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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Commoner Chancellor

Chapter 7 /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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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7

The Commoner Chancell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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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峰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的。

他翻身坐起,窗外天已经大亮了。一不小心睡过了头。敲门声又急又响,像是出了什么要紧事。

“姑爷!姑爷您快起来!”是王福的声音,嗓门比平时高了八度。

林峰披了件外衣去开门。王福站在门口,额头上全是汗,手里攥着一张烫金帖子,脸上的表情又是兴奋又是紧张,活像捡到了宝贝又怕被人抢了去。

“什么事慌成这样?”林峰接过帖子,翻开看了一眼。

是一张诗会的请帖,落款处盖着清河县儒学的印章,受邀人的名字端端正正写着“林峰”二字。帖子上的措辞十分客气,写着“久闻林公子才名,特邀莅临望江楼秋日诗会,盼赐佳作”云云。

“送帖子的人呢?”林峰问。

“走了。天不亮就来了,说是城南赵公子差他送来的,还带了口信,说赵公子请姑爷务必赏光。”王福一边说一边搓手,“姑爷,这望江楼诗会可不是一般的场面,整个清河县加上周边几个县有头有脸的读书人都会去,往年连县太爷都要到场致辞的。这赵公子是什么来头,居然专门给姑爷送帖子?”

“昨天在河边认识的。”林峰把帖子收好,语气平淡得好像喝水。

王福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追问又咽了回去。这位姑爷来了几天,先是制出了让全城疯抢的白糖,现在又被请去参加文人诗会——要知道,这种诗会通常只邀请有功名在身的秀才举人,寻常人家连门槛都摸不着。

“姑爷,这诗会您打算去吗?”王福小心翼翼地问。

“去。”林峰走到井边,打了一桶凉水上来,掬了一捧泼在脸上,冰凉的井水让他彻底清醒了,“帖子都送来了,不去就是不给面子。对了王管家,帮我打听一件事——这几天府里有没有外人来过?”

“外人?”王福想了想,“没有啊,除了福记的伙计来取货,没别人了。”

“府里有没有丢什么东西?或者有没有哪间屋子被人翻过?”

王福脸色微变:“姑爷,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林峰用袖子擦了把脸,转过头看着王福,目光平静却带着一股让王福后背发凉的锐利:“昨晚有人进了我的房间。”

“什么?”王福吓得差点跳起来。

“别慌。人已经走了,什么都没丢。”林峰示意他小声,“我昨晚在桌上放了一张纸,用茶盏压着边角。今天早上起来,茶盏还在,纸的位置变了半寸。”

这个细节是林峰刻意布置的——前世独居养成的习惯,每次离开房间都会在关键位置留下暗记。昨晚他虽然睡着了,但桌上的纸确实被人动过。

王福的脸都白了。王府虽然不算铜墙铁壁,但前后院都有人值夜,大门二门都有门房,外人要想悄无声息地溜进姑爷的房间,要么是功夫了得的高手,要么就是——家贼。

“姑爷,要不要告诉老爷?”

“暂时不用。”林峰摆了摆手,“你悄悄查一下昨晚值夜的人,不要声张。另外,从今天起我房间的门窗多加两道栓,晚上你安排一个靠得住的人在院子里守夜。”

王福连连点头,擦着汗退下去了。

林峰站在井边,看着院子里那棵桂花树,脑子里快速运转。昨夜翻他房间的人,没有偷银子——桌上放着的二十两现银分毫未动。也没有偷白糖的配方——配方都在他脑子里,根本没有写下来过。那来人翻找的是什么东西?

要么是寻找能证明他身份的东西,要么是想找他的把柄。前者意味着前身的仇家已经摸到了清河县,后者意味着周家父子在暗中搜集对他不利的证据。无论是哪一种,都说明一件事:有人在暗处盯着他,而且盯得很紧。

必须尽快弄清楚前身的身份了。

林峰换了身干净衣裳,出门去了福记。作坊今天没有开工,他给铁柱和石头放了一天假,让灶台歇一歇火。但他去福记不是为了白糖的事。

沈万和正在柜台后面打算盘,见林峰进门,笑着迎上来:“姑爷,今天怎么有空来?”

“沈掌柜,帮我打听件事。”林峰把他拉到一边,“清河县最近有没有陌生人进出?什么人都行,行商、游方僧人、寻亲访友的,凡是眼生的,都帮我留意一下。”

沈万和是老江湖了,一听这话就知道有事,压低了声音问:“姑爷是不是遇上了什么麻烦?”

“有人摸进我房间了。”林峰也不瞒他,“什么都没偷,只是翻了东西。应该是冲着我这个人来的,不是冲着银子。”

沈万和捋着胡须沉吟了片刻,正色道:“姑爷放心,我沈万和在清河县做了三十年生意,街上哪家哪户进了陌生人,瞒不过我这双眼睛。两天之内,我给姑爷回话。”

“多谢沈掌柜。”林峰拱手。

“哪里的话。姑爷的事就是我的事,咱们可是一条船上的。”沈万和说着,又压低了几分声音,“对了姑爷,有件事我正想跟您说。云香斋的掌柜昨天派人送了拜帖,说过几天要亲自登门拜访。云香斋是府城最大的糕点铺子,听说东家跟府衙那边有关系。这事您怎么看?”

“先晾着。”林峰说,“等他在清河县多打听几天,知道白糖生意有多抢手,再谈条件对我们更有利。”

沈万和眼睛一亮,伸手虚点了点林峰,嘿嘿笑道:“姑爷年纪轻轻,做起生意来比老狐狸还精。行,就按姑爷说的办。”

从福记出来,林峰没有直接回王府,而是沿着正街往城南走。他想去望江楼附近看看,提前踩一踩诗会的场地。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这虽然是孙子兵法的原话,但用在任何一个需要准备的场合都不过时。

望江楼在城南清河边,是座两层的木楼,飞檐翘角,正面临河,背面靠街,是清河县最好的酒楼。平日里接待的都是有钱有身份的客人,普通人连楼下的散座都坐不起。这次诗会包下了整座望江楼,可见主办方的手笔不小。

林峰远远站在街对面,打量着望江楼的外观和进出的人。门口已经挂上了红绸,几个伙计正在往楼上搬运桌椅和笔墨纸砚,看样子是在布置场地。门口站着两个穿长衫的管事模样的人,拿着一份名单核对进出的人手,态度一丝不苟。

他正看着,余光忽然捕捉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街角的拐弯处,一个锦衣华服的年轻男子带着两个随从正朝这边走来。那人走路带风,脸上挂着惯常的骄横笑容,正是周文举。

林峰没有动,也没有躲。这时候躲反而显得心虚。

周文举走到近前,也看见了林峰。他脚步一顿,脸上那副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变得更加张扬。他快步走过来,在林峰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站定,上下打量了他两眼。

“哟,这不是王府的便宜女婿吗?”周文举的声音故意放得很大,引得周围路人纷纷侧目,“怎么,也来望江楼看热闹?可惜这地方不是谁都能进的,两天后的诗会只请有功名的读书人,像你这种来历不明的——恐怕只能在门口看看了。”

林峰没有生气,反而笑了笑:“周公子也在受邀之列?”

“笑话!”周文举从怀里掏出一张请帖,在林峰面前晃了晃,“本公子去年就过了县试,正经的童生出身,诗会当然有我一份。”

“哦,童生。”林峰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评价今天的天气,“失敬。”

这两个字他说得很客气,但不知为什么,周文举听在耳朵里就是觉得不舒服。那种平静过头的态度,仿佛“童生”两个字在林峰眼里什么都不是。

“小子,你别太得意。”周文举收起请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说,“你以为做个小买卖赚几两碎银子就能在清河县站住脚?做梦。我告诉你,清河县的天是我爹的天,我要踩死你,比踩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周公子,”林峰直视着他的眼睛,声音同样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人能听见,“你上次说王法是你爹定的,这次说清河县的天是你爹的天。那不知道在大渝国,知县大人的权力比当今皇上还大?”

周文举脸色骤变。

这句话太毒了。如果传到上面,光是“清河县的天是我爹的天”这一句就够他爹吃一壶的。皇权时代,任何地方官员敢说辖地是自家私产,都是大不敬之罪。

“你……”周文举指着林峰,手指微微发抖。

“我什么都没听见。”林峰退后一步,拱了拱手,脸上的笑容依旧从容,“周公子,诗会上见。”

说完他转身就走,留下周文举一个人站在街角,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身后的随从小心翼翼地凑上来:“少爷,要不要找人……”

“闭嘴。”周文举狠狠瞪了随从一眼,将请帖摔在地上,转身往相反的方向走了。走出十几步又停下来,弯腰把请帖捡起来,拍干净上面的尘土,塞回怀里。

他必须去诗会。不但要去,还要压过所有人。因为他爹说了,这次诗会府城学政大人的幕僚会微服到场,表面上是观摩,实际上是为年底的院试提前物色人才。如果能在诗会上出头,院试时学政大人高看一眼,府试的把握就大了几分。

而更重要的是,他要在诗会上让林峰知道,什么是云泥之别。

林峰回到王府时,王福已经查明了昨晚值夜的情况。后院值夜的两个婆子都说没看见什么异常,但其中一个婆子半夜闹肚子,离开岗位差不多一炷香的工夫,就那会儿后院的角门没人盯着。而前院的门房也说,天快亮的时候好像听见狗叫了几声,但没当回事。

“不怪他们。”林峰听完后说,“来人是个行家,不是普通的人。你让下人们嘴巴严些,这事不用再追究了。”

追究也追不出什么结果。对方既然能摸进来一次,就能摸进来第二次。当务之急不是抓人,而是加强防范,同时尽快壮大自己的实力,让那些想动他的人掂量掂量后果。

傍晚的时候,王婉儿破天荒地主动来了林峰的厢房。

她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银耳羹,表情有些不太自然。丫鬟翠儿跟在她身后,笑嘻嘻地朝林峰挤眼睛。

“听说你昨晚屋里进了人。”王婉儿把银耳羹放在桌上,语气努力维持着惯常的冷淡,但尾音里有一丝藏不住的担忧,“你……没事吧?”

“没事。”林峰接过银耳羹,喝了一口,味道意外地好,“你熬的?”

“厨房熬的。”王婉儿别过头去,耳根却红了一瞬。

翠儿在旁边捂着嘴笑,被王婉儿瞪了一眼,赶紧收敛了表情,一溜烟跑了。

房间里只剩两个人。烛火跳了跳,映得满屋子都是暖黄色的光。王婉儿在林峰对面坐下,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后天望江楼的诗会,我爹不放心,让我问你需不需要他出面打点一下。”

“不用。”林峰放下碗,“不过有件事我想请你帮忙。”

“什么事?”

“你在清河县长大,县里的读书人你应该都认识。帮我列一份名单,哪些人品性端正,哪些人是周家父子的走狗,哪些人纯粹是墙头草。越详细越好。”

王婉儿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你要这些做什么?”

“打仗之前,”林峰端起银耳羹又喝了一口,“总得先分清谁是敌人,谁是朋友。”

王婉儿看着林峰在灯下那张清瘦而平静的脸,忽然觉得这个人深得有些可怕。从接绣球到现在不过短短几天,他被周文举威胁过,被衙役围堵过,被人摸进房间翻过东西,换做任何一个十七岁的少年,早就慌了手脚。但他没有。他不但没有慌,反而步步为营,一边做白糖生意铺开财路,一边准备在诗会上正面迎敌。

他到底经历过什么?

“好。”王婉儿站起身,“明天一早我让翠儿把名单送过来。”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林峰正低头继续喝银耳羹,神情专注得仿佛那碗银耳羹才是世上最要紧的事。王婉儿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有开口,推门出去了。

脚步声渐远,林峰放下碗,从袖子里摸出那张请帖,在灯下展开。烫金的字迹在烛光里泛着微微的光芒。

后天就是诗会。周文举要在诗会上让他出丑,那他就让周文举在全县读书人面前颜面扫地。赵瑜要在诗会上观察他的深浅,那他就拿出适当的才学——不太多,也不太少,刚好能让真正的聪明人记住他。

而那个翻了他房间的人,如果真是前身的仇家,迟早还会现身。到那时候,就不是他怕不怕的问题了,而是对方能不能承受得起被他发现的代价。

窗外,夜风吹过桂花树,簌簌落了一地金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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