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寒夜风波过后,一夜风雪悄然而至,将院子里的狼藉覆上一层薄白,也冲淡了所有戾气。
天刚亮,养父就起身收拾院子,看着被撞坏的木门,眉头紧锁,既后怕又心疼。林砚默默上前,一起将断裂的木棍清理干净,又仔细检查了门窗,确认那群混混没再留下任何痕迹。
“爸,别担心,我找邻居叔伯帮忙,把院门修好不耽误过年。”林砚安抚好养父,便出门去找隔壁热心的李叔。
李叔平日里就对他们一家多有照顾,听闻院门被混混撞坏,二话不说,拎着工具就过来帮忙,还叫上了楼下几个壮年邻居,众人齐心协力,量尺、锯木、钉板,忙前忙后。
邻里们一边干活,一边叮嘱:“以后晚上多锁几道门,那些混混再来,咱们一起把他们赶走!”“孩子安心学习,有我们在,没人敢再来闹事。”
淳朴的话语,暖得人心头发烫。养父连连道谢,端上热茶和点心,小小的院子里,没有了昨夜的恐慌,只剩邻里相助的温情。
没过半天,崭新的木门便装好,结实又牢靠。林砚特意多加了一道门锁,心里的不安,稍稍平复了几分。
除夕如期而至,大街小巷张灯结彩,鞭炮声此起彼伏,家家户户贴春联、包饺子,年味浓得化不开。
养父做了满满一桌子年夜饭,色香味俱全,江辰也被叫来一起过年,四个围坐在餐桌旁,举杯迎新年。养父眉眼舒展,不停给孩子们夹菜,林晚叽叽喳喳说着新年愿望,江辰聊着假期趣事,欢声笑语填满了整个屋子。
暖黄的灯光下,饭菜热气氤氲,所有的危机与不安,都被这份团圆的温暖暂时掩盖。
林砚低头吃饭,指尖却不经意摩挲着胸口的玉佩。经过昨夜爆发,玉佩重回温润,触感和往日别无二致,可他能清晰察觉到,体内多了一丝若有似无的气流,顺着经脉缓缓游走,正是昨夜护主的灵息。
饭桌上的热闹,他尽数看在眼里,心底却始终悬着一丝疑虑。
这枚从小戴到大的玉佩,到底是什么来历?昨夜那股无形的力量,究竟是什么?自己远超常人的身手、过目不忘的学习能力,是不是都和它有关?
那些早已被他遗忘的破碎梦境——凌厉的剑光、陌生的宏大大陆、悲凉的嘶吼,又一次在脑海中闪过,却依旧模糊不清,抓不住完整的脉络。
他不敢在家人面前表露分毫,只能将所有疑惑压在心底。
年夜饭后,林晚和江辰在客厅看春晚,养父忙着收拾碗筷,林砚借口回房复习,独自关上房门,盘膝坐在床上,第一次主动试探玉佩的力量。
他按照心底莫名浮现的、仿佛本能般的方式,凝神静气,将意念集中在胸口的玉佩上。
片刻后,原本安静的玉佩,再次泛起微弱的白光,一丝温和的气流从玉佩中渗出,缓缓融入他的经脉,顺着四肢百骸游走,所过之处,浑身舒畅,连日备考的疲惫一扫而空,头脑也变得愈发清明。
他尝试着操控这股气流,指尖微微泛起淡到几乎看不见的光晕,轻轻一抬手,桌角的书本竟毫无征兆地轻轻挪动了几分。
林砚心头一震,连忙收回意念,气流瞬间消散,玉佩重回平静。
原来,这股力量并非不可掌控,只是他此前从未主动探寻过。
可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不安。
他不过是个普通的高三学生,本该过着刷题、备考、守着家人安稳度日的生活,可这枚神秘玉佩、这股超乎常人的力量,无疑在告诉他,他的人生,注定不会平凡。
一旦这份力量暴露,等待他和家人的,或许会是比混混闹事更可怕的危险。
“不管怎样,绝不能连累家人。”林砚握紧双拳,在心底暗暗下定决心。
今后,他必须收敛所有异常,绝不轻易动用玉佩力量,尽全力守住这份平凡的生活,安安稳稳走完高三,等到高考结束,再慢慢探寻玉佩的秘密。
大年初几的走亲访友过后,寒假渐渐步入尾声。
林砚彻底收起所有心思,回归到规律的寒假备考节奏中。每天早睡早起,刷题、复盘、整理知识点,江辰依旧每天过来请教问题,林晚陪着他一起学习,日子重回平淡安稳。
那群混混经此一役,彻底被震慑,再也没有出现过,仿佛彻底消失在了他们的生活里。
养父依旧每日悉心照料一家人的生活,闲暇时叮嘱他们收心学习,迎接开学后的高考冲刺。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书桌前的少年身上,笔尖划过试卷,发出轻浅的声响。胸口的玉佩安静蛰伏,没有异象,没有灵息,仿佛只是一枚普通的平安扣。
林砚埋首题海,神情专注而坚定。
他刻意不去想那些隐秘的身世、神秘的力量,只想守住眼前的温暖,陪着家人,伴着兄弟,全力以赴备战高考,奔赴属于自己的平凡未来。
可他不知道,玉佩的力量已然觉醒,那些被深埋的宿命,早已在暗中悄然涌动,平静的日子,终究只是暂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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