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一鸣扶着教授走出纺织厂的时候，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胳膊上的伤口还在流血，染红了半截袖子，但他顾不上疼。王胖子跑过来，一把扶住教授的另外一条胳膊，三个人一起往路边走。
“车叫好了，五分钟就到。”王胖子喘着气说。
叶一鸣点点头，回头看了一眼厂房。赵铁军已经走了，陆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空旷的厂区里只剩下风穿过破窗户的呜呜声。他转回头，把注意力放在教授身上。教授的脸色很差，灰白灰白的，嘴唇干裂，眼窝深陷。叶一鸣用天眼扫了一下——教授的气运值回升到了十五，黑气淡了不少，但还没有完全散去。赵铁军没有给教授下毒，只是把他绑在这里饿了两天。只要好好调养，应该能恢复。
出租车到了，王胖子帮着把教授扶进后座，叶一鸣坐在前面。车开了，一路上谁都没有说话。叶一鸣靠着车窗，脑子里反复回放着赵铁军说的话——“你爸也是天眼觉醒者。”“他死了，被我杀的。”这些信息像一把刀，扎在他心里。他从来没有见过父亲，从小在福利院长大，连父母的名字都不知道。现在突然有人告诉他，父亲也是天眼觉醒者，还是被眼前这个人杀的。他攥紧拳头，指节发白。
车子到了医院，叶一鸣付了车费，和王胖子一起把教授扶进急诊室。医生给教授做了检查，说是轻度脱水加营养不良，加上之前的毒素残留，需要住院观察几天。叶一鸣办了住院手续，交了押金，把教授安顿在二楼的单人病房。教授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但叶一鸣知道他没睡。
“教授，赵铁军说的那些话，您知道多少？”叶一鸣坐在床边，声音很轻。教授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又闭上了。“等你伤好了再说。”他指了指叶一鸣的胳膊。叶一鸣低头看了一眼，袖子已经被血浸透了。他点点头，站起来，走出了病房。
护士帮他处理了胳膊上的伤口，缝了五针。消毒水浇上去的时候，他疼得龇牙，但一声没吭。处理好伤口，他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坐下来，掏出手机，给王胖子发了一条消息：“胖子，今天谢了。”王胖子秒回：“谢啥。你下次再一个人去冒险，我跟你绝交。”叶一鸣笑了一下，回了一个“好”字。
他靠在长椅上，闭上眼睛。玉蝉还挂在脖子上，凉凉的，贴着他的皮肤。过了一会儿，手机震了一下。他睁开眼，是一条陌生短信。不是赵铁军的号码，是另一个。“今天的事没完。赵铁军不会放过你。小心你身边人。”叶一鸣盯着屏幕，犹豫了一下，回复：“你是谁？”等了很久，没有回复。他猜是陆源，但不确定。
他站起来，走到走廊尽头的窗前，看着外面的城市。天快黑了，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他把手插进口袋，指尖碰到那把裂了柄的小刀。今天如果不是陆源出手，他可能已经死了。但他不能一直靠别人，他必须变得更强。
他回到病房，教授已经醒了，正在喝粥。叶一鸣拉了把椅子坐下，看着他。“教授，我爸的事，您知道多少？”教授放下碗，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开口。“我认识你爸，那是在二十年前。他叫叶远山，也是江城大学考古系的学生。”叶一鸣的心跳加速了。“他也是天眼觉醒者？”教授点点头。“他跟你一样，也是在鬼市上摔碎了一块假玉牌。但那块玉牌，是有人故意给他的。你爸后来查到了那个人，是一个盗墓团伙的头目。那人姓赵。”
叶一鸣的手攥紧了。“赵铁军？”“对。”教授叹了口气，“你爸查到了很多东西，包括天机门、续命玉蝉，还有那枚玉蝉的真正用途。但他知道的太多了，赵铁军容不下他。”教授的声音有些颤抖，“那一年，你才三岁。你爸把你送到福利院门口，然后一个人去找赵铁军。再也没有回来。”
叶一鸣低着头，没有说话。他的眼眶有点红，但没有流泪。他吸了一下鼻子，抬起头。“教授，您为什么之前不告诉我？”“你爸临走的时候托付我，让我照顾你，但不要告诉你这些事。他说，知道得越多，越危险。”教授看着他的眼睛，“但你现在已经卷进来了，我不能再瞒你。”
叶一鸣点点头。“教授，您休息吧。我明天再来看您。”他站起来，走出了病房。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他走到楼下，出了医院大门，冷风一吹，整个人清醒了不少。他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出租屋的地址。
车上，他闭上眼睛，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教授说的话。父亲叫叶远山，也是天眼觉醒者，被赵铁军杀了。他今年二十一岁，父亲是在他三岁的时候死的。也就是说，他一个人活了十八年。而现在，他要替父亲报仇。他睁开眼，看了一眼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心里默默地想：爸，你等着。我会替你报仇的。
回到出租屋，他没有立刻上楼，而是在楼下的台阶上坐了一会儿。夜风吹过来，凉飕飕的，他缩了缩脖子。他拿出手机，翻开父亲笔记的照片（之前在教授办公室拍了几张），一个字一个字地读。笔记里提到一个叫“天机门”的门派，说这个门派的祖庭在江西龙虎山，陆鹤亭曾在那里修炼。玉蝉的真正秘密，也许就藏在那里。他关掉手机，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他决定了，去龙虎山。
他上楼进了房间，把门反锁，拉上窗帘，坐在床边。他把玉蝉从脖子上取下来，放在手心里，闭上眼睛感受能量。玉蝉微微发烫，一股温热涌遍全身。他睁开眼，活动了一下手指，感觉力气又大了一点。他重新把玉蝉挂好，然后拿出手机，查了一下去龙虎山的车票。江城到鹰潭有动车，四个小时，每天好几趟。他订了后天早上的票。
他又给王胖子发了一条消息：“胖子，我可能要出趟远门。你帮我盯着赵铁军那边，有消息随时告诉我。”王胖子回了一个字：“行。”他接着拨了陆源的电话。响了三声，被接了起来。“什么事？”陆源的声音很平淡。“我想去龙虎山。你陪我去吗？”那边沉默了一会儿。“你确定？”“确定。”“什么时候？”“后天。”陆源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好。”
叶一鸣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一边。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拉开窗帘。外面的天空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他深吸一口气，心里默默地想：龙虎山，天机门，父亲的遗愿，自己的宿命。这一趟，他必须去。他低头看了一眼掌心，剩余寿命：三百五十二天。时间不多了。
天亮后，他没有急着出发，而是先去了王胖子家。王胖子的父亲老王正在店里整理旧货，看到叶一鸣来了，放下手里的东西，擦了擦手。“小叶来了，坐。”叶一鸣从背包里拿出复印好的档案袋，递给老王。“王叔，这里有一份关于赵铁军的犯罪证据。您帮忙保管一份，如果我出事了，就把这些交给警察。”老王接过档案袋，翻了翻，脸色越来越凝重。“这些资料……你从哪里弄来的？”“我爸留下的。”老王沉默了一会儿，把档案袋锁进保险柜里。“行，我帮你守着。但你得答应我，别一个人去冒险。”
叶一鸣点点头，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王胖子。王胖子眼圈有点红，但没说话。叶一鸣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我命硬。”从王胖子家出来，他又去了一趟超市和五金店，买了干粮和一把新的折叠刀，然后回到出租屋收拾行李。晚上，他躺在床上，把玉蝉握在手心里。明天一早的动车，四个小时到鹰潭。陆源会在火车站等他。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窗外的路灯黄不拉几的，照在窗帘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他不知道这一趟会遇到什么，但他知道，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本书首发来自 17K小说网 ，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作者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