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骤停。
整片杂役区，死寂得吓人。
白衣身影悬立夜空，衣摆垂落不动，没有灵力浩荡的浮夸异象，却压得方圆千米空气彻底凝固。
筑基威压，无声铺开。
地上一众杂役脸色煞白，身子不受控制地发抖，连低头喘气都觉得费力。
沈砚抬眼，指尖微僵。
来人是青云宗执法堂长老，白珩。
宗门之内，执掌生杀刑罚，从无废话，从不留情。
白珩目光淡淡落下来，扫过满地狼藉，扫过瘫坐失神、丹田尽碎的墨渊，最后定格在沈砚身上。
那双眼睛很平，没有怒意，没有惊诧，只有宣判般的漠然。
“外门杂役沈砚。”
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在所有人心头。
“恃诡异体质，私斗行凶，废内门弟子二人，挑衅宗门纲纪。”
“当堂定罪，拘入执法堂，废去修为，逐出山门。”
一句话，直接钉死结局。
没有问询，没有查证，没有给半句辩解的机会。
沈砚心口骤然一沉。
他早就知道，宗门从无公平。
自他觉醒吞天系统、逆天翻盘的那一刻起，他就是外人眼中的异类、隐患、可随意处置的棋子。
墨渊、楚玄寻衅在先，出手杀招在前。
他只是自保。
可在宗门高层眼里，底层杂役还手，本身就是罪。
暗处，刚刚逃出去没多远的楚玄，此刻偷偷折返，缩在树后，眼底迸出疯狂的怨毒笑意。
他赌对了。
废了他又如何？打赢核心弟子又如何？
只要长老出面，所有翻盘，都是徒劳。
“长老明鉴！”楚玄骤然出声，跪地高呼，“此子狼子野心，身怀邪异能力，刻意残害同门！今日若不废他，他日必成宗门大患！”
几个残余的内门弟子，也立刻跟着附和。
字字诛心。
把自卫，硬生生说成蓄意作乱。
把越级反杀，扣上邪魔外道的罪名。
沈砚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
指节泛白，心底积压三年的屈辱，轰然翻涌。
三年杂役，他守规矩、忍欺凌、步步退让。
换来的，是得寸进尺的打杀，是不分黑白的定罪，是无论怎么做，都不配活着、不配还手的底层宿命。
可笑。
真的可笑。
白珩眸光微冷，看向沈砚：“可有话说？”
他不是想听解释。
他只是给底层蝼蚁，最后一句徒劳申辩的怜悯。
周围杂役全都低头，无人敢出声。
所有人都看得明白。
大局已定。
筑基长老亲自定罪，沈砚今晚，必死必废。
沈砚抬眼，眼底最后一点隐忍彻底褪去，只剩彻骨的冷。
“我正当自卫，何罪之有？”
他声音不高，却穿透死寂夜空。
“内门弟子持强凌弱，上门杀我。我活下来，便是错？”
白珩眉峰微挑，似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
“外门蝼蚁，对抗内门修士，以下犯上，便是最大的错。”
这句话，撕开了宗门最虚伪的面皮。
等级，即是规矩。
强弱，即是法理。
底层，不配反抗。
“冥顽不灵。”
白珩懒得再多言，指尖凝起一缕莹白筑基灵力。
微光看似轻柔，落在所有人眼里，却比刚才墨渊的绝杀掌印更加恐怖。
这是筑基之力。
碾压所有聚灵修士的绝对力量。
“束手就擒，尚可留你残命。”
“若敢抵抗，当场格杀。”
威压轰然压落，死死锁死沈砚全身气机。
千米之内，无处可逃。
灵力感知天赋全开，沈砚脑海瞬间浮现无数道攻击轨迹，全部直指他的丹田、心脉、头颅。
一击，便能废他全部修为，断他所有生路。
绝境。
真正的死局。
没有运气，没有侥幸，境界差距天壤地别。
聚灵二重，对战筑基。
在外人看来，无异于蚍蜉撼树。
树后的楚玄笑得身子发颤，死死盯着场中。
他等着看沈砚跪地求饶，等着看这个逆天崛起的杂役，被打回废人原形，凄惨死去。
地上瘫着的墨渊，也缓缓抬起猩红双眼，带着病态的快意。
我废了，你也必须陪葬。
所有人都等着沈砚的溃败。
沈砚胸膛微微起伏，心底恨意疯狂滋生。
隐忍换不来安稳。
退让换不来活路。
既然宗门不公，规矩欺弱，那他今日，便破了这规矩！
“想废我修为？”
沈砚眼底寒光暴涨。
“凭你，还不够。”
话音落下的瞬间，《吞天诀》全力暴走！
周身无形黑洞骤然撑开，覆盖全身。
白珩压落的筑基灵力，刚一近身，瞬间不受控制地剧烈震颤！
一丝丝、一缕缕至高无上的筑基灵力，竟被强行撕扯、剥离！
“嗯？”
半空之中，白珩脸色第一次变了。
真切的惊诧，掠过眼底。
他的筑基灵力，竟然在流失！
一个区区聚灵二重的杂役，在吞他的筑基本源！
荒唐！
匪夷所思！
白珩眼神彻底冷厉下来，语气带着一丝忌惮，一丝杀意：“邪术！果然是旁门左道！”
他不再留手，指尖灵力暴涨，直点沈砚眉心，决意当场斩杀妖孽。
可下一秒。
系统提示炸响识海。
【检测到超高阶筑基灵力源！】
【可强行吞噬，跨越大境界掠夺本源！】
【吞噬成功，可触发未知异变！】
沈砚瞳孔骤亮。
怕吗？
怕。
筑基威压压得他经脉刺痛，肉身几欲开裂。
但他没有退后半步。
越是绝境，他战意越凶，恨意越盛。
他迎着筑基绝杀，主动前倾一步，吞噬之力开到极致！
漫天莹白筑基灵力，逆流倒卷！
可就在灵力即将入体、境界即将跨越的刹那——
夜空深处，一道极淡的苍老低语，突兀传入沈砚耳中，只有他一人能听见。
“小家伙，敢吞筑基之力……你找死，也太急了点。”
下一瞬。
沈砚周身所有吞噬吸力，骤然被一股无形、无解、凌驾筑基之上的恐怖力量，强行封禁！
吞灵，失效！
所有逆流灵力，瞬间反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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