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意顺着脊椎，直冲天灵盖。
沈砚站在原地，指尖僵硬，浑身血液近乎凝滞。
外人看不见的漆黑印记，悄无声息扎根在他丹田道基深处。和他刚刚吞噬暴涨的灵力彻底交融，拆不开，抹不掉。
那道藏在云层后的低语消散无踪，却像一根无形锁链，死死拴住了他的命数。
他瞬间通透。
先前的天赋封禁、灵力反噬、绝境破封，从来不是巧合。
白珩只是台前的棋子。
真正操盘全局的，是那个隐匿在暗处、境界深不可测的神秘人。
所谓的筑基灵力，根本就是对方刻意留下的诱饵。
他拼尽全力绝境翻盘，逆势破阶，到头来，竟是一口咬上了别人布下的陷阱。
可笑。
又阴森。
心底一股莫名的恐慌，混着滔天怒意，狠狠交织在一起。他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被他人操控命运。
半空之上，白珩并未察觉暗处的诡异博弈。
他只看到沈砚骤然突破聚灵三重，气息暴涨，甚至硬生生震退自己半步。这份颠覆认知的场面，让他脸色铁青，眼底杀意彻底狰狞。
“区区外门杂役，身怀邪术，屡犯宗规，还敢忤逆执法！”
白珩衣袖猛地一甩，周身筑基灵力彻底沸腾。
这一次，他不再留手半分试探。
真正的筑基威压，如山崩海啸般碾压而下，压得地面碎石尽数碾成粉末。周遭匍匐的杂役死死贴在地面，连呼吸都不敢动弹，五脏六腑都被压得隐隐生疼。
树后的楚玄，眼睛亮得吓人。
不管沈砚刚才怎么翻盘，筑基长老动真格，他必死无疑。
瘫在旁侧的墨渊，费力抬起头，浑浊的眼底满是阴毒的期待。他废了修为，沦为废人，沈砚必须陪他一起坠入深渊。
所有人都笃定，结局已定。
沈砚必死。
沈砚压下心底翻涌的惊怒，强行忽略丹田那枚诡异黑印。
没时间深究。
眼下，活下来，才是唯一的道。
他微微垂眸，眼底的慌乱尽数敛去，只剩一片冰冷的冷静。
灵力感知天赋全开，千米之内，白珩所有灵力流动、出手轨迹、蓄力破绽，分毫毕现。
聚灵三重的灵力在经脉高速运转，《吞天诀》默默流转，虽然暗处存在依旧能封禁他的极致吞噬，但此刻，没有任何外力干扰，他的能力，依旧霸道。
“顽劣不化，就地格杀！”
白珩冷喝一声，掌心凝出纯白筑基灵印，印风呼啸，带着碾碎一切的力道，直压沈砚天灵。
这一击，远超刚才的试探。
是执法长老的绝杀之招。
沈砚脚步错动，身形骤然侧滑。
堪堪避开灵印正面碾压。
轰隆！
灵印砸在地面，坚硬青石瞬间炸裂，碎石飞溅，地面裂开数道细密沟壑。
威力恐怖如斯。
围观杂役吓得浑身哆嗦，心底最后一丝对沈砚的期待，彻底破灭。
躲得了一次，躲不了一世。
白珩眼神更冷，掌法连环拍出，灵印层层叠叠，封死沈砚所有躲闪空间。筑基之力无处不在，每一道攻势，都带着碾压境界的绝对强势。
沈砚不硬接，不逞强。
凭借极致的预判身法，辗转腾挪，不断避开杀招。同时周身细微吞噬之力铺开，一点点剥离、稀释散落在空气里的筑基灵力。
他不敢大规模吞噬。
他怕再次牵动那枚诡异黑印，引来暗处存在的操控。
可即便如此，微量的吞噬，也足够他维持巅峰状态，灵力丝毫不见枯竭。
白珩越打越心惊。
他堂堂筑基修士，全力强攻数十息，居然连一个聚灵三重的杂役都碰不到分毫！
对方的预判，精准得离谱。
耐力、恢复力，更是违背常理！
“你这体质，到底是什么诡异门道！”
白珩厉声怒喝，心底第一次生出忌惮。
宗门典籍千万，他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小辈。
沈砚不答。
废话，没必要说。
抓住白珩一招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破绽，他身形骤然突进，指尖凝满灵力，《裂空指》陡然刺出！
指尖灵力凌厉破空，直点白珩手腕经脉！
快、准、狠。
没有花哨招式，只求破招制敌。
白珩猝不及防，手腕微微发麻，掌心灵印瞬间溃散。
他被迫后退半步，神色惊疑不定。
就这一瞬的僵持。
全场死寂。
所有内门残余弟子、藏在暗处的楚玄，全部僵在原地。
一个刚破聚灵三重的外门杂役，压得筑基长老连连后退？
这已经不是逆天。
是颠覆整个青云宗的修行认知！
沈砚稳稳落地，气息平稳，眼神冷冽直视半空的白衣长老。
“我未主动生事，未蓄意作乱。”
“人犯我，我自卫。”
“宗门不分黑白，恃强定罪，这规矩，我不认。”
字字落地，铿锵有力。
白珩颜面尽失，胸中怒火熊熊燃烧。执掌执法堂数十年，他从未被一个底层杂役当众顶撞打脸。
“你认不认，无关紧要。”
“宗门法度，岂容蝼蚁置喙。”
白珩抬手，正要催动更强的筑基术法，强行镇杀沈砚。
就在这时。
一道悠**缓的声音，从山门深处遥遥传来，穿透夜色，打断了他的动作。
“白长老，深夜动杀法，惊扰外门安宁，不妥。”
声音不高，却自带一股慑人的气度。
半空的白珩动作骤然一顿，脸色微变，下意识收了灵力。
所有人循声望去。
夜色山道尽头，一道青衫缓步走来，身姿温润，气息内敛，看似平平无奇，却让筑基长老都为之忌惮。
是内门首座，林清玄。
谁也没想到，这位常年闭关、极少过问俗事的内门最高掌权者，会突然深夜现身外门。
楚玄瞬间慌了。
他搞不懂局势，不知道这位首座是敌是友。
墨渊的脸色，彻底变得惨白。
沈砚眯起双眼，灵力感知全力铺开，探查对方气息。
可千米感知之内，一片空白。
林清玄的修为，深不见底，完全超出他的探查极限。
危险，未知。
又是一个变数。
青衫身影缓缓走近，目光淡淡扫过狼藉的场地，最后落在沈砚身上，视线停留片刻，语气听不出喜怒：
“区区外门杂役，连败内门弟子，硬撼筑基长老。”
“你这身子，藏的东西，确实有趣。”
沈砚心头一紧。
对方，看出来了。
看出了他的吞灵体质，甚至看出了他道基之中，那枚隐秘的黑印！
林清玄微微垂眸，轻声吐出一句只有两人能听清的低语。
语气温和，却带着致命的寒意。
“小家伙。”
“你身上那条来自天外的命锁，我盯了三年了。”
“你终于，活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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