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来得猝不及防，一场初雪过后，城市被裹上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李通裹紧了羽绒服，快步走出校门，嘴里呼出的白气很快消散在冷空气中。
“这天也太冷了，早知道多穿点了。”李通搓了搓冻得发红的耳朵，在心里抱怨道。
“谁让你爱美，不穿秋裤。”青璃的声音带着点幸灾乐祸，“本仙在牌里都觉得冷，你赶紧回家，别冻感冒了，没人给我买烤红薯。”
听着这话，李通哭笑不得。
自从上次从爷爷的旧物里找到那枚凤凰玉佩，青璃的灵力恢复了不少，也变得更“活泼”了，每天不是惦记着烤红薯就是念叨着热奶茶，活脱脱一个贪吃的小姑娘。
“知道了我的大仙儿，这就去给你买。”李通拐进旁边的小巷，那里有家老字号的烤红薯摊，香甜的味道隔着老远就能闻到。
烤红薯摊的老板是个和蔼的老爷爷，正笑眯眯地给顾客装红薯。
李通走上前，刚想开口，却看到老爷爷身后站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是个穿着单薄棉袄的小男孩，头发乱糟糟的，正眼巴巴地盯着烤红薯，小脸蛋冻得通红。
“又是你啊，小可怜。”老爷爷递完红薯，转身从炉子里拿出一个稍微小一点的红薯，递给小男孩，“拿着吧，趁热吃。”
小男孩怯生生地接过，说了声“谢谢爷爷”，捧着红薯跑到角落里，小口小口地吃起来，眼睛里满是满足。
“他是附近的流浪儿，父母早没了，就靠捡垃圾过活。”青璃的声音低沉下来，“身上有股淡淡的死气，怕是……活不了多久了。”
李通心里一酸。
他看着小男孩狼吞虎咽的样子，又看了看自己身上厚实的羽绒服，心里很不是滋味。
“老板，给我来两个最大的，要红心的。”李通掏出钱递给老爷爷，又多拿了五块钱，“再给那个小弟弟来一个。”
老爷爷愣了一下，随即笑着点点头：“好嘞，你这小伙子心肠真好。”
李通拿着烤红薯，走到小男孩身边，把其中一个递给了他：“给你。”
小男孩抬起头，警惕地看着他，不敢接。
“拿着吧，刚出炉的，热乎。”李通把红薯塞到他手里，自己也剥开一个，咬了一大口，香甜软糯的滋味瞬间驱散了寒意。
小男孩看他吃得香甜，犹豫了一下，也剥开红薯吃了起来。
“你叫什么名字？”李通问。
“……小石头。”小男孩小声说。
“小石头，挺好听的。”李通笑了笑，“你晚上住在哪儿啊？”
小石头低下头，没说话，只是咬着红薯，眼泪突然掉了下来，滴在红薯上。
李通这才注意到，他的手腕上有一道明显的伤痕，像是被什么东西划破的，还渗着血。
“这是怎么弄的？”李通皱起眉。
小石头摇摇头，哭得更凶了：“他们抢我的钱……还打我……”
“谁打你？”
“就是……就是那边的几个大孩子……”小石头指了指巷口的方向。
李通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几个半大的少年正蹲在墙角抽烟，眼神不善地朝着这边看。
“又是他们。”青璃的声音带着怒气，“我早就见过他们欺负小石头了，抢他捡垃圾换来的钱，还动手打人。小石头身上的死气，就是被他们长期欺负，加上营养不良和受冻积累下来的。”
李通的心里升起一股怒火。
都是半大的孩子，怎么能这么欺负人？
“你等着，我去教训他们。”李通站起身。
“别冲动。”青璃拉住他，“他们人多，你一个人打不过。而且打架解决不了问题，他们还会报复小石头。”
李通冷静下来，确实，硬碰硬不是办法。
“那怎么办？总不能看着他们一直欺负小石头。”
“我有办法。”青璃的声音带着一丝狡黠。
听着青璃小声嘀咕了几句，脸上渐渐露出笑容。
他把剩下的烤红薯递给小石头：“你先在这儿等着，我去去就回。”
小石头点点头，捧着红薯继续吃。
李通走到巷口，那几个少年果然拦住了他。
“小子，刚才给那小乞丐钱了？挺有钱啊。”为首的黄毛少年吊儿郎当地说，伸手就要推李通。
李通没躲，反而笑嘻嘻地说：“几位大哥，我看你们气度不凡，肯定是这一带的‘英雄’吧？”
黄毛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这么说，顿时有些得意：“那是，这一片谁敢不给我们哥几个面子？”
“那正好，我有个发财的路子，不知道几位大哥有没有兴趣？”李通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我知道前面那栋老楼里藏着宝贝，是以前一个地主留下的，就是有点邪乎，没人敢去。你们要是敢去，找到的宝贝咱们平分怎么样？”
几个少年对视一眼，眼里都露出贪婪的光。他们平时就好吃懒做，最喜欢这种“发财”的路子。
“真的假的？”黄毛怀疑地问。
“骗你们干什么？”李通指了指老楼的方向，“就在那儿，三楼最里面的房间，据说床底下有个箱子，里面全是银元。”
“好！我们去看看！”黄毛一挥手，带着几个少年朝着老楼的方向跑去。
李通看着他们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栋老楼，可是出了名的“鬼楼”，里面阴气重，经常有游魂出没，青璃说那里的游魂最喜欢捉弄人，吓吓这几个小混混正好。
“搞定。”李通回到小石头身边，“他们不会再来欺负你了。”
小石头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你跟我走吧，我送你去个地方。”李通拉起小石头的手，他的手冰凉粗糙，全是冻疮。
“去哪里？”小石头怯生生地问。
“去一个能让你吃饱穿暖的地方。”李通笑了笑。
他带着小石头去了附近的一家孤儿院。
这家孤儿院是他之前帮一个老婆婆解决了家里的“怪事”后，老婆婆告诉给他的，说那里收留了很多像小石头这样的孩子。
孤儿院的院长是个温柔的阿姨，听李通说完小石头的情况，立刻答应收留他，还给他找了干净的衣服和热饭。
小石头看着温暖的房间和热腾腾的饭菜，眼睛里第一次有了光彩。
“谢谢你，大哥哥。”他对着李通深深鞠了一躬。
“不客气。”李通摸了摸他的头，“以后要好好吃饭，好好上学，别再让人欺负了。”
离开孤儿院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雪又开始下了，纷纷扬扬的，像是给城市盖上了一层棉被。
李通买了杯热奶茶揣在怀里，快步往家走。怀里的桃木牌微微发烫，像是在回应他。
“今天做得不错。”青璃的声音带着笑意，“比对付那些厉鬼有意义多了。”
“嗯。”李通应了一声，心里暖暖的。
其实，不是所有的“事”都和鬼怪有关，人间的冷暖，有时比鬼怪更让人牵挂。
而能尽自己所能，给那些需要帮助的人一点温暖，或许比驱邪捉鬼更有意义。
雪花落在他的肩膀上，很快融化，留下一点点湿痕。李通紧了紧怀里的奶茶，加快了脚步。
他想快点回家，和青璃一起分享这杯温暖的奶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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