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门培训的最后一天。
清风道长宣布了实践活动的安排，后天下午去城郊的“鬼楼”，也就是那栋民国时期的老洋楼，实地辨识灵体，练习刚学的符咒术法。
“那栋楼里的灵体是当年一个戏班的成员，据说当年戏班在此排练时突发大火，十几人葬身火海，怨念不散，便滞留在了那里。”清风道长叮嘱道，“这些灵体虽有怨气，但本性不算恶，只是困在当年的场景里重复排练，你们去了只需观察辨识，不要主动惊扰，更不可擅自出手伤了它们，明白吗？”
众人齐声应下，眼里都带着点兴奋和紧张。
李通和苏清鸢约好一起出发。
后天下午，两人在老洋楼附近的公交站汇合，苏清鸢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背包，里面装着各种符箓材料和法器，比李通只带了桃木剑和几张符纸要专业得多。
“第一次来这种地方？”苏清鸢看李通打量着周围，笑着问。
“不算第一次，之前来过一次，不过没进来。”李通说的是上次骗小混混的事。
“哦？那你对这里熟悉？”
“谈不上，就外面看了两眼。”
两人说着，走到老洋楼前。
这栋楼是典型的民国建筑，红砖墙，尖顶窗，只是年久失修，墙皮剥落，门窗腐朽，透着一股阴森的气息。楼前的院子里长满了杂草，几棵枯树立在那里，像一个个沉默的鬼影。
其他参加实践的人也陆续到了，由明尘道长带队，简单交代了注意事项后，便让大家分组进入。
“我们一组？”苏清鸢看向李通。
“好。”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老洋楼，一股混杂着灰尘和焦糊的气味扑面而来。
一楼是大厅，空荡荡的，只有几张腐朽的桌椅，墙角结满了蛛网。阳光透过破损的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阴气很重，但很平和，果然不是凶地。”苏清鸢拿出一个小巧的罗盘，指针微微晃动，“灵体的气息在二楼。”
两人沿着吱呀作响的楼梯上了二楼。
二楼是一排房间，其中一间的门虚掩着，里面隐约传来咿咿呀呀的唱戏声。
“在里面。”李通示意道。
两人放轻脚步，走到门口，透过门缝往里看。
只见房间里站着十几个模糊的身影，穿着戏服，有的在吊嗓子，有的在走位，还有一个穿着凤冠霞帔的女子正在对着镜子梳妆，正是当年的戏班成员。
他们的动作机械而重复，像是在排练某出戏，脸上没有表情，眼神空洞，完全没注意到门外的李通和苏清鸢。
“是‘地缚灵’，被当年的场景困住了。”苏清鸢低声说，“他们的意识还停留在大火发生前，一直在重复排练。”
李通点点头，他能感觉到这些灵体身上的悲伤和不甘，却没有厉鬼的戾气。
“这出戏好像是《霸王别姬》。”李通认出了那个女子的装扮，像是虞姬。
“嗯，”苏清鸢拿出随身携带的本子，一边观察一边记录，“你看那个穿黑袍的，应该是花脸，扮演的霸王……还有那边几个，是龙套……”
就在这时，那个扮演虞姬的女子突然停下了动作，缓缓转过身，朝着门口看来。
李通和苏清鸢吓了一跳，连忙后退一步。
女子的目光穿过门缝，落在他们身上，眼神里没有恶意，只有一丝迷茫和困惑，像是在奇怪为什么会有外人闯入。
随着她的停下，其他灵体也纷纷停下动作，朝着门口看来，房间里的唱戏声戛然而止，只剩下一片死寂。
“糟了，惊动他们了。”苏清鸢握紧了手里的符纸，“别紧张，他们没有恶意。”
李通点点头，也拿出一张清心符，以防万一。
就在这时，那个扮演霸王的花脸灵体突然动了，他朝着门口走来，步伐沉重，身上的阴气也变得浓郁了些。
“他好像想跟我们说什么。”青璃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他的怨气比其他人重，应该是当年的班主。”
花脸灵体走到门口，伸出虚幻的手，指向房间角落里的一个烧焦的木箱，然后又指了指自己的喉咙，做了个“说不出话”的手势，眼神里充满了急切。
“他是想让我们看那个箱子。”苏清鸢看懂了他的意思。
两人对视一眼，推门走了进去。灵体们纷纷后退，给他们让出一条路。
李通走到那个烧焦的木箱前，箱子锁着，他尝试着掰了掰，锁扣已经锈死。苏清鸢递过来一把小巧的匕首：“试试这个。”
李通接过匕首，撬开了锁扣，打开了木箱。里面放着一些烧焦的戏服碎片，还有一本泛黄的账册。
他拿起账册，小心翼翼地翻开，里面记录着戏班的收支和演出安排，最后一页写着一行字：“三月初七，在此排演《霸王别姬》，老板说，演完这出，就给大家结工钱……”
字迹到这里戛然而止，像是没写完。
“三月初七，应该就是大火发生的那天。”苏清鸢推测道，“他们是在等老板结工钱，所以才一直滞留在这里。”
李通看着那些灵体，他们的眼神里都带着期待和渴望，显然是被“结工钱”这件事困住了。
“他们不是不想走，是有执念未了。”李通轻声说。
“可老板早就不在了，就算知道了，又能怎么办？”苏清鸢叹了口气。
“或许……我们可以帮他们了了这个执念。”李通看着那个花脸灵体，“你是想让我们找到那个老板，告诉他人呢？”
花脸灵体用力点头，眼神里充满了感激。李通和苏清鸢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决心。
“我们试试。”
两人记下账册上老板的名字，王德发，又安慰了那些灵体几句，说会尽力帮忙，然后便离开了老洋楼。
“这算不算超出实践范围了？”路上，苏清鸢笑着问。
“应该不算吧，”李通说，“明尘道长说要守住正道本心，帮他们了却执念，也算正道吧。”
苏清鸢点点头，眼里闪过一丝赞赏：“说得对。我回去查查这个王德发，看看能不能找到他的后人，就算找不到，烧点纸钱，告诉他们‘工钱结了’，或许也能让他们安心离开。”
“好，我也帮忙查。”
夕阳西下，两人在公交站告别，虽然今天的实践遇到了点小意外，但收获颇丰。
李通看着老洋楼的方向，心里默默想着：希望那些戏班灵体能早日解脱。
“没想到你还挺有同情心。”青璃的声音带着笑意。
“他们也挺可怜的。”李通说。
“行吧，算你有点长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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