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一鸣握着手机,手指发白。王胖子的话还在耳边回响——“教授不见了。下午有个穿黑衣服的人来找他,然后教授就跟着那个人走了。”黑色夹克,脸上有疤,赵铁军。他把教授带走了。叶一鸣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他看了一眼掌心的剩余寿命:三百五十八天。又少了一天。不能再等了。
他猛地站起来,把刚打开的书包重新拉好。他不去龙虎山了。等他把东西找到再回来,教授可能已经死了。他要先回去救人。他掏出手机,订了一张当晚回江城的高铁票。然后他给小旅馆老板打了个电话,说临时有事不住了,让老板把押金送下来。老板嘟囔了几句,但还是照做了。叶一鸣接过身份证和两百块钱押金,塞进兜里,背着书包快步走出了旅馆。
小镇的夜晚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叫。路灯昏黄昏黄的,照在石板路上,拉出长长的影子。他没有叫出租车,而是沿着主街快步走向镇外的公路。走了大概十分钟,他感觉身后有脚步声。不是偶然路过的,是一直跟着他的,保持着大约二十米的距离。他没有回头,假装没发现,加快了脚步。前面的路口有一个拐角,他猛地拐进去,贴着墙壁,屏住呼吸。
脚步声越来越近。一个人影出现在拐角处,穿着深色衣服,帽兜遮着脸,看不清长相。叶一鸣没有犹豫,猛地冲出去,一拳砸在那人的胸口。这一拳他用上了玉蝉强化后的力量,拳风呼呼的。那人闷哼一声,倒退了好几步,捂着胸口蹲了下去,差点摔倒。叶一鸣没给他喘息的机会,上前一脚踢掉他手里的手机,然后揪住他的衣领,把他按在墙上。
“谁派你来的?”叶一鸣的声音很冷,眼神凌厉。那人抬起脸,露出一张年轻的脸,大概二十出头,眼睛里满是恐惧。“我……我不是坏人。是陆源哥让我跟着你的。”叶一鸣愣了一下。“陆源?”“对,陆源哥说你有危险,让我在后面保护你,别让赵铁军的人把你抓走。”叶一鸣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确认他没说谎,然后松开手,退后一步。“陆源在哪?”“不知道。他只给我打了个电话,让我跟着你,说你可能会去龙虎山。”叶一鸣深吸一口气。“别再跟着我了。我自己能应付。你回去告诉陆源,他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不需要尾巴。”那人点点头,揉了揉胸口,转身跑进了夜色里。
叶一鸣站在原地,心跳还没平复。陆源在暗中保护他?为什么?他到底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想不通,但至少他知道,自己不是孤立无援的。他继续往公路方向走,脚步比之前更快了。到了镇上的公交站,等了一辆去鹰潭火车站的夜班车。车上只有他一个人,司机是个中年大叔,放着收音机,播着夜里才有的情感节目。
他靠着窗户,看着窗外黑漆漆的田野,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教授的事。教授被抓走,是因为他。赵铁军想用教授逼他交出玉蝉。他不能坐以待毙。他拿出手机,翻到赵铁军的名片,犹豫了很久,还是拨了过去。电话响了三声,被接了起来。对方没有说话,只有低沉的呼吸声,像一头蛰伏的野兽。
“赵铁军,我是叶一鸣。教授在你手里?”那边沉默了两秒,然后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你很聪明。”“你想怎样?”“我说过,拿玉蝉换笔记。”赵铁军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但叶一鸣听得出平静下面压抑的威胁。叶一鸣深吸一口气。“我怎么知道教授还活着?”“你听听。”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杂音,然后教授虚弱的声音响了起来:“小……小叶,别管我……别来……”声音很沙哑,像是好几天没喝水。然后一阵杂音,声音断了。
叶一鸣攥紧手机,指节发白,指甲都陷进了肉里。“听到了?”赵铁军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三天后,江城城西,废弃纺织厂。你一个人来。带玉蝉,换人。”叶一鸣咬着牙:“我怎么知道你会守信用?”“你没有选择。”电话挂断了,只剩下嘟嘟嘟的忙音。
叶一鸣握着手机,手在发抖。三天后,城西纺织厂,一个人去。他知道那是陷阱,但他没有选择。他不能让教授死。他把手机揣回兜里,闭上眼睛,靠在了窗户上。窗外,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跑,像是在倒计时。他的脑子里飞速转动:三天时间,他需要做好准备。玉蝉不能真的给赵铁军,但教授必须救。他要找到赵铁军的弱点,或者找到能制衡他的东西。陆源会不会帮忙?他不知道。
到了火车站,他取了票,过了安检,上了动车。车厢里人不多,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列车开动的时候,他拿出手机,给王胖子发了一条消息:“胖子,我今晚回江城。帮我做件事。”王胖子很快回:“什么事?”“帮我查一下,江城城西废弃纺织厂的位置,最好能搞到那边的地图。另外,帮我打听一下赵铁军的底细,他手下有多少人,平时在哪活动。”那边沉默了很久。“叶子,你到底要干嘛?”“救人。你别问了,帮我查就行。等我回去告诉你。”王胖子回了一个字:“行。”
叶一鸣把手机放回口袋,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夜色。他摸了摸脖子上的玉蝉,凉意还在,但似乎比之前更坚定了一些,像是一把磨好的刀。他知道前面是龙潭虎穴,但他必须去。他看了一眼掌心,剩余寿命:三百五十八天。时间还在走,但他不能等了。他闭上眼睛,试着用天眼去感知周围。车厢里坐了大概一半的人,前面几排有一个中年妇女,头顶的气运值是六十二,小吉。右边过道那边坐着一个年轻男人,气运值三十八,小平。后方有两个学生,气运值分别是五十四和五十九,都平平。没有人对他有特别的关注,至少目前还没有。
他在心里盘算着回到江城后的计划:第一,找王胖子汇合,拿到纺织厂的地图和赵铁军的资料。第二,试着联系陆源,看能不能得到帮助。第三,如果实在不行,就一个人去,但要做好万全准备。他把玉蝉从脖子上取下来,放在手心里,盯着它看。玉蝉在车厢的灯光下泛着幽幽的青光,背面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他试着用天眼去看,信息浮了出来:天机门传承信物,袁天罡、李淳风一脉。历代传人将一缕神识封存其中。当前封印层数:第一层。能量存储:百分之十三。他愣了一下,之前能量存储是百分之十二?他看了一眼掌心的寿命倒计时,没有减少。说明玉蝉在自动吸收环境中的能量,不消耗他的寿命。他松了一口气,重新把玉蝉挂回脖子上。
动车在夜色中疾驰,窗外的城市灯火一闪而过。叶一鸣靠着窗户,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梦里他看到了教授,教授被绑在一把椅子上,周围是黑暗的厂房。有一个声音在跟他说话:“交出玉蝉,否则他死。”他猛地惊醒,发现列车正在减速。广播里报站:江城站到了。
他背上书包,下了车。凌晨的江城火车站依然灯火通明,但人流稀少。他走出出站口,冷风一吹,整个人清醒了不少。他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出租屋的地址。车上,他拿出手机,看到王胖子发来的一条消息:“查到了。纺织厂在城西郊区,废弃了七八年,周围没什么人家。赵铁军这个人,我爸说他以前是南城的一个古玩商,后来不知道怎么就发了,手下有一批人,专门倒腾古墓里的东西。不好惹。”叶一鸣回了一句:“知道了。谢谢。”
到了出租屋楼下,他付了车费,上了楼。开门的时候,他警惕地检查了一下门缝,没有纸条。他进屋,反锁,拉上窗帘。他坐在床边,把玉蝉取下来,又用天眼看了看。能量存储变成了百分之十四。确实在缓慢增长。他想起陆源说的话:“玉蝉可以吸收周围环境中的能量。”他闭上眼睛,试着去感受那股能量。一股温热从玉蝉里涌出来,顺着胸口蔓延到四肢,他整个人像被泡在温水里,浑身舒坦。这种感觉持续了大约半分钟,然后消失了。他睁开眼,活动了一下手臂,感觉力气又大了一点,反应也更灵敏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拉开窗帘一角,往下看了一眼。楼下空荡荡的,没有黑色轿车。但他知道,赵铁军的人一定在某个角落盯着他。三天后,他要去赴约。在那之前,他需要把身体调整到最佳状态,把玉蝉的能量吸收到足够多,也许还要找陆源帮忙。
他躺回床上,把玉蝉攥在手心里。玉蝉凉凉的,带着一丝隐隐的温热。他闭上眼睛,心里默默地想:教授,再坚持三天。我会来的。
窗外,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新的一天开始了,剩余寿命:三百五十七天。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能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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