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风终于吹散了盛夏的燥热,青云中学的校园里,随处可见抱着复习资料行色匆匆的学生。
红色横幅挂满了教学楼,“冲刺高三,不负韶华”的字样刺眼又醒目,整个校园都被紧张的备考氛围包裹着,连平日里最闹腾的学生,都收敛了心性,一头扎进堆积如山的试卷里。
林砚坐在教室靠窗的位置,笔尖在试卷上快速滑动,目光专注地盯着数学题。他穿着干净的蓝白色校服,身形清瘦,侧脸线条干净利落,平日里话不多,成绩在班里处于中上游,是那种放在人群中不算扎眼,却格外让人安心的少年。
“叮铃铃——”
课间铃声响起,瞬间打破了教室里的压抑,喧闹声此起彼伏。
一只手猛地拍在林砚的桌子上,好兄弟江辰拉过椅子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两瓶冰镇矿泉水,递了一瓶给林砚,大大咧咧地开口:“砚子,别学魔怔了,歇会儿!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课,放学我带你去吃新开的麻辣烫,放松放松。”
江辰是林砚从小到大唯一的死党,两人从穿开裆裤的时候就认识,一起上学一起捣蛋,林砚的沉默寡言,刚好和江辰的外向开朗互补。
整个学校里,江辰是除了养父和妹妹之外,最了解林砚身世的人,也一直默默护着他,从不会因为他是孤儿就有半分轻视。
林砚接过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驱散了些许疲惫,他微微点头:“好,不过得早点回来,晚上还要刷题。”
高三的日子,像是被按下了快进键,每天都是教室、食堂、家三点一线,试卷、错题本、知识点总结填满了所有空隙。
对其他同学来说,高三是为了梦想的大学拼搏,可对林砚而言,这看似平淡的校园日常,是他十几年来最安稳的时光。
他珍惜这份平凡,珍惜身边的家人与兄弟,可心底深处,那些破碎的梦境、胸口时常发烫的玉佩,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这份安稳,终究是暂时的。
“哥!”
教室门口传来清脆的喊声,林晚背着粉色的书包,手里拿着两个面包,蹦蹦跳跳地跑进来。
她在隔壁班读高二,长相甜美,性格活泼,在学校里人缘极好,每天课间都会来找林砚,要么送零食,要么问学习上的问题,是学校里公认的宠哥狂魔。
“给你,我早上买的肉松面包,你早上没吃多少。”林晚把面包塞进林砚手里,小眉头微微皱起,“哥,你别总熬夜学习,看你眼底都有黑眼圈了,养父都念叨好几次了。”
看着妹妹担忧的眼神,林砚心头一暖,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知道了,我会注意的。你好好上课,别总往我这边跑。”
“我才不呢,我要监督你!”林晚仰着小脸,语气傲娇,又转头跟江辰打了个招呼,才蹦蹦跳跳地回了自己的教室。
江辰看着林砚眼底的温柔,笑着打趣:“也就晚晚能治得了你,平时跟个闷葫芦似的。对了,下周学校开运动会,你报项目不?别总闷在教室里,活动活动筋骨。”
林砚刚想摇头,胸口处,那块贴身佩戴的玄玉玉佩,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发烫!
滚烫的温度透过衣物传来,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浑身一僵,指尖猛地一颤,手中的笔直接掉在了桌子上。
不仅如此,一股微弱却无比精纯的气流,顺着玉佩的位置,缓缓涌入他的四肢百骸,原本因为长时间刷题而酸胀的手臂、疲惫的大脑,瞬间变得清明起来,连视线都变得格外清晰,桌上试卷上细小的字迹,看得一清二楚。
脑海中,再次闪过那些破碎的画面:
漫天剑气,白衣剑客立于云端,眼神睥睨天下;
血色残阳,最信任的好友手持利刃,刺穿了他的胸膛;
白衣女子泪眼婆娑,被一道强光拉扯进时空裂缝,声声泣血的“等我”反复回响;
还有一道苍老而郑重的声音,在他心底沉沉响起:“吾儿,待你血脉觉醒,持玄玉,承吾剑道,寻你母亲,报吾血海深仇……”
“砚子,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江辰察觉到他的不对劲,连忙扶住他的胳膊,一脸担忧。
林砚死死咬着牙,强行压下脑海中的纷乱画面与体内躁动的气流,胸口的滚烫感渐渐褪去,一切又恢复了正常,仿佛刚才的异动只是错觉。
他缓缓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底已经恢复了平静,只是深处多了一抹旁人无法察觉的锋芒。
他抬手,按住胸口的玉佩,指尖微微收紧。
他清楚,这不是错觉。
生父的传承,尘封的身世,那些跨越时空的恩怨,已经开始在他这具身体里苏醒。
高三的备考之路还在继续,校园里的烟火气依旧温暖,可林砚知道,他的人生,已经在悄然改变。
一边是安稳平淡的校园生活,是割舍不下的亲情与兄弟情;一边是血脉深处的召唤,是父辈的血海深仇,是寻回母亲的使命。
两道轨迹,正在他的生命里,缓缓交织。
“没事,可能是刚才做题太累了。”林砚捡起笔,淡淡开口,目光却透过窗户,望向远方的天空。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彻底觉醒,也不知道未来会面对怎样的腥风血雨,但他知道,从玉佩异动的这一刻起,他再也不能做那个只懂埋头刷题的普通高三少年。
他要在守住这份平凡温暖的同时,悄悄积蓄力量,等待彻底觉醒的那一天。
下午的自习课,林砚依旧在埋头做题,只是这一次,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体内那股微弱的气流,在随着他的意念缓缓流动,让他的思维变得前所未有的敏捷,以往难解的数学题,此刻竟迎刃而解。
而他低头做题的模样,依旧是那个为了高考努力拼搏的普通高三生,没人知道,这个看似平凡的少年,体内藏着通天的剑道传承,背负着跨越两个世界的恩怨与使命。
放学铃声响起,江辰勾着林砚的肩膀,两人并肩走出教室,林晚早已在楼下等着,三人说说笑笑地走出校园,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融进了平凡的校园烟火里。
只是林砚低头时,看向胸口的眼神,愈发坚定。
属于他的蛰伏,从此刻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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