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打过去的一周后，老王的态度发生了改变。
以前走进教室，老王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在林舟和胖子身上停留的时间最长，带着审视和嫌弃。
现在，那束光变得温和了，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
“林舟啊，”老王拍着他的肩膀，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听说你要走国际路线了？挺好，挺好。咱们弘毅就是要多元化发展嘛。不过，就算要走国际路线，基础也得打好，对不对？”
林舟笑着点头，心里却在冷笑。
这就是弘毅的规则：钱是通行证，关系是润滑剂。
但林舟没打算因为有了“Plan B”就彻底躺平。
相反，他开始用一种更诡异的方式学习。
同学们还在熬夜刷题，林舟却在研究“出题逻辑”。
休息日下午，顾渊被林舟约到了学校后门的那个小茶馆。这是顾渊第一次踏出校门，显得有些拘谨。
“顾老师，喝茶。”林舟熟练地倒了茶，“谢谢您帮我搞定的手续。那边学校怎么样了？”
“已经提交了材料。”顾渊抿了一口茶，苦涩让他皱了皱眉，“大概两个月后，你就能拿到临时身份。不过林舟，我得提醒你，即便有了身份，你还是要参加‘华侨生联考’。虽然简单，但也不是完全没门槛。”
“我知道。”林舟放下茶杯，“所以，我想请您帮我一个忙。不是补课，而是……帮我分析。”
“分析什么？”
“分析高考。”林舟眼神锐利，“顾老师，您是博士，又是研究教育的。您觉得，高考出题人到底想考什么？”
顾渊愣住了。他从没想过这个问题。
“就拿数学来说，”林舟掰着手指头算，“导数、圆锥曲线、立体几何。这些知识点，在实际生活里有用吗？几乎没有。那为什么还要考？因为这是一种筛选工具。”
“您的意思是……”顾渊被勾起了兴趣。
“我的意思是，高考不是考智商，是考服从性。”林舟压低声音，“谁最听话，谁最能忍受枯燥，谁最能把标准答案刻在脑子里，谁就赢。”
顾渊看着眼前这个十六岁的少年，点了点头。
“所以，我不打算跟陈默他们一样死磕难题。”林舟笑了笑，“我要做的是得分效率最大化。”
回到学校，林舟开始了他的“应试工程”。
他做了一个表格。
横轴是题型，纵轴是得分率。
他发现，对于他这种基础一般的学生，花三个小时啃下一道最后一道大题，不如花一个小时确保前面所有选择题和填空题全对。
“放弃难题，垄断基础。”
第二次月考，林舟交卷的速度依然很快。
但他这次交卷时，卷面整洁得像印刷品。
每一个步骤都写得工工整整，每一个公式都对齐得像是用尺子量过。
成绩出来，年级第52名。
这一次，没人怀疑他作弊了。因为他进步得太稳定，太符合逻辑。
老王在班会上表扬了他：“大家要向林舟同学学习！虽然他要走国际路线，但他没有放松对基础知识的掌握！这说明什么？说明态度决定一切！”
下课后，陈默拦住了林舟，眼神里充满了求知欲和一丝不甘：“林舟，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你明明没怎么刷题。”
林舟把试卷递给他：“你看这道题，求函数的极值。正常解法要求导，要讨论定义域。但我看卷面只有两分，步骤分占一分。所以，我只写了‘令导数为0’，然后直接写结果。老师没理由扣分。”
陈默呆住了。
这不是学习，这是钻漏洞。
林舟把顾渊拉进了图书馆自习室，美其名曰“战略研究”。
人员只有三个：林舟、顾渊、还有被强行拉进来的学霸陈默。
“顾老师，我研究了近五年的卷子，发现英语作文有固定的‘高级句型’模板。能不能请您帮我整理一份？不用太复杂，但要看起来很高大上。”
“林舟，”顾渊无奈的说，“这叫投机取巧。”
“不，顾老师。”林舟纠正道，“这叫资源配置。我的目标是600分，不是满分。我要把有限的时间，用在回报率最高的地方。”
陈默在旁边看着，忽然觉得，自己过去十几年的努力，好像都被这个室友给解构了。
但奇怪的是，他并不反感。
他甚至有点羡慕林舟这种“清醒的功利”。
深夜，林舟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他知道，那个“外籍身份”正在路上。
但他现在更在意的是，如何把手里的资源——顾渊的知识、陈默的勤奋、胖子的渠道——整合成一个更强大的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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