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一鸣从教授病房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他靠在走廊的墙上,闭着眼睛,脑子里一遍一遍地过着刚才用天眼看到的画面——教授头顶的气运值只剩三,黑气缠身,像一团腐烂的棉花堵在胸口。剩余寿命,不到几个小时。医生说可能是急性肝损伤,但叶一鸣知道那是中毒。他摸了摸脖子上的玉蝉,凉意渗进皮肤,心里却像被火烧着。
他回到出租屋,把门反锁,翻开《天机秘录》。在一处不起眼的角落里,他看到了一行小字:“天眼可察病灶,玉蝉能量可暂缓毒势,然代价极大,消耗寿元。非万不得已,不可轻用。”他合上书册,看了一眼掌心。剩余寿命:三百四十八天。他咬了咬牙。教授等不了,他不能见死不救。
天还没亮透,他就去了医院。教授已经昏睡,脸色灰白,嘴唇发紫,呼吸又浅又急,监护仪上的数字跳得他心慌。叶一鸣关上病房门,拉上窗帘,坐在床边。他把玉蝉从脖子上取下来,握在手心里,闭上眼睛,用天眼扫过教授的身体。毒素聚集在肝脏、肾脏、心脏周围,黑气一团一团的,像腐烂的棉花堵在血管里。他深吸一口气,把玉蝉的能量引向指尖,轻轻按在教授的胸口。
一股温热涌出,顺着教授的皮肤渗进去。他感觉自己的寿命像沙子一样从指缝里流走,掌心的数字开始跳动。三百四十七、三百四十六、三百四十五……他咬着牙,坚持着,不敢松手。教授的额头冒出一层细汗,脸上的灰色慢慢褪去,嘴唇也有了一点血色。监护仪上的数字开始稳定。
大约过了五分钟,他感觉玉蝉的能量开始变弱,才松开手。他低头看了一眼掌心,剩余寿命:三百四十天。少了八天。但教授的气运值升到了十五,黑气也淡了大半。教授能多撑四五天了。
他靠在椅背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手还在抖。玉蝉的能量消耗太大,他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但看到教授平稳的呼吸,他觉得值了。他站起来,把玉蝉挂回脖子上,轻轻拉上窗帘,走出了病房。
在医院门口,他掏出手机,翻开《天机秘录》的照片。天机丹的配方里,第一味主药叫天机液,藏在龙虎山的秘地里。他查了一下路线。江城到鹰潭,动车四个多小时,来回一天半。进山需要大半天。来回紧赶慢赶,至少要两天。加上找药的时间,三天差不多。教授还能撑四五天,来得及,但必须马上出发。
他给陆源发了一条消息:“明天去龙虎山,急事。”陆源回了一个字:“行。”他又给王胖子发了消息:“帮我订两张明天去鹰潭的动车票,最早的。”王胖子秒回:“你又要跑?教授还在医院呢。”“我去找药。五天之内回来。”王胖子沉默了几秒,回了一个“好”,没有多问。
第二天凌晨,天还没亮,叶一鸣就背着包出门了。他和陆源在火车站碰头,上了最早的一班动车。车厢里很空,只有稀稀拉拉几个人。叶一鸣靠着窗户,盯着窗外的风景,心里一直在算时间。陆源坐在对面,帽兜拉得很低,看不清表情。
“你脸色很差。”陆源突然开口。“没事。”叶一鸣没有睁眼。“你用了玉蝉的能量给教授压制毒性?”“……是。”“代价是什么?”“少了八天寿命。”陆源没有再说话,转过头看着窗外。过了一会儿,他低声说了一句:“你比你爸心软。”叶一鸣睁开眼,看着他。“你认识我爸?”“不认识。但我师父认识。他说你爸是个狠人,为了续命,什么都舍得。但你不一样。你舍得把命分给别人。”叶一鸣没有接话。他不知道怎么接。他只知道,他不能看着教授死。
动车到鹰潭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他们打车直奔龙虎山,在景区门口随便吃了碗面,就进了山。山路很陡,石阶上长满了青苔,踩上去滑溜溜的。叶一鸣走在前面,走得很快,陆源跟在后面,没有说话。
走了大约一个小时,叶一鸣感觉脖子上的玉蝉开始微微发烫。他把手伸进衣领,假装整理衣服,实际上在感受玉蝉的温度变化。他放慢脚步,用余光扫了一眼周围——没有异常。但玉蝉的温度还在升高。
“往这边。”他偏离了主路,钻进了旁边的林子。陆源没有问为什么,跟着他走了进去。林子里很暗,树木越来越密,脚下的路越来越窄,最后干脆没了路。叶一鸣不断用手摸口袋里的玉蝉,根据它的温度微调方向。
突然,他停了下来。前面有一棵树,树皮上刻着一个标记——一个圆圈里面套着一个三角形。他用手指摸了摸,刻痕很新,应该是最近几天留下的。“赵铁军的人来过。”陆源蹲下来,看了看地上的脚印,“至少三个人,两天前。”叶一鸣的心跳加速了。赵铁军也在找天机液。他必须赶在他们之前拿到。
他加快脚步,带着陆源在密林里穿行。玉蝉的温度越来越高,烫得他胸口发疼。大约又走了半个小时,前面出现了一道深沟。沟底有溪水,两边是陡峭的石壁。叶一鸣顺着沟边找了一会儿,在一处被藤蔓遮住的石壁上发现了一个洞口。洞不大,只容一个人爬进去。一股阴冷的风从里面吹出来,带着泥土和霉味。
“就是这里。”叶一鸣说。“里面可能有机关,你跟在我后面。”陆源说着,侧身钻了进去。叶一鸣打开手电筒,跟在后面。洞里很窄,只能弯腰往前走。石壁湿漉漉的,蹭在衣服上冰凉凉的,水滴顺着脖子往下流。爬了大约十几分钟,洞突然变宽了,可以直起身子。前面出现了一道石门,上面刻着古老的图案。
陆源蹲下来检查门缝,没有找到机关。叶一鸣用手电筒照着石门,眯着眼看。他想起《天机秘录》里的记载,这种石门需要天眼才能找到机关。他用余光扫过石门,天眼自动开启——几处微弱的光点浮现在石门的纹路里。“这里,按下去。”他指着其中一个光点的位置。陆源伸手一按,石门震动了一下,但没有开。叶一鸣又指了两处,陆源依次按下。石门发出一阵沉闷的响声,缓缓向内打开了。
一股陈旧的气息从里面涌出来,像是封存了很久的空气。叶一鸣用手电筒往里面照,石室不大,约二十平米,四壁光滑,像是人工打磨过的。中间有一个石台,石台上放着一个石匣。他走过去,打开石匣。里面躺着一本发黄的书册——《天机秘录》的副本,旁边还有一个玉瓶。
他把玉瓶拿起来摇了摇,里面有液体流动的声音。这就是天机液,续命的第一味主药。他把玉瓶塞进背包,又把书册也装了进去。然后他在石室里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才转身往外走。突然,洞口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有人来了。叶一鸣用天眼往外一扫,看到了三团光晕,气运值都不高,但带着戾气。赵铁军的人。
“陆源,有人。”他低声说。陆源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叶一鸣也摸出了折叠刀。两人躲在石室门后,屏住呼吸。脚步声越来越近。三个人从洞口钻了进来,手里都拿着手电筒和铁棍。领头的是一个脸上有疤的汉子,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光。
“老大说了,东西就在这个洞里,找到玉瓶,重重有赏。”他慢慢往石室方向走来。叶一鸣和陆源对视一眼,同时冲了出去。叶一鸣一刀划在疤脸的手腕上,疤脸惨叫一声,手电筒掉在地上。陆源一脚踢翻另一个人,那人直接跪倒在地。第三个人想跑,被叶一鸣堵住了去路。
“你们是谁?谁派你们来的?”叶一鸣问。疤脸捂着手腕,咬牙切齿。“你管我是谁?你知道你得罪了谁吗?赵爷不会放过你的!”叶一鸣冷笑。“回去告诉赵铁军,东西我已经拿到了。他想要,自己来拿。”他让开一条路,三人狼狈地跑了。
陆源收起刀,看了叶一鸣一眼。“你这次倒是干脆。”叶一鸣喘着粗气。“不是我干脆,是他们太弱。”他知道,不是对方弱,是玉蝉强化了他的身体,他的反应速度比以前快了不少。
两人沿着来路往回爬。从洞里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他们顾不上休息,连夜下山,赶上了最后一班去鹰潭的班车。在车上,叶一鸣给王胖子发了消息,让他订了两张晚上回江城的票。
动车上,叶一鸣靠着窗户,闭着眼睛,手一直按着背包里的玉瓶。天机液拿到了,但教授只能撑不到三天了。他必须尽快回去。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跑,像是在倒计时。他看了一眼掌心,剩余寿命:三百四十天。还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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