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舟一直觉得，自己家挺正常的。
父母开连锁超市，城里七八家门店，日子不算大富大贵，但也从没为钱发过愁。
唯一的“家庭矛盾”，就是他成绩一直维持在——刚好不至于被骂，但也绝对拿不出手的区间。
中考成绩出来那天，饭桌上很安静。
562分。
不上不下，像他这个人一样。
“舟舟啊，”他爸林建业放下筷子，“这个分数，公办重点悬，民办又贵，你说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林舟咬着筷子，“随便上个普高，以后考个二本，回来帮你理货。”
“不行。”
他妈当场否决，“我们开超市的，什么时候缺过理货员？缺的是能撑场面的人。”
她顿了顿，“现在的大学生，简历上一堆985、211。你要是连个像样的学历都没有，以后谁看得起你？”
林舟没反驳。
他知道，父母不是嫌他笨，是怕他将来吃亏。
只是这“为你好”的方式，总让他想起一句话：
爱是把你送到一个你认为最好的地方，不管你想不想去。
几天后，一张宣传单摆在了他面前。
封面上是四个烫金大字：
弘毅中学（经济特区校区）
下面一行小字：
——通往世界名校的直通车。
“边境那边新建的，”他爸压低声音，像在说什么机密，“全封闭，军事化管理。进去之后，只有两条路：要么考上清北，要么走国际通道。”
“国际通道？”
“嗯，花点钱，办个身份，回来就是华侨生。别人考六百五，你考四百五，照样上985。”
林舟盯着那张纸，半天没说话。
他不是没听过这种操作，只是没想到，有一天会落在自己头上。
“你们想让我去？”
“想。”他妈点头，“不只是想，是必须。”
“为什么？”
“因为你现在这个状态，不上不下，最危险。”他爸说得很直白，“没有危机感，也没有动力。弘毅那种地方，要么把你磨平，要么把你磨尖。我们赌一把。”
林舟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行啊。”
他合上宣传单，“反正我也腻了天天听你们唠叨。”
“你就不怕苦？”
“怕什么？”林舟耸耸肩，“就当换个地方住校。”
三天后，林舟拖着行李箱，站在弘毅中学的大门口。
这里比照片上还要夸张。
灰色高墙，铁丝网，门口站着两个腰间别警棍的保安。
校门上方，一条横幅迎风招展：
“流血流汗不流泪，掉皮掉肉不掉队！”
林舟掏了掏耳朵。
“得，这下真成进厂了。”
他迈步往里走，背后传来他爸的声音：
“舟舟，记住啊，进去之后，别只顾着玩，要把那个身份拿到手！”
他妈补了一句：
“只要你能活着毕业，爸妈就放心了。”
林舟没回头，只是抬手挥了挥。
他心里清楚：
这不是去读书，这是去打仗。
而打仗，从来都不只是靠做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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