清。
五个小时后,他到了鹰潭。出站的时候,阳光很刺眼。他眯着眼在广场上站了一会儿,看到陆源穿着一件灰色卫衣,站在出站口旁边。帽兜拉得很低,看不清脸。叶一鸣走过去。“来了。”陆源点点头,没有说话。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火车站,上了一辆大巴。
大巴开了一个多小时,到了龙虎山镇。镇子不大,只有一条主街,两边是卖香烛、特产和旅游纪念品的小店。叶一鸣下了车,找了个小旅馆住下。陆源住在他隔壁。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窗户对着后面的山。叶一鸣放下书包,坐在床边,拿出手机给王胖子发了一条消息:“到了。”王胖子回:“小心。”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拉开窗帘。远处的山影黑黢黢的,像是在沉默地看着他。他深吸一口气,心里默默地想:龙虎山,我来了。
傍晚,他下楼在街上转了转。镇子很小,走了十几分钟就到了头。他在一家小吃店吃了碗面,味道一般,但热乎乎的,吃着舒服。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皮肤黝黑,说话带着浓重的口音。“小伙子,你来旅游的?”叶一鸣点点头。“算是吧。”“一个人?”叶一鸣犹豫了一下,“还有一个朋友。”老板看了他一眼,没有再问。
吃完饭,他回到旅馆,陆源的房间门关着,里面没有声音。他敲了敲门,过了几秒,门开了。陆源站在门口,帽兜已经摘了,露出一张很普通的脸。“什么事?”“明天怎么进山?”陆源想了想,说:“鹰嘴沟在龙虎山北面,没有路,要穿一段林子。我白天已经问过当地人,大概走两个小时能到。”叶一鸣点点头。“那个墓具体在哪?”“到了就知道了。”陆源没有多说,关上了门。
叶一鸣回到自己房间,把书包里的东西重新整理了一遍。干粮、水、手电筒、折叠刀、手机充电宝。他把玉蝉从脖子上取下来,放在手心里感受了一会儿能量,然后又挂回去。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从墙角延伸到灯座旁边。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第二天天没亮,他就爬起来了。他洗了把脸,背上书包,出了门。陆源已经在楼下等着了,灰色卫衣,帽兜拉得很低,看不清表情。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旅馆,沿着主街往北走。出了镇子,路越来越窄,两边是农田和山坡。走了大概半个小时,路没了,面前是一片林子。陆源停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地图,看了看,指了指前面。“从这里穿过去。”
两人钻进林子。林子里很暗,树木密密麻麻的,脚下是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偶尔有鸟叫声从头顶传来,在空旷的林间回荡。叶一鸣跟在陆源后面,走得小心翼翼。他注意到陆源走得很稳,像是来过很多次。他不禁想问,但又忍住了。陆源这个人太神秘,问了他也不会说。
走了大概一个多小时,林子渐渐稀疏了,前面出现了一道山沟。沟很深,两边是陡峭的石壁,沟底有一条干涸的小溪。陆源停下脚步,指了指沟底的某个位置。“就在那下面。”
叶一鸣顺着他的手看过去,沟底有一堆乱石,看不出有什么特别。他眯着眼,用天眼扫了一下,眼睛微微发烫。信息浮了出来:地下三米处有空腔结构,约十平方米,曾被盗掘。最近一次进入时间:半年前。半年前?也就是说,赵铁军的人已经来过了?他心里一沉,但没有说。
“下去看看。”陆源说着,沿着沟边找了一条下去的路。两人小心翼翼地往下爬,脚下是松动的碎石,时不时滑下去几块,在沟底发出清脆的响声。叶一鸣的胳膊还在疼,但他咬着牙坚持着。
终于到了沟底。陆源走到那堆乱石前,搬开了几块大石头,露出了一个黑乎乎的洞口。洞不大,只容一个人爬进去。一股潮湿发霉的味道从里面涌出来,呛得叶一鸣皱了皱眉。
“进吗?”陆源问。叶一鸣点点头。“进。”他打开手电筒,趴下身子,先钻了进去。陆源跟在后面。洞里很窄,只能匍匐前进,石壁蹭着胳膊,疼得他直抽气。爬了大概十几米,洞突然变宽了,他站了起来,手电筒的光照过去,前面是一个不大的石室。
石室四四方方,大概十来平米。石壁上刻着一些模糊的图案,像是什么文字,但看不太清。中间有一个石台,石台上放着一个已经碎裂的木盒子。木盒子的盖子已经烂了一半,里面空空如也。叶一鸣用天眼扫了一圈,信息浮了出来:明代墓室,曾被盗掘,陪葬品已移走。东侧墙壁有暗格,未被发现。
他心里一跳,走向东侧的墙壁。石壁看起来很完整,但他用手敲了敲,有一块地方发出的声音跟别处不一样。他用力按了一下,那块石头竟然陷了进去,露出了一个小小的凹槽。凹槽里,躺着一块发黄的丝绢。
叶一鸣把手伸进去,小心翼翼地把丝绢取出来。丝绢很薄,边角已经烂了,上面写着几行蝇头小楷。他用手电筒照着,眯着眼看了起来。
“天机门,袁天罡、李淳风一脉。祖师推演天机,预知后世千年。然泄露天机过多,门人不得善终。故设此秘库,藏传承信物及修炼之法。后世有缘人,持玉蝉来,方可开启真正传承。”
叶一鸣的手开始发抖。玉蝉?他脖子上挂着的就是玉蝉。他把丝绢小心地折叠好,塞进口袋。陆源站在一旁,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叶一鸣转过头,问:“你早知道这里有东西?”“我知道这里有线索,但不知道具体是什么。”陆源的声音很平静,“现在你知道了。”
叶一鸣没有继续追问。他转身,再次用手电筒照了照石室,确认没有遗漏,然后趴下身子,沿着来路爬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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