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A
午夜车站,火车缓缓离开了站台,人流向出站口涌动。
凌晨餐厅,店员慢慢整理着餐厅,用最好的面貌迎客。
黎明大街,环卫工人扫尽了最后一片落叶,街道焕然一新。
“滴、滴、滴……”
最先迎接日出的不是庐城大钟楼的钟声,而是床头的闹钟。懒散的阳光洒在房间中,照亮了每个不通透的角落。
“竹华,起床了!”
门外是一位妇女的喊声。
原本在床上躺着的女生,忽然伸出手,用力关上了闹钟:
“我起来了。”
阳光不仅带来光明,也会唤醒光明。
“妈,今年我是在这里上学了吗?”
看啊,阳光正带着新鲜的力量向前奔去。
她一路都不会停下来……
PART.B
“大家好,我是竹华,请多关照!”
“那你就在梅香边上吧。”
老师指了指一个靠窗的后排座位。
竹华轻轻地坐在了座位上。
旁边是一位有着梅红色长发、穿着白色衬衫和梅红色长裙,还有一双小白鞋,没有穿袜子。裙子上有两条裙带。鼻梁上架着一副圆框眼镜,点缀在她的脸庞。她的皮肤异常白皙,仿佛在阳光下能反射出道道柔光。
梅香却不知道她有一位新同桌,因为梅香正在睡觉。
而且睡得还很沉,口水都沾到了衬衫领子上的花边。
竹华轻拍了一下梅香:“你好?”
梅香没有反应。
下课后,竹华从洗手间回到了教室,看见了还在睡觉的梅香。
“这位女孩原来这么能睡吗!”
竹华内心大为震撼。
“梅香,交暑假作业了。”
旁边走来一位橙色马尾辫发型的女生,她有着琥珀色的瞳孔,穿着一件领子和袖边都是红色的白色T恤,下装是一条红色短裤,穿着一双黄色的跑鞋。
“梅香?”那位女生又叫了一次梅香。
见梅香迟迟不作反应,那位女生叹了口气,无奈地放下了作业堆,走到梅香旁边,高高地举着左手。
“是要打人了吗!”竹华害怕地闭紧了眼,捂上了耳朵。
可过了一会儿却并没有什么声音,竹华张开眼:那位女生只是温柔地握住了梅香的裙带拽了几下。
“啊!”梅香忽然惊醒。
“梅香,交暑假作业了。”
PART.C
“你就是我的新同桌吧!”梅香尴尬地苦笑道。
“嗯……”竹华轻哼了一下。
“抱歉了, 刚才没回应你。”
“没关系的,暑假刚结束作息没调整过来我也能理解嘛。”
“哎——你可搞错了,她一年四季都亦是如此……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林溪,和梅香做了十一年的同学了。甚至还和她同班了十一年……”
“十……十……十……十……十……十……十……十一月?竹华大惊,“从幼儿园小班就开始了吗?!”
“差不多,总之,这家伙的习性,如果给我个本子,我能给你写满。”林溪(也就是PART B中的收作业女生)说。
“人家已经被揪得体无完肤了~”梅香委屈道。
“你在这儿装什么可怜。”林溪无语。
PART.D
(一)
下午第一节是体育课。
夏天最多的东西便是蝉鸣,就像春节的众人走街串巷那样,蝉鸣也游荡在校园内的各个角落。
“自由活动了。”体育老师说。
“诶!梅香,所以你是说林溪同学她打篮球很厉害吗?”
“嗯,厉害得很呐!”梅香笑着说。
“有多厉害?”竹华好奇地问。
“五、四、三……”
“这、这是什么意思啊?”
“二、一!”
“啊——!”篮球场突然间人声鼎沸,“林溪前辈又进了个三分球!”
“看见了吗?”梅香自信地说。
“林溪什么时候跑到球场的?甚至还换了双篮球鞋。”竹华心想。
“好,好厉害!”竹华惊叹道,“梅香你是怎么知道的!”
“嘿嘿,这个就叫作心有林溪!”梅香玩了个谐音梗。
“心有灵犀……不对!是谐音梗!”竹华说,“那……那你面前马上就要有一只拦路虎了!”
“哈哈,拦路虎……”梅香笑着转过头,忽然发现面前有一辆蓝色的路虎汽车,“拦路虎原来是‘蓝路虎’吗!”
“rua!”竹华突然蹦出来,两只手摆成爪子的模样,张牙舞爪。
“原来不是谐音梗吗……好烂……”
(其实这个笑点也挺烂的)
(二)
球场里林溪正在打篮球。
“那个人就是林溪吗?”
“对的,她可是整个彬湖学院最好的女球员!甚至比一些男生都厉害!”
(注释一下,这里说话的不是梅香和竹华,老是有人搞错这个)
篮球又传入了林溪的手中,篮球在她手中仿佛就是一种只会发“嘣”音的单音乐器,她玩起来得心应手,总能发出优雅的韵律。
“林溪她好厉害啊!”
“当然啦,她可是篮球社的社长。”
“社长?”竹华愣了一下,“对了,话说梅香你加入了什么社团?”
“我呀,”梅香笑了笑,“爱好太小众了,无处可入呀。”
梅香长叹了口气,忽然想到了什么:“你是想要入社吗?”
“啊!我……”
“你还没有打算吗?只有开学前两周可以入社,其他时间都不允许了。”
“啊……这样啊……”
“你还没有打算吗,要不然你去社团墙那里看看加入什么社团?”
“哦……哈,好的!谢谢啦,我马上就去!”
(三)
竹华来到社团墙前。
“我看一下——第一个是Rap社——Rap的话——我好像连绕口令都不会——”竹华自言自语。
(珍贵资料证明:竹华曾把“红鲤鱼绿鲤鱼与驴”读成“红鲤驴绿吕驴吕驴”)
第二个是轻音社:“轻音社应该就是摇滚社嘛——”竹华已经想象出自己弹吉他弹到高潮时摔吉他的样子了。
“诶!那可不行!”
第三个社团是茶点社。
“为什么这里还会有茶点社?”
“但是和女孩子们一起品下午茶好像也不错诶。”
正当竹华去意已决时,她忽然想到了什么。
“等下,下午茶结束后是不是还要打杂来着……”
“打杂”二字的阴影在竹华心中是挥之不去的,竹华仿佛就是“干不好家务”界的神明,甚至她就插一枝花都能把花瓶打碎。
竹华摇了摇头,又看下去。
“下一个是……格斗社?!有点离谱了吧?”
“不是,这又是什么社?极限运动社?!”
“JDM社?这个年龄连车都开不了就先算了。”
竹华已经无力吐槽了,她漫无目的地漫步在墙边。
“诶,这个是……”
墙上一幅粉红色海报吸引到了竹华——那是舞蹈社的海报。
“舞蹈……呃……算了,反正都没什么好社团了,这个看着还像样点……去看看舞蹈社吧……”
(四)
“欢迎来到舞蹈社!”
“啊,社长好!”竹华慌忙点了点头。
“哎呀,不用叫我社长了,我叫澪雾就行了。”
“澪雾……好文雅的名字,我叫竹华,认识一下吧。”
澪雾点了点头。
竹华看着舞蹈室,一道玻璃将舞蹈室分为两部分,一边是休息区,一边是舞蹈区。舞蹈区内,一面落地镜如同彩幕一般映着社员们学习芭蕾舞的身影。
舞蹈区内还有一架钢琴,正在弹奏《蓝色多瑙河圆舞曲》。
“诶?话说钢琴后面的柜子上是什么?”
“哦,那些是我的收藏品。钢琴那边摆的是我的盘类收藏品,基本都是欧洲进口来的。”
“啊……”竹华被震撼到说不出话。
(五)
午休时间,梅香和林溪在食堂内吃午餐。
“呀!梅香和林溪你们也在啊。”竹华凑了过来,将餐盘放在了桌上。
“话说你想好加入什么社团了吗?”梅香好奇地问竹华。
“这个嘛……大概舞蹈社吧?”竹华摸了摸头,“不过最近都在那练舞倒没练出什么名堂。”
“哎呀,才一两天你刚起步嘛,海内外著名的舞蹈大师不都是十年如一日地练出来的吗?重要的就是努力与刻苦!”梅香放下筷子,把手攥成了拳,似乎是在秀自己的肱二头肌一样弯起手臂给竹华加油。
“你说得对!等下我吃完午餐就去舞蹈室练舞!”竹华胸有成竹地说。
“好!等下我陪你一起去!”
“诶……你要抛弃人家吗?”林溪可怜巴巴地依偎在梅香身上。
“当然不会放弃……可爱的林溪宝宝……等会儿咱们一起去!”梅香摸了摸林溪的头。
“你俩到底啥关系……”竹华默默地嘀咕道。
(六)
饭后的几人溜到舞蹈室门口。
“门没有锁。”竹华打开了门。
“这里就是舞蹈室吗……在这所学校里待了八年还没来过呢。”林溪说。
(彬湖学院内设有小学、初中、高中三个部门,林溪与梅香都是从一年级开始上的)
竹华走进舞蹈区,换上了舞鞋,尝试着单脚转圈。
“一、二、三,哎呀——……”梅香帮竹华数圈数,竹华在两圈半时断了一下。
“竹华加油!”林溪为她呐喊。
“一、二、三,哎呀……”
不知过了多久,竹华一直在重复这个动作,可始终未能突破三圈。
“啊……”梅香打了个哈欠,“诶!四!五!六!七!”突然,竹华似乎掌握了什么技巧,连转了好几圈。
“加油!”林溪也振奋了起来。
竹华渐渐自信,沉浸在一圈圈的旋转之中。
然而意外也悄然来临。舞蹈区内的木地板忽然凹陷下来,竹华的脚尖磕在了凹槽里。
“哎呀!”
竹华一头栽到了柜子上。
“呀!竹华……你没事吧?”梅香隔着玻璃喊道。
“竹华!”林溪也在喊。
“大家……我没事……”竹华揉了揉自己的头。
“do!”忽然间,一个盘子落在钢琴琴键上,钢琴发出了“do”的声音,竹华定睛一看,连忙接住了正在从琴键弹到地上的盘子……然而,更多的盘子落了下来……
离谱的是每个盘子都刚好落在了琴键上,而且还能弹出一首首旋律和谐的曲子。
竹华继续接盘子。
“这钢琴的声音怎么有点耳熟。”林溪说。
“是《康康舞曲》吧!”梅香说。
“你怎么知道?”
“音乐课上听过呀。”
竹华继续接盘子,甚至在被弹开的盘子的指引下跳起了芭蕾舞。
“这是……”
“天鹅湖!”
“你怎么又知道了?”
“蒙的……其实我也不知道我说的对不对……”梅香调皮了一下。
“呃……这么随便吗……”
竹华继续接盘子,盘子继续弹《康康舞曲》。不一会儿,竹华的左右手上便各有一堆盘子,但是又新来了一个盘子。竹华用手接不住了。
“不好!”
“完了!”
梅香与林溪双双发出惊叹,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竹华伸出左脚,用脚夹住了盘子,居然还在这种情况下又单脚转了几圈。
柜子上的盘子落完了,竹华使劲一脚把盘子踢到了柜子上,并把两堆盘子垒在了上面。随后向梅香与林溪深深鞠了一躬,仿佛是节目最后的谢幕环节。
“好!”
“好!”
“好!”
梅香与林溪纷纷拍手叫好,忽然有什么声音从她们背后传来——一位女生站在门口夸赞竹华。
“社长!”竹华慌了神。
“你是社长?”梅香与林溪异口同声。
“对,我就是社长澪雾!刚才的表演很精彩!有些招式甚至连我也不会,只在电视上见过几回,”澪雾说,“倘若不是我忽然想起来没锁舞蹈室的门,恐怕还赶不上这出好戏呢!新人,请您务必加入我们社团!”
竹华听到是夸奖,便傲气高昂地走了过来:“入社啊,这个,我可以考虑考虑……”得意洋洋。
“不过我好像是不是打不好杂来着。”竹华心想。
然而竹华踢到柜子上的盘子突然松动,所有盘子掉到了地上,就连柜子也应声倒地。
“我是活在无厘头小说中吗!”竹华心想。
(对的,你就是)
竹华抓住梅香与林溪的衣领:“快跑啊!”
“澪雾,你不拦住她们吗?”一位跟过来的社员质问,“你的收藏品都被毁了。”
“没关系,其实这些都是复制品,谁会把真品放这儿来呢?”
“是买不起真品吧?”
“闭嘴!”
“还有这个柜子是上世纪从日本进口过来的木柜,本来就很旧了,倒地只是时间问题。”
“这个柜子都比它装的东西贵了吧?!”
“闭嘴!”
两次打断让澪雾有点不耐烦。
“总而言之,那位社员的价值远超她毁掉的东西的价值!我们必须让她入社!”
“那不是更要拦住她们了吗!”
“闭!……诶……好像是诶……”
“我的错……”
(七)
竹华拽着二人逃到了外面走廊,旁边就是社团墙。
竹华喘了口气:“累死老娘了……”
“想不到这么楚楚动人的竹华还有如此粗暴野蛮的一面呐。”林溪调侃竹华。
“喂!我说你呀!如果不是老娘把你们拽出来,恐怕……哼哼……”
“神经兮兮。”
“我可是连鞋都没来得及换就把你们带出来了哇!”竹华脱下舞鞋,换上自己穿的小皮鞋,“还不懂得感恩,还有梅香,到现在也不吱一声。”
“本来就是你打碎的盘子嘛,再说我和梅香不都是好心来陪你的嘛。”林溪抱怨道,吐了下舌头。
竹华无话可说,毕竟林溪的话确实有理,是竹华在无理取闹。
“话说梅香是怎么回事?也不说句话的?”竹华问,她走到梅香边上。
“呼——噜——”梅香打了个呼噜。
“原来是睡着了吗……”竹华说。
“诶诶!这可不是睡着了!而是晕——‘人’——”
“晕‘人’?”竹华满脸疑惑。
“人在车上晕是晕车,在船上晕是晕船,搁你这儿,可不是‘晕人’嘛!”
“是她同化了你还是你同化了她,怎么都喜欢说这么烂的梗。”竹华无可奈何。
(搞得跟竹华没说过似的)
“笨蛋!你醒——一——醒——啊——!醒醒!”竹华抓住梅香的肩膀,用力地企图摇醒她。
“你这么没用,”林溪略带点贱兮兮的感觉走了过来,“要用这个。”林溪握住梅香的裙带,轻巧地一拽。
“啊——!”梅香醒了。
“呵呵……”竹华不知是被气得还是被逗得笑了一下。
“刚才发生了什么?”梅香说。
“竹华把我们送到社团墙这里来了。”林溪说。
“哦,原来如此……等下,这是……”梅香忽然被墙上一幅海报吸引。
“什么呀?”竹华凑了过去。
“我们学校竟然真的有这个社团!”
“太好了,小梅香可终于有同好了!”林溪与梅香拥抱在了一起。
“不是,到底什么东西啊……”竹华看到了那幅海报——它是JDM社的海报。
“梅香,你想加入JDM社?”
“对呀!”
“居然真有人会加入这个社团……还是个女生……”
“这世界还是早点毁灭吧……”
番外
上课时,竹华无聊地眺望窗外。
窗外很平淡,什么离奇的景色都没有。
竹华微微叹了口气,转头看向梅香。
梅香正在睡觉,但是枕着一张表格。
上面堂堂正正地写着“JDM社申请表”。
“话说梅香以后开车上路了,真的不会疲劳驾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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