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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incarnation of Misplaced Fate

Chapter 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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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

Reincarnation of Misplaced F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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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南城外三十里,有一片荒坟。

说是坟,其实不过是些土包。没有墓碑,没有香火,连野狗都不愿在此停留。每逢阴雨,泥土里便会翻出几根白骨,被雨水冲得发白,无人收殓。

苏命就在这里长大。

他的爷爷是老张头——一个佝偻着背、满脸皱纹的守墓人。老张头不是他亲爷爷,是在乱葬岗捡到他的。

“你命硬。”老张头常这样说,“丢在死人堆里都没冻死,哭声比乌鸦叫还难听,把我都吵醒了。”

苏命问过他爹娘是谁。

老张头指着满山荒坟说:“谁知道呢,这里躺着的哪个不是别人的爹娘。活着的人不要,死了的人也不认识。你就当自己是从土里长出来的。”

苏命便不再问了。

他今年十六岁,长得清瘦,皮肤因常年不见阳光而苍白得近乎透明。一双眼睛漆黑如墨,看人时总带着几分打量的意味,像是要把对方看穿。

陵园的日子很单调。

清晨扫墓,午后劈柴,傍晚做饭,夜里守更。

老张头教他认字——用树枝在泥地上划拉。也教他辨认草药,说这是张家祖上传下来的本事。偶尔会有附近的村民来请老张头看病,送来半袋米、两条咸鱼作为诊金。

日子就这么过着。

直到那个傍晚。

那天的夕阳格外红,像泼了血。

苏命正在院子里劈柴,忽然听见屋里传来碗碎裂的声音。他扔下斧头冲进去,看见老张头倒在地上,嘴角歪斜,半边身子不能动了。

“爷爷!”

苏命把他抱到床上,翻出家里所有的草药,熬了一碗又一碗,喂他喝下去。

没用。

老张头的呼吸越来越弱,脸色越来越灰。他的眼睛还睁着,浑浊的眼珠转向苏命,嘴唇翕动,像是想说什么。

“我去找大夫!”苏命站起来,“城里有大夫,我去求他们!”

老张头用能动的那只手抓住他的手腕。

力气大得不像一个将死之人。

“不……不去……”

“爷爷!”

“听……听我说……”

老张头的声音像破风箱在拉扯,每一个字都带着喉咙里的痰音。

“床头……底下……挖……”

他的手松开了。

眼睛还睁着,却再也看不见任何东西。

苏命跪在床边,一动不动。

他没有哭。

从小到大,他见过太多死人。饿死的流民、病死的乞丐、被杀头的囚犯——这些无人认领的尸体都会被送到这片荒坟,由老张头草草掩埋。

他以为自己早已习惯死亡。

可是此刻,看着老张头那双不肯闭上的眼睛,他胸口有个地方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喘不过气。

他伸出手,轻轻合上老张头的眼睛。

然后站起来,走到床边,开始挖。

地面是夯实的黄土,他用一把锈迹斑斑的柴刀往下刨。刨了三尺深,刀尖碰到了硬物。

是一个木盒。

巴掌大小,木头已经发黑,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像是某种文字,又像是某种符咒。没有锁,却打不开——缝隙像被什么东西封死了,严丝合缝。

苏命把木盒揣进怀里,回到床前。

老张头已经凉了。

他守了一夜。

第二天清晨,他把老张头埋在那片荒坟中间的一棵老槐树下。那是老张头生前最喜欢的地方,夏天能乘凉,冬天能晒太阳。

他立了一块木牌,用柴刀刻了几个字:张守墓之墓。

磕了三个头,站起来。

然后转身往天南城的方向走去。

他把木盒带在身边。没有别的原因——这是老张头留给他的唯一的东西。

天南城不大,城墙是青砖砌的,有些年头了,砖缝里长着青苔。城中一条主街贯穿南北,两旁是店铺、酒馆、当铺、布庄,该有的都有。

苏命在街上转了两天。

他想找个活干,但没人要一个瘦瘦巴巴、来历不明的少年。后来是城西一家叫“济世堂”的药铺收了他——不是因为他懂药,而是因为他能识字。

药铺掌柜姓吴,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戴着厚厚的眼镜片,看人时总像在瞪人。他让苏命管药库,说白了就是搬药、晒药、碾药,一个月三十文铜钱,管吃不管住。

苏命答应了。

药库在后院,是一间低矮的砖房,里面堆满了药材。当归、黄芪、党参、白术,一捆一捆码在架子上,空气里弥漫着苦味和霉味。苏命晚上就睡在药库角落的一张木板床上,和药材一起被熏得浑身都是药味。

吴掌柜有个女儿,叫吴小蝶,十六七岁,跟他爹一样戴着眼镜,但长得秀气,说话也细声细气的。她偶尔会来药库取药,见了苏命就点点头,也不多说话。

苏命在济世堂一待就是半个月。

白天搬药碾药,晚上就着油灯研究那个木盒。

木盒的盖子上刻着九个奇怪的符号,排成一圈,中间是一个更大的符号,像一只睁开的眼睛。苏命试过用刀撬、用火烧、用水泡,都打不开。木头比铁还硬,刀砍上去只留下一道白印。

直到第十天的晚上。

那晚没有月亮,窗外黑沉沉的。苏命握着木盒,迷迷糊糊睡着了。半夜忽然觉得手心发烫,猛地惊醒——木盒在发光。

淡淡的青光从那些符号的纹路里透出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苏醒。苏命还没来得及反应,木盒盖子上的那只“眼睛”突然射出一道光芒,直直打入他的眉心。

苏命闷哼一声,仰面倒下。

他的意识海里多了一样东西。

很难形容。像是一枚珠子,又像是一只竖着的眼睛,通体青黑,悬浮在意识的最深处。它缓缓转动着,每一次转动都会散发出一缕极淡的凉意,顺着他的经脉扩散到四肢百骸。

苏命能“看见”它。

那只眼睛注视着他的意识海,同时也注视着他所不能理解的某个方向。它像是活物,又像是死物,介乎两者之间,带着一种亘古的沉寂。

然后那只眼睛眨了一下。

苏命猛地坐起来,浑身冷汗湿透。

木盒已经打开了。

里面躺着一枚青黑色的石珠,鸽子蛋大小,用一根红绳串着。石珠表面粗糙,触手温热,像是刚从温泉里捞出来的。

苏命把它举到油灯下细看。珠子里隐约有什么东西在流动,像烟雾,又像水波,聚散不定。

他犹豫了一下,把石珠挂在了脖子上。

贴身戴着。

然后翻开木盒里剩下的一样东西——一块巴掌大的兽皮,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字。字迹潦草,像是匆忙间写下的。

兽皮上第一行字就让苏命愣住了。

“吾乃张九阴,因修炼禁术为天地所不容,自知命不久矣。此珠乃我张氏一族世代守护之物,名为归墟。凡我张氏血脉,若启灵成功,可凭此珠行禁忌之术,夺天地造化。切记,启灵之前不可滴血认主,否则必遭反噬。”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笔迹不同,像是后来添上去的:

“我是张守墓,张家最后一代。我守了一辈子坟,也没能启灵。命儿,你虽然不是张家的血脉,但我把珠子留给你,就当是个念想。千万别拿自己的血碰它。”

苏命盯着最后那行字看了很久。

张守墓——老张头的大名。

他从来没有问过老张头叫什么名字。老张头也从没提过。好像名字这件事在他那里根本就不重要,就像那些没有墓碑的荒坟一样,不需要被人记住。

可现在苏命知道了。

他的爷爷叫张守墓。是某个古老家族的最后一代。守了一辈子的坟,不是替别人守,是替自己的祖宗守。

而那个木盒里藏着的,是张家世世代代守护的至宝。

苏命握住胸前的石珠。

珠子温热,像一颗小小的心脏在跳动。

“归墟。”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感觉舌头上像压了一块冰。

后半夜他没有再睡。

他把那块兽皮上的字翻来覆去读了好几遍。除了开头那段话,后面还有一部分内容,写的是修炼的基本方法。

“修行之路,始于启灵。启灵者,开眉心祖窍,引天地元气入体,铸修行之基。启灵之法有三:一曰先天启灵,资质超绝者自然开启;二曰功法启灵,借修行法门引导;三曰外物启灵,以灵物或丹药强行冲关。”

“无论何种方法,启灵皆需大量天地元气。元气充盈之地,启灵事半功倍;元气贫瘠之地,启灵难如登天。”

“归墟珠乃远古奇物,可吞噬万物精魂,转化混沌元气。持珠者若能引动珠中元气灌体,纵使资质平庸,亦可强行启灵。”

最后一行字写得格外用力,墨迹都渗进了兽皮的纹理里:

“切记,不可贪。吞噬之道,一步踏错,万劫不复。”

苏命放下兽皮,看向窗外。

天边露出一线鱼肚白,天快亮了。

他握住归墟珠,感受着珠子里那股温热的脉动。珠子里的“眼睛”——那个悬浮在他意识海里的青黑色瞳孔——也缓缓睁开了,像是从沉睡中苏醒。

苏命做了一个决定。

他要试试。

不是因为什么逆天改命的豪情壮志。他不懂那些。他只知道老张头死了,死得无声无息,像那些荒坟里的无名尸骨一样,被黄土一盖就什么都没了。

老张头守了一辈子坟,什么都没等到。

苏命不想等。

济世堂的后面有一条小巷,巷子尽头是一片废弃的菜地,长满了野草。苏命每天傍晚都会来这里待一会儿,说是透透气,实际上是偷偷研究归墟珠。

他按照兽皮上的方法,盘膝坐下,将归墟珠握在掌心,集中精神去感知珠子的存在。

一开始什么都感觉不到。

珠子就是珠子,握在手心里温温热热的,跟一块普通的石头没有区别。

苏命没有放弃。他每天傍晚都来,一坐就是一个时辰。从太阳落山坐到天黑透,从鸟雀归巢坐到虫鸣四起。

第七天的时候,他终于感觉到了。

那是一种很微妙的连接——就好像他的心跳和珠子的脉动重合了一瞬间,两个原本不相干的东西忽然产生了共振。虽然只有短短一瞬,但苏命清清楚楚地感觉到了。

珠子里有东西。

那是一种极其庞大、极其古老的气息,像是一头沉睡的巨兽在呼吸。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摧枯拉朽的力量,只是被珠子牢牢锁住,只泄露出微不足道的一丝。

苏命被那一丝气息冲得浑身一颤。

他的眉心处开始发胀、发热,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皮肤下面的血管突突跳动,和珠子的脉动渐渐同步。

启灵的征兆。

兽皮上说过,眉心祖窍初开之时,会感到胀痛发热,这是天地元气冲击窍穴的正常反应。只要能承受住第一次冲击,祖窍便会初步开启,踏入启灵之境。

苏命咬紧牙关,强行稳住心神。

珠子里涌出的元气越来越强,从细流变成了溪流,从溪流变成了小河。苏命感觉自己的身体像一只被灌满了气的皮球,随时可能炸开。

他的眉心处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不是真正的血肉裂缝,而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灵魂层面的裂痕。一丝极其微弱的青光从裂缝里透出来,映在他苍白的脸上。

然后那道裂缝猛地扩大。

天地元气像决堤的洪水一样灌入他的祖窍。

苏命眼前一黑,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他倒在地上,浑身抽搐,眉心处的青光忽明忽暗。归墟珠从他手中滚落,表面那道青黑色的光泽黯淡了三分,像是消耗了某种积蓄已久的力量。

等苏命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他浑身是血,衣服上、手上、脸上都是自己吐出来的血,已经干涸发黑。他撑着地面坐起来,感觉头重脚轻,脑子里像被人塞了一团棉花。

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他看向前方——夜色中的菜地清清楚楚,每一片草叶的轮廓都格外分明,连叶片上的露珠都能看清。他听风过巷口的呼呼声,其中夹杂着三只蟋蟀的叫声、一只老鼠咀嚼东西的细响、以及远处某户人家锅铲炒菜的动静。

他的五感变得极其敏锐。

更重要的是,他能感觉到天地间弥漫着一层薄薄的“气”。像是雾气,又像是水波,无处不在,却又看不见摸不着。当他深吸一口气时,那些“气”会顺着他的毛孔渗入体内,在经脉中缓缓流转,最后汇入眉心祖窍。

启灵,成了。

苏命低头捡起归墟珠。珠子表面的光泽虽然黯淡了一些,但那种温热的脉动依然存在,像是在对他说:这只是第一步。

回到济世堂的时候,吴掌柜正在算账。老头从厚厚的眼镜片后面瞟了他一眼:“脸色怎么这么差?偷懒睡觉去了?”

“没有,出去走了走。”苏命低着头,怕脸上的血迹被人看见。

吴掌柜哼了一声,没再追问。

苏命快步穿过前堂,走进后院,打了桶井水把脸上的血迹洗干净。冰凉的水泼在脸上,他的意识清醒了几分。

他抬起头,看着水盆里自己的倒影。

还是那张脸——清瘦、苍白、毫不起眼。但眉心处多了一点若有若无的青光,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他伸手摸了摸眉心,能感觉到皮肤下面有一个极其微小的漩涡,像是第三只眼睛在缓缓睁开又闭上。

这就是祖窍。

修行的第一步。

苏命把湿漉漉的头发往后捋了一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从今天起,他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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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寄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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