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变态?收别人的难过?”
林深没抬头。
他蹲在路边,面前摆着个纸板,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四个字——情绪回收。
“12.7克,635心币,”他的声音很平,“卖不卖?”
对面站着个穿校服的女孩,刚哭过,眼睛肿得像烂桃。
她愣住了。
“……你真能给钱?”
“能。”林深递过去一张纸巾,“收完你就不哭了,回去好好复习。下周补考,对吧?”
女孩咬了咬嘴唇。
三秒后,她点了头。
十秒。
情绪剥离完成。
女孩的眼神从浑浊变清明,像是从一个很长的梦里醒过来。她看了林深一眼,嘴唇动了动,最后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林深低头看着掌心的灰色雾团。
悲伤·92%纯度·12.7克
成本:635心币。
转手卖给精炼厂,至少80一克。
净利润:380心币。
够交半个月房租。
他把情绪量子封装进隔离盒。
林深有一条铁律:不接小孩的生意,不碰临终之人的执念。
不是因为善良。
是因为那种货沾上了,反噬能要他的命。
半小时后。
两笔小单做完,林深正准备收摊,一辆黑色公务车停在街对面。
车门打开,下来两个人。
前面那个穿制服,胸口别着“情绪管控中心·市场监察科”的工牌。姓赵,全城掮客都叫他赵扒皮。
后面那个是跟班,手里拿着检测仪。
“林深。”赵扒皮走过来,连正眼都没给他一个,“今天的交易记录,拿来。”
林深把终端递过去。
赵扒皮扫了一眼,嘴角一撇。
“三笔。635+210+89。一共934心币。”
他把终端丢回给林深,竖起两根手指。
“抽成20%。”
林深的指尖微微一紧。
行情规矩,市场监察抽成是10%。
赵扒皮多抽了一倍。
“赵哥——”林深开口,语气平静,“这个月抽成比例调了吗?我没收到通知。”
赵扒皮终于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就像在看路边的流浪狗。
“通知?”他笑了,“我现在通知你,行不行?”
跟班在旁边跟着笑。
林深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点了头。
“行。赵哥说了算。”
赵扒皮嗤了一声,在终端上划走186.8心币,转身要走。
林深忽然开口:“赵哥。”
“嗯?”
“您上周收的那批‘狂喜’,纯度检测日期截止到昨天。”
赵扒皮的脚步一顿。
林深蹲在原地,头都没抬,声音很平:“我多嘴提醒您一句。过期了,就砸手里了。”
赵扒皮的脸僵了一瞬,随即冷笑:“管好你自己,臭倒腾的。”
车门摔上,车子走了。
林深蹲在那里没动。
他看着地上自己那个破纸板,看了三秒钟。
然后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往精炼厂的方向走。
——刚才那笔账,他记下了。
精炼厂门口排着长队。
轮到林深的时候,他把隔离盒递进去。检测员看了一眼数据:“三笔,纯度都在88%以上。总重34.6克,单价82,一共2837心币。”
林深点头:“出货。”
到账2837心币。
减去成本934,减去赵扒皮多抽的186.8。
净利润:1716.2心币。
够活。
但不够。
他走出精炼厂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街灯亮起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林深站在路灯下,闭上眼睛。
脑子里有一根弦,一直在跳。
他管那根弦叫情绪天平。
具体是什么,他说不清楚。只知道这东西从小就跟着他,让他能感知别人感受不到的细微波动。
有时候是好事。有时候是坏事。
比如现在——他脑子里多了一团不属于他的东西。
黑色的、粘稠的、带着一股腐烂的味道。
那是赵扒皮的贪婪。
刚才接触那几秒钟,沾上的。
这就是代价。
贩卖情绪的人,多少都会沾上一点别人的残留。但林深沾得比别人多,因为他那天平放大了所有接触。
他睁开眼,看着路灯。
“赵扒皮的爆仓线是105,”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给自己听,“三天后,我要让‘暴怒’跌破100。”
林深回到出租屋,推开门。
屋里没开灯,但窗台上坐着一个人。
月光勾勒出一个纤细的轮廓。
长发,侧脸冷白,手里转着一把检测匕首。
苏念。
“你怎么进来的?”林深关上门,没开灯,摸黑走到桌边倒了杯水。
“门锁是我两年前的款。”苏念的声音很淡,“三秒就开了。”
林深喝了一口水:“有事?”
苏念从窗台上跳下来,转过身。
“赵扒皮今天多抽了你一倍?”
林深的手顿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也抽了我的。”苏念把匕首插回腿侧的绑带,“我来找你,是想问你一句话。”
“什么话?”
“忍了这么久,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始还手?”
林深放下水杯,看着她。
苏念也在看他。
两个人对视了三秒。
林深忽然笑了。不是冷笑,不是苦笑,是一种很淡的、带着某种决断的笑。
“把你的数据给我。”
苏念挑眉。
“赵扒皮囤了哪些情绪、多大的仓位、杠杆是多少,”林深的声音不高不低,“我要算一笔账。”
苏念盯着他看了两秒,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芯片,扔给他。
“早给你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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