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一鸣和陆源从龙虎山回到江城,已经是第二天凌晨。他没有回出租屋,直接去了医院。教授还在昏睡,脸色比走之前更差,嘴唇发紫,监护仪上的数字跳得很弱。他关上门,拉上窗帘,从背包里掏出玉瓶,倒出一半天机液兑在温水里,用勺子一点一点喂教授喝下去。教授呛了两下,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声音,但还是咽了大半。
等了大约半个小时,教授的脸色开始好转,嘴唇上的紫色慢慢褪去,呼吸也平稳了许多。叶一鸣用天眼扫了一下,气运值从十五升到了三十,黑气淡了一大半。他松了口气,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天机液最多能撑十天左右。他必须尽快去终南山。
他翻开《天机秘录》,找到关于终南山秘地的记载。书上说,秘地在天柱峰北面,有古老的阵法守护,非天眼不能识破。他合上书册,看了一眼掌心,剩余寿命:三百三十八天。又少了两天。教授还能撑不到十天,他必须马上出发。
他给陆源发了消息:“明天去西安,终南山。”陆源回了一个字:“好。”他又给王胖子发了消息:“帮我订两张去西安的动车票,最早的。”王胖子回了几个字:“你疯了吗?刚回来又要走?”叶一鸣没有解释,只说了一句:“来不及了,教授撑不了太久。”王胖子沉默了一会儿,回了一个“行”。
早上八点,他离开医院的时候,教授还没醒。他在护士站留了话,又给教授留了一张纸条压在枕头底下:“教授,我去找药,几天就回来。您坚持住。”
他和陆源在火车站碰头,上了去西安的动车。一路上,叶一鸣靠着窗户,脑子里一直在过终南山秘地的路线。陆源坐在对面,帽兜拉得很低,像一截灰色的影子。过了很久,陆源突然开口:“你比你爸心软。”叶一鸣睁开眼,看着他。“你认识我爸?”“不认识。但我师父认识。他师父说过,你爸是个狠人,为了续命什么都舍得。但你不一样,你舍得把命分给别人。”叶一鸣没有接话。他只知道,他不能看着教授死。
动车到西安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他们转大巴,到了终南山脚下,天已经黑了。他们找了个农家乐住下,老板娘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妇女,说话带着浓重的口音。第二天凌晨四点,闹钟响了。叶一鸣爬起来,洗了把脸,背上背包,和陆源一起出了门。雾气很大,能见度只有几米。他们打着手电筒,沿着山路往上爬。路很窄,碎石和杂草绊脚,走起来很费劲。
走了大约两个小时,玉蝉开始发烫。温度比在龙虎山时更高,叶一鸣把手伸进衣领,感觉胸口像贴了一块烧红的铁。他停下来,用手摸了一下,烫得缩了一下手指。“往这边。”他偏离了主路,钻进了一片更深的林子。陆源跟在后面,没有问为什么。
林子越来越密,脚下的路越来越窄,最后干脆没了路。叶一鸣跟着玉蝉的指引,在密林里穿行。突然,前面出现了一道深沟。沟很深,两边是陡峭的石壁,下面是一条干涸的溪床。他顺着沟边找了一会儿,在一处被藤蔓遮住的石壁上发现了一个洞口。
他正要钻进去,陆源突然拉住他。“有人。”叶一鸣用余光扫了一眼,看到几个黑影在不远处的林子里晃动。四五个人,都穿着深色的冲锋衣,帽兜遮着脸,其中一个手里拿着对讲机,正在低声说着什么。叶一鸣用天眼扫了一下,五团光晕,气运值都不高,但带着浓重的戾气。
“赵铁军的人。”陆源低声说,“至少有五个,装备比我们好。他们应该也是来找玉瓶髓的。”叶一鸣咬了咬牙。教授等不起,他不能在这里浪费时间。他快速用天眼扫了一眼洞口,确认没有机关,然后侧身钻了进去。陆源跟在后面。
洞里很黑,石壁上结着水珠,冰冷的水滴顺着脖子往下流。他们摸黑爬了十几分钟,听到外面传来的喊声:“在那边!别让他们跑了!”叶一鸣加快速度,用手电筒照着前面,洞道越来越宽,终于到了一个石室。石室不大,中间有一个石台,石台上放着一个玉瓶。他把玉瓶塞进背包,转身就走。他从另一个方向钻出洞口,绕了一条更难走的路,踩着碎石和枯枝,终于甩掉了后面的人。他们一口气走到山下,才停下来喘气。叶一鸣看了一眼时间,下午四点。他们还有时间赶回西安。
在回去的大巴上,叶一鸣闭着眼睛,手一直按着背包。玉瓶髓拿到了。他看了一眼掌心,剩余寿命:三百三十五天。又少了三天。教授还能撑不到七天了。还差最后一味——昆仑山的万年冰晶。但去昆仑山需要更多时间,他必须先回江城,确认教授的情况。他靠在车窗上,心里默默地想:教授,再撑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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