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Novel

Reincarnation to Immortality

Chapter 20 / 25

‹›

Chapter 20

Reincarnation to Immortality

🌐 Read this in English — free

The first 50 chapters are free to translate. Create a free account to read the English version.

Sign in — it’s free
🌐Novel TranslateRead raw Chinese web novels in instant English — free Chrome extension.Add to Chrome

厉剑鸣跪在演武台的碎石堆里,单手撑着金乌剑,剑尖扎进青石台面的裂缝中,勉强撑住身体。他的左手死死捂着丹田上方三寸的位置,指缝间透出的黑色光芒越来越亮,像一颗被压在掌心却不肯熄灭的碳火。封印裂口只有头发丝那么细,但从裂口中涌出的力量已经让他的经脉开始痉挛。

他看着自己掌心那片黑光,嘴唇翕动了一下,想说“不可能”。但他很清楚——这就是真的。十年前筑基那天,父亲在他丹田上方点了一指,说“这是护身禁制”。那一指落下的时候温润如水,带着父亲独有的剑意,暖洋洋地渗入他经脉深处。他记得自己还问了一句——“什么样的关键时刻?”父亲沉默了很久,久到他以为父亲没听见。然后父亲说了一句话,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也可能是要你的命。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他当时以为父亲在开玩笑。

现在他知道了。不是护身禁制。是封印。封印着一块让主上找了三千年都没找到的东西。父亲把这块东西封在他体内,让他带着它长大,带着它修炼,带着它来青云宗——从头到尾,父亲一个字都没告诉他。

“为什么?”厉剑鸣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他不是在问主上,不是在问陆沉舟,他是在问那个十年前在他丹田上方点了一指的人。但那个人不在这里。那个人在天剑宗的剑阁深处,隔着数千里的山河,听不见他的质问。

段红药的身体在演武台中央剧烈地颤抖着。她身上的轮回印纹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蔓延,黑色符文从她的丹田涌出,沿着经脉爬过她的腹部、胸口、脖颈,现在正沿着下巴往上攀爬,即将覆盖整张脸。她的皮肤在黑色符文的侵蚀下变得透明,透明到可以看见皮肤下的每一根血管——血管里的血液已经不是红色的了,而是纯粹的黑色,在血管中缓慢地蠕动,像一条条细长的黑色蚯蚓。

但她还在笑。那个笑容在布满黑色符文的脸上显得愈发狰狞。她张开嘴,发出的声音已经完全不是段红药的女声,而是主上本尊的声音——一个被压抑了数千年终于找到自己遗失已久的另一半力量的古老存在,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狂喜和暴戾。

“三千年,”主上的声音震得演武台四周的碎石簌簌跳动,“三千年,找遍了东域每一寸土地,翻遍了四大宗门每一个真传弟子的灵魂——原来被你天剑宗藏在眼皮底下,当成亲儿子的护身符。厉天行,你够狠。”她的头猛地转向跪在地上的厉剑鸣,脖子旋转的角度超过任何正常人能够做到的极限,颈椎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像是在断裂,却没有断裂。“不过现在也不晚。”

她抬起右手,五指虚握,掌心中涌出一道纯粹的黑色锁链。锁链由轮回印符文编织而成,每一节链环都是一枚高速旋转的轮回印符文,在空中拖出一道黑色的残影,直射厉剑鸣丹田上方那道裂缝。

厉剑鸣想躲,但他的身体已经完全不听使唤。封印破裂后,他体内那道被封印了十年的阴卷碎片正在疯狂地向外界释放某种信号——那是和主上同源的轮回印气息,是同一部阴卷被撕裂成两半之后三千年未见的两半之间的互相呼唤。他的肌肉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剧烈地痉挛,金乌剑从手中滑落,叮当一声掉在碎石堆里,剑身上的金色符文还在亮着,但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锁链即将触碰到厉剑鸣丹田的瞬间,一道五色拳罡从侧面轰来,狠狠砸在锁链中段。锁链剧烈一震,中段的轮回印符文被五色共振轰散了三环,整条锁链歪了一个角度,擦着厉剑鸣的法袍掠过,将他身后演武台的青石护栏轰成了齑粉。碎石四溅中,陆沉舟已经站在厉剑鸣身前,灰色杂役服的袖口被锁链的余波撕碎了一截,露出下面结实但布满旧伤疤的手臂。

“拿走阴卷碎片,你的实体就能完整了。”陆沉舟的声音平静如水,目光从自己的拳锋移向段红药那双被黑色漩涡填满的瞳孔,“你等了三千年,季清寒那个容器已经被你自己逼死了。现在就剩段红药一个——拿到碎片,你就能彻底凝聚实体。你等这一天,等了很久吧?”

段红药——或者说主上——缓缓收回右手,五指在空中握了握,像是在活动一具太久没用过的关节。新凝聚的黑色锁链在她掌心中重新成型,但这一次她没有急着甩出去,而是歪着头看向陆沉舟。她的表情依然是那副居高临下的审视,但眼底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你刚才那一拳,打裂了轮回印核心的壳。”主上的声音低沉沙哑,“几千年了,从来没有一个筑基期能打裂轮回印核心的壳。你是第一个。照夜之力,五色共振,三百次轮回的记忆——你确实很特别。但你想拦我?练气九层的修为加上刚筑基不到三天的丹胚,你连给我挠痒都不够。”

陆沉舟没有回应。他体内的五色灵气已经运转到了极致,丹田中那枚五色丹胚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旋转,每转一圈就将一股精纯的五色灵力送入经脉。灵力奔涌时经脉内壁被撕裂再修复的痛感他已经完全麻木了——三百次轮回,每一次筑基之后他都要经历这个过程,早已习惯了。丹胚深处那枚天外天裂缝正在剧烈地颤动,它感应到了近在咫尺的轮回印核心,本能地想要脱离丹胚的束缚——但陆沉舟死死压住了它。裂缝是他最后的底牌,必须在主上完全凝聚实体的那一刻才能用,现在用,只会让她提前警觉。

台下的铁剑上人正在和青木道人配合,逐一镇压广场上被轮回印撕扯的弟子。铁剑上人以铁剑剑意精准切断黑色纹路的灵气输送通道,每一剑都只切断纹路而不伤及经脉;青木道人则在另一端以木系生机填补切断纹路后留下的伤痕,防止经脉枯萎。两人的配合已经堪称完美——但广场上的情况依然不容乐观。最初的数十名弟子已经稳定了,但段红药刚才那一次冲击波激活的纹路实在太多,光是重伤倒地的就有上百人,更远处还有更多尚未被波及的弟子在护山大阵之外惊恐地张望。

紫阳真人盘膝坐在广场中央,紫金色的真气结界笼罩着他周围半径二十丈内所有的重伤弟子,压制着他们体内轮回印纹路的扩散。他双目紧闭,面色枯槁得不像一个活人,只有胸口还在微微起伏。他体内的修为还没恢复到元婴中期,但此刻从他体内涌出的紫阳真气浓度已经达到了元婴巅峰的水准——他是在燃烧自己的真元强行输出。

“陆沉舟。”主上的声音再次响起,黑色锁链在她掌心中缓缓旋转,“我知道你想拖延时间。但没用的。等你的人把广场上这些人救完,季清寒死在古井边的时候,这满山满谷的弟子哪一个也逃不掉。阴卷之力覆盖的范围,远比你想象的要广。”

“那就别等了。”陆沉舟的声音冷了下来。他迈出一步,右拳再度凝聚起五色拳罡,银白色的照夜之力在五色光球表面流转,像一层淡淡的月光铺在五彩琉璃上。这一次他没有轰向段红药,而是将拳罡对准了自己的丹田。

所有人——铁剑上人、青木道人、紫阳真人、云阳真人,乃至跪在碎石堆里的厉剑鸣——都愣住了。没有人知道他要做什么。

“你要做什么?”主上的眉头微微皱起,手中的锁链停止了旋转。

“你不是要阴卷碎片吗?”陆沉舟的嘴角浮起一丝笑容,那笑容里有三百次轮回积攒下来的所有东西——痛楚、隐忍、谋划、等待,还有一丝真正的胜利在望的光芒,“你一直在找我灵魂深处的那半部阴卷,找了三千年,把我拍落三百次。现在,你自己来拿。”

他猛地将拳罡轰入自己的丹田。

五色拳罡在气海中炸开,冲击波精准地轰在丹胚正中央那道轮回印锚点上。锚点在这一拳的冲击下猛然膨胀,从一根线头大小膨胀到拳头大小,然后轰然碎裂。碎裂的锚点化作无数道黑色符文从他体内涌出,在他周身形成一片和段红药身上一模一样的黑色雾障。但和段红药的雾障不同——陆沉舟的雾障底层,铺着一层银白色的照夜之力。他自己打碎了自己体内那道轮回印锚点。三百次轮回中主上亲手种下的锚点,在和照夜之力融合后变成了死的——既不能向外抽取他身上的生机,也不能再被主上用来定位他的灵魂。但打碎它,就能把锚点变成诱饵。

“你——”主上的脸色在这一刻大变。她感觉到了。破碎的锚点释放出了陆沉舟灵魂深处的气息——而那气息中,确实带着阴卷核心的波动。碎片在厉剑鸣体内,但阴卷核心的另一部分——那部分主上以为藏在陆沉舟灵魂中但一直抽不出来的核心——此刻正在陆沉舟身上显现。这不是真的核心。这是照夜之力伪造的波动,诱饵。

但主上不知道。她等了三千年,找了三千年的东西,当它真的出现在面前时,任何谨慎都会在瞬间崩塌。就像沙漠中渴了三天三夜的人看见了水,哪怕知道可能是海市蜃楼,也会不顾一切地扑上去。

“给我!”

主上发出一声震天的嘶吼。段红药的身体在这声嘶吼中轰然炸开,不是自爆——是主上的意志完全接管了这具容器。黑色的轮回印灵气从段红药体内狂涌而出,将她周身十丈内的一切都笼罩在黑雾之中。黑雾中隐约可以看到段红药的身体正在发生某种极其诡异的变化——她的身体正在被重塑,四肢被拉长,面部的轮廓模糊又清晰,身上的轮回印符文从黑色变成了更深沉的暗金色。当黑雾缓缓收拢时,站在演武台中央的已经不再是段红药。

那是一个全身覆盖在黑色铠甲中的人形实体,铠甲表面流转着暗金色的轮回印符文。面容已经完全不是段红药的样貌——那是一张冷峻而古老的脸,颧骨高耸,眉骨突出,嘴唇薄得几乎没有血色,瞳孔是最纯粹的黑色,没有瞳仁和眼白的区分,整个眼眶里只有两颗完整的黑色漩涡缓缓旋转。他手中握着一柄由轮回印符文凝聚而成的黑色长矛,矛身上的符文在阳光下发出低沉的嗡嗡声,矛尖所指之处,空气自行向两侧分开。

这就是主上。天外天沈家的叛逃者,阴卷的掌控者,活了不知多少万年、在无数个世界布下轮回印、吞噬了不知多少生灵生机的古老存在。他终于在这个不属于他的时代里,短暂地凝聚出了完整的实体。

广场上的空气在一瞬间变得极其稀薄,所有修士——不管有没有沾染轮回印——都感受到了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压迫感。那是一种先天存在的克制,是古老法则对年轻生命的碾压。铁剑上人握剑的手微微发抖,不是害怕,而是他剑心深处最本能的直觉在告诉他——眼前这个东西,不是他一个人能杀的。青木道人头顶最后两棵古木虚影在压迫感下碎裂了一棵,只剩最后一棵还在勉力支撑。

紫阳真人睁开了眼睛。他看着演武台上那尊黑色的人影,缓缓从袖中取出一枚丹药——一枚通体紫金色、散发着炙热光芒的丹药。这是他三十年前被困井底时就开始炼制的,用自己最后一丝元婴巅峰的本源为药引,在丹田中养了三十年的回天丹。吃下去,他的修为会在极短时间内恢复至元婴巅峰,甚至超过全盛时期——但代价是燃烧剩余的全部寿元。

“师兄,”铁剑上人看见了那枚丹药,声音变了,“别——”

“清寒死的时候,我就该吃了。”紫阳真人将丹药塞入口中,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替我照顾好宗门。”他吞下丹药的瞬间,一道紫金色的光柱从他体内冲天而起,直贯云霄。光柱中裹挟的紫阳真气浓度已经超越了元婴巅峰的范畴,苍云山脉上空的天幕都被染成了紫金色,和主上身上的暗金符文遥遥相对。

主上微微转头,看向那道冲天而起的紫金色光柱。他的脸上浮现出一个笑容——不是嘲讽,不是惊喜,而是一种在看一场有趣表演的表情。“燃烧寿元强行破境,”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带着几许不屑,“你最多能坚持一炷香。一炷香之后,不用我杀,你自己就死了。”

“一炷香,够了。”紫阳真人站起身,周身的紫金色真气凝聚成一柄一人高的巨剑。他双手握住剑柄,剑身上流转的紫阳真气炙热得足以融化钢铁。他浑浊的老眼最后一次扫过广场——铁剑上人、青木道人、云阳真人,以及演武台上那个穿着灰色杂役服的少年。然后他不再说任何话,一步踏出,整个人化作一道紫金色的流星,直刺演武台上的黑色人影。

这一剑没有招式,没有变化,没有后手。这是一个活了一千三百年的老人,在送走了徒弟之后,给自己选定的最后归宿。他燃烧了自己剩余的全部寿元,将毕生修为凝在这一剑中,不问结果,不给自己留退路。

主上抬起黑色长矛横挡。剑矛相交的瞬间,整个苍云山脉都震颤了一下。碰撞中心爆发出的气浪将演武台上的青石护栏全部掀飞,广场上的弟子们被气浪吹得匍匐在地,连铁剑上人都后退了三步才稳住身形。紫阳真人的剑锋在黑色长矛上切出了一道半寸深的裂口,裂口中涌出的黑色雾气和紫阳真气在空气中嘶嘶对抗,像是两群不共戴天的毒蛇在互相撕咬。

“不错。”主上的嘴角微微上扬,长矛向前一推,紫阳真人整个人被一股巨力震退数丈,脚下在青石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沟。主上的力量远超元婴巅峰——他是以实体存在的古老存在,力量层级根本不是这个时代的修士能够正面抗衡的。

就在这时,陆沉舟动了。

他没有冲向主上,而是冲向厉剑鸣。厉剑鸣还跪在碎石堆里,一只手捂着丹田上方的裂缝,另一只手撑着金乌剑,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精气。陆沉舟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声音低而急:“碎片在你体内。我只问一遍——你父亲为什么不告诉你?”

“我不知道。”厉剑鸣的声音沙哑而空洞,“我真的不知道。”

“他知道。”陆沉舟盯着他的眼睛,“他知道段红药有问题,知道青云宗的水有多深,知道主上在找什么。他把碎片封在你体内,让你带着它来青云宗。他一定有他的目的。说。”

厉剑鸣的眼神从空洞变成了痛苦。他想起父亲在临行前的夜晚,独自在剑阁书房里坐了很久很久,他从门外经过,想进去请安,父亲却说了句“别进来”。隔着门缝他看见父亲在擦拭金乌剑的剑鞘,那动作像是在送别什么人。父亲从来没有那样擦过剑,他擦剑从来干净利落三下就好,但那天晚上他擦了整整一炷香的功夫。他没有问为什么。现在他知道了——父亲不是不知道,父亲是什么都知道。

“父亲说,”厉剑鸣艰难地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翻搅他自己的肠胃,“到了青云宗,如果有一天我体内有东西碎了,不要去找他。直接去找陆沉舟。”

陆沉舟的瞳孔猛然收缩。

“他知道我的名字。”

“他说这个名字是——”厉剑鸣咬着牙,从记忆深处挖出那句他一直不理解的话,“是沈素心当年在天剑宗留下的预言。她说一百次轮回之后,会有一个带着五灵根和照夜之力的人来取走阴卷碎片。父亲在等我体内的碎片碎掉——他在等这一天,等了十年。”

预言。沈素心留了三样东西——赵小石体内的照夜之体,丹药房暗格里的筑基丹,主峰之巅的天外天裂缝。但她还留了第四样东西——一个预言,留在天剑宗,留在厉天行手里。她早在十五年前,甚至更早,就已经预见到了今天的一切。她不是随随便便选择在苍云山脉做一个凡人女子的,她选择这里,是因为青云宗、天剑宗、玄阴教——整个东域四大宗门的布局,都在她的计算之中。

陆沉舟松开厉剑鸣的衣领,转身面向演武台中央正在进行的殊死搏杀。紫阳真人和主上已经交手了十几个回合,每一次碰撞都会震得广场地面裂开新的裂缝。紫阳真人的气息在快速衰退——燃烧寿元换来的力量正在以飞快的速度消耗殆尽。而主上的力量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在逐渐增强——他在适应这具刚刚凝聚的实体。

“碎片在他体内,”陆沉舟指向厉剑鸣,这句话不是对紫阳真人说的,而是对主上说的,“阴卷核心的另一半,三千年你没找到的那半部。你感应到了,对吧?”

主上停下了手中的长矛。他缓缓转头,那双纯黑的漩涡瞳孔对准了厉剑鸣。厉剑鸣体内的阴卷碎片正在封印裂口中释放出越来越强烈的波动——和主上体内的半部阴卷互相呼应的波动。

“确实在他体内。”主上的声音沙哑低沉,带着压抑不住的贪婪,但他没有直接扑向厉剑鸣,而是警觉地看向陆沉舟,“你为什么告诉我?”

陆沉舟没有回答。他的右手握住了丹田中那道天外天裂缝,将它从丹胚深处缓缓抽出。裂缝只有三寸长,头发丝那么细,悬浮在他掌心,散发着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法则波动。那种波动极其微弱,但极其纯粹——是天外天的法则,是和这个世界完全不同的、更古老的秩序。

主上的瞳孔猛然收缩。他认出了那道裂缝。他不是认出了这道裂缝本身——沈素心留在苍云山主峰之巅的东西他不可能见过。但他认出了裂缝中散发出的法则波动的属性——那是天外天的法则,是沈家的法则,是克制阴卷的唯一力量。

“沈素心还活着?”主上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波动。

“不。”陆沉舟将裂缝举过头顶,银白色的照夜之力从裂缝中涌出,和他体内的照夜之力产生共鸣,在他周身形成一个越来越大的银白色漩涡。漩涡边缘撕扯着空气,发出刺耳的嗡鸣声,整个演武台上的碎石都在漩涡的牵引下缓缓升空,“但她走之前,把克制你的东西留给了我。”

他将裂缝对准了厉剑鸣。

厉剑鸣瞪大了眼睛,不知道陆沉舟要做什么。陆沉舟刚才那一拳轰碎封印的时候,他还以为陆沉舟是主上的人——但后来他发现自己体内的碎片并没有被夺走,陆沉舟只是让碎片暴露在主上的感应范围内。现在这个人又拿着沈素心留下的东西对准了自己。他到底要做什么?

陆沉舟要做的,是沈素心留在玉简中最关键的那句话——“让主上短暂地凝聚出完整的实体。凝聚实体需要巨大的能量,一旦容器激活,他会在短时间内拥有实体——而拥有实体,就意味着可以被杀死。这是唯一的窗口。时间很短,机会只有一次。”

主上的实体已经凝聚了。但他之所以没有直接扑上来抢夺碎片,是因为他的实体还不够完整——他体内的阴卷只有一半,厉剑鸣体内的碎片是另一半。他在等待时机,在观察,在想怎样才能用最小的代价夺回碎片。但陆沉舟要做的,不是给他时间——而是用裂缝切断他和他刚凝聚的实体之间的联系。轮回印本质上是一个“锚”,将主上的意志锚定在这个不属于他的时代。天外天的裂缝,是唯一能切断这个锚的东西。趁他还没有夺回碎片,趁他的实体还没有完全稳定,现在就是那个“短暂”的窗口。

他之前和主上周旋,不是在拖延时间,而是在——等主上完全进入这具实体。完全凝聚实体意味着彻底暴露,脱离轮回印网络的保护,成为一个可以被攻击到的目标。紫阳真人燃烧寿元的一剑给了他最关键的东西——时间。让主上的注意力被牵制住,让他来不及去抢碎片,让他不得不先对付眼前的威胁。

而现在,主上已经在这具实体中待得够久了。

陆沉舟将裂缝对准厉剑鸣的丹田,催动照夜之力猛地一吸。厉剑鸣体内的阴卷碎片在裂缝的牵引下剧烈地颤动起来,碎片上覆盖的天剑宗剑意封印已经完全碎裂,碎片本身的轮回印气息向外疯狂宣泄,和主上体内的半部阴卷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强烈共振。主上的身体猛地一震——他体内的半部阴卷在回应碎片的呼唤,想要脱离他的控制飞出去。这就是阴卷的弱点——它是分裂的,分裂的两半永远在互相吸引。厉天行之所以要把碎片封印在自己儿子体内,就是因为封印可以隔绝这种吸引。而现在封印碎了,两半阴卷之间的引力,会将主上牢牢地固定在这具实体中——同时也让他完全暴露。

“裂缝!他要切我的锚!”主上终于意识到了陆沉舟真正的意图,发出一声暴怒的嘶吼,黑色长矛脱手飞出,直刺陆沉舟后背。但长矛飞到半路,被一柄燃烧着紫金色火焰的巨剑挡住了。

紫阳真人浑身浴血,法袍碎裂大半,剑刃上满是裂纹,但他握着剑柄的手依然稳得像一座山。他的眼睛已经浑浊得几乎看不清东西了,但他知道陆沉舟在做什么——他看见了陆沉舟手里那道裂缝,他感觉到了裂缝散发出的法则波动。那是能杀死主上的东西。

“去吧。”紫阳真人对陆沉舟说,声音虚弱却坚定,“我还能挡他三招。三招之后,你来替我。”

陆沉舟没有回头。他将裂缝对准演武台中央的主上,体内所有的照夜之力全部涌入裂缝之中。银白色的光芒从裂缝中疯狂涌出,化为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光剑,直刺主上的胸口。

主上发出一声震天的怒吼。他想躲,想重新化成黑雾脱离这具实体,想逃回轮回印的网络中——但他逃不掉。厉剑鸣体内那半块阴卷碎片像一块巨大的磁石,将他牢牢地吸附在这具实体中。两半阴卷之间的引力太强了,强到他完全无法挣脱。这是他花了三千年想要找回的东西,但此刻,它变成了他的枷锁。

银白色的光剑贯穿了主上的胸口。没有血肉横飞,没有骨骼碎裂。光剑刺入的地方,轮回印符文开始寸寸碎裂,黑色的实体开始崩解。主上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那道裂口,脸上浮现出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不是愤怒,不是绝望,而是难以置信。他活了不知多少万年,吞噬了不知多少个世界,逃脱了无数次追杀。他没有死在沈素心手里,没有死在天外天沈家的追杀里,没有死在任何一个世界的强者手中。他死在了一个筑基期杂役弟子的手里。

“不——”主上的嘶吼还没完全出口,陆沉舟已经双手握住裂缝,将银白色光剑从他胸口向上狠狠一划。光剑所过之处,黑色实体像被火烧的纸片一样寸寸碎裂,轮回印符文在照夜之力的侵蚀下发出尖锐的哀鸣,化作一缕缕黑烟消散在空中。主上的身体从胸口开始崩解,裂缝向四面八方蔓延,每一条裂缝中都涌出浓郁的黑色雾气——那是他凝聚实体后所有的力量,正在飞快地流逝。

而在演武台上空,阴卷碎片的引力场已经达到了极限。厉剑鸣体内的碎片终于承受不住这股引力,从他丹田上方的裂缝中脱离而出,化作一道黑光射向主上崩解的身体。两块碎片在空中碰撞,爆发出最后一道强烈的黑色冲击波,然后同时黯淡下去,化作一部完整的黑色经卷悬浮在空中。

阴卷。完整了。但它也失去了掌控者。主上的意志在实体崩解的那一刻被裂缝彻底切断,轮回印的网络失去了控制中枢,所有被种下锚点、被丹药沾染的修士同时感到丹田中一阵难以言喻的轻松——那种被无形之手不断攥紧又松开的感觉,持续了不知多少年的阴寒,在这一刻全部消失。

紫阳真人拄着残剑站在原地,看着主上崩解的位置,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然后他双腿一软,向前倾倒。铁剑上人飞身掠过去扶住了他,将一股温和的灵力渡入他体内。紫阳真人的面容枯槁到了极点,气息微弱得几乎感应不到,但他还活着。陆沉舟将裂缝重新收回丹田,转身走到演武台中央,低头看着那部悬浮在空中的完整阴卷。经卷通体漆黑,表面流转着暗金色的轮回印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缓缓转动。但他能看到,经卷最深处,有一道极其微弱的照夜之力正在蔓延——是沈素心留在裂缝中的最后一丝力量。

阴卷阴卷,主死。但沈素心说过,轮回分阴阳。阴卷可以被逆转。从今往后,再也没有人能靠吞噬别人的生机永生了。经卷上覆盖的那一层来自天外天的银白色光芒,将将它永远封印——不是毁掉,因为轮回印的法则太过古老,无法被彻底毁灭;但可以让它从吞噬变成滋养,将历代被阴卷吞噬的生灵生机,缓慢地归还给这片大地。

广场上,幸存的弟子们陆续从地上爬起来,茫然地看着演武台上散去的黑雾。铁剑上人扶着紫阳真人,青木道人收起最后一棵碎裂的古木虚影,云阳真人解除了护山大阵。远处山道上,一群外出历练刚赶回来的真传弟子正茫然地站在原地,不知道刚刚过去的这场劫难意味着什么。

赵小石爬上满是碎石和裂纹的演武台,他手里捧着从主峰之巅石盒中带回的一小块银白色粉末,走到陆沉舟身边。粉末在感应到阴卷的存在后微微发光,那是母亲留在天外天大门关闭时的最后残余,天外天的力量,也是她给这个世界最后的礼物。

陆沉舟将阴卷收入储物戒中,目光越过苍云山脉的重重峰峦,望向东方天际隐约可见的天剑宗方向。沈素心留在天剑宗的预言,厉天行对一切心知肚明却沉默至今的原因——所有的线索都还在。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五色灵光缓缓敛入体内。筑基初期的修为在这次战斗中几乎耗尽了所有力量,丹田中的丹胚此刻暗淡无光,但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命运,终于真正握在了自己手里。

本书首发来自 17K小说网 ,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作者寄语:

🌐Novel TranslateRead raw Chinese web novels in instant English — free Chrome extension.Add to Chrome
‹ PreviousChaptersNex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