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没有所谓的专车接送。
秦烈被两个穿着外骨骼装甲的守卫像扔垃圾一样，从运输车的后舱甩了出去。他重重地摔在满是油污的水泥地上，膝盖磕出一声闷响，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这里是第九区的最底层，也是被地图抹去的“斗兽场”。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臭氧味，头顶昏暗的钠灯滋滋作响，忽明忽暗的光线照亮了四周高耸的铁网。看台上空无一人，只有几台悬浮的摄像无人机像秃鹫一样盘旋着，红色的指示灯闪烁着，将这里的画面实时传输到某些大人物的私密终端上。
“这就是天梯城的入职测试？”秦烈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目光扫过空荡荡的看台，声音平静得有些过分。
那个戴着金丝眼镜的招募官站在防弹玻璃后的观察室里，声音通过广播传来，带着冰冷的金属质感：“不，这是筛选。秦烈，你的档案显示你在地下黑拳赛保持着全胜纪录。但在那里，你面对的是为了钱搏命的人类。而在这里，你要面对的是为了杀戮而制造的机器。”
随着广播声落下，对面的巨大铁闸门缓缓升起。
沉重的脚步声传来，地面似乎都在微微颤抖。
三个身影从黑暗中走出。
它们依然保留着人类的轮廓，但全身百分之八十的肌体都被粗糙的工业机械取代。左边的一个双臂是旋转的链锯，右边的一个双腿被替换成了反关节的液压支架，而中间那个最为恐怖，它的头部被完全削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闪烁着红光的单眼传感器，胸口镶嵌着一块巨大的动力核心。
“清道夫预备役，型号T-3。”招募官的声音毫无波澜，“它们没有痛觉，不知恐惧，力量是成年男性的五倍。秦烈，活过十分钟，或者死在这里。”
铁闸门轰然关闭。
秦烈深吸了一口气，眼中的平静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专注。
“吼——！”
中间那个独眼怪物率先发动，它胸口的动力核心猛然亮起，整个人像一颗炮弹般冲了过来。与此同时，左侧的链锯手和右侧的液压腿也呈包围之势夹击而来。
没有任何试探，开局就是死局。
秦烈瞳孔骤缩，身体本能地向右侧翻滚。
“嗤啦！”
链锯擦着他的后背划过，坚固的作战服像纸一样被撕开，背后的皮肤瞬间被高温灼烧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剧痛？
不，没有痛觉。
秦烈的大脑接收到了“受伤”的信号，但他感觉不到疼。在他的感知里，那只是一处“机体受损”的数据反馈。
这就是他的天赋，也是他最大的武器——【绝对痛觉屏蔽】。
常人受伤后会因为疼痛而动作变形、迟疑、恐惧，但他不会。他的动作永远精准、冷酷，哪怕骨骼断裂，只要神经还能传导运动指令，他就能继续战斗。
“这就是你们的依仗吗？”
秦烈借着翻滚的力道，单手撑地，整个人如陀螺般弹起。他没有后退，反而迎着那个独眼怪物冲了上去。
独眼怪物挥舞着沉重的机械臂砸下，秦烈不闪不避，竟是用左臂硬生生架住了这一击！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秦烈的左臂尺骨瞬间断裂，呈现出一个诡异的弯曲角度。
但在独眼怪物的逻辑电路反应过来之前，秦烈那只已经断裂的左臂竟然像软鞭一样缠住了怪物的机械臂，借着对方下砸的力量，秦烈整个人腾空而起，右腿如同一把战斧，狠狠劈在怪物那毫无防护的颈部连接处！
这一击，凝聚了他全身的力量。
独眼怪物的头部传感器爆出一团火花，庞大的身躯踉跄后退。
“疯子……”观察室里的招募官推了推眼镜，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另外两个改造人已经杀到。链锯声轰鸣，液压腿踏碎了地面。
秦烈落地，左臂无力地垂在身侧，随着奔跑甩来甩去。这种常人看一眼都会痛晕过去的伤势，对他来说只是增加了些许平衡控制的难度。
他猛地侧身，链锯再次贴着他的鼻尖掠过，削断了几根发丝。
就是现在！
秦烈身形一矮，滑入链锯手的怀中。他那只完好的右手五指成爪，并没有攻击坚硬的机械外壳，而是精准地插入了链锯手腋下的一处散热格栅——那是机械结构为了散热而不得不留出的弱点。
“给我……断！”
秦烈手指发力，狠狠扯住里面的一束线缆，猛地向外一拉。
滋啦！
蓝色的电弧疯狂乱窜，链锯手发出一声类似电流短路的怪叫，动作瞬间僵直。
秦烈没有丝毫停顿，他借着这股冲力，身体撞向右侧那个正准备起跳的液压腿改造人。
对方双腿的液压装置正在蓄力，秦烈却在他蓄力完成的瞬间，用身体堵住了它的起跳路线。
巨大的反冲力在改造人腿部爆发，却因为受阻而全部回馈到了它自己的关节上。
“砰！”
改造人的膝盖关节直接炸裂，庞大的身躯失去平衡向前栽倒。
秦烈眼中寒光一闪，他忍着左臂断裂的晃动，右手抄起地上那把从链锯手身上掉落的断裂锯齿，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刺入倒地改造人的后颈中枢接口！
一下，两下，三下。
直到火花熄灭，直到对方不再抽搐。
短短十秒。
场中站着的人，只剩下秦烈一个。
他浑身是血，左臂扭曲，背后的伤口深可见骨，但他站在那里，就像一尊从地狱爬回来的修罗，眼神中没有一丝波动，只有对胜利的冷漠渴望。
最后那个独眼怪物终于从刚才的重击中恢复过来，它胸口的核心红光暴涨，似乎要启动自爆程序。
秦烈看都没看它一眼，随手捡起地上一根断裂的钢管，在独眼怪物冲过来的瞬间，侧身、突刺。
钢管精准地卡进了怪物胸甲的缝隙，卡住了动力核心的散热风扇。
轰鸣声戛然而止。怪物抽搐了两下，轰然倒地。
全场死寂。
秦烈扔掉钢管，抬起完好的右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抬头看向观察室的方向。
“十分钟？”
他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嘲弄，“用了三十秒。”
观察室内，招募官看着屏幕上那一连串飙红的数据——心率平稳，肾上腺素分泌正常，唯独痛觉神经反应为零。
他嘴角微微上扬，按下了通话键。
“恭喜你，秦烈。你通过了测试。”
“欢迎来到真实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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