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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ops! I Became a Bandit Chief

Chapter 8 /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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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8

Oops! I Became a Bandit Chie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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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罐里的水滚起来时,矿洞里挤满了人,热气顶着洞顶的冷水往下滴,落在草席边,和沈听澜腹侧渗出的血水混在一起。寨中那个会采草药的老汉蹲在石台旁,只看了一眼箭伤,便把药篓往怀里收了收,喉咙里磨出干涩的声音。

“箭进得深,伤里发了热,姑娘撑到这儿已是祖宗保佑。大当家,别折腾了,给她留口气说话吧。”

妇人们听完,哭声压在嗓子眼里,谁也不敢放开哭。她们这几日见过太多死人,死在刀下的、死在火里的、死在路边没人收的,可眼前这姑娘还年轻,腰间挂着军中竹筒,手里还攥着那枚裂口护符,怎么也让人没法把她当成一具快凉的尸体。

褚岩站在洞口,身上还沾着刚杀游骑的血泥,手里提着从追兵身上缴来的皮囊。他把皮囊递给陆破虏,没忍住问:

“大当家,这姑娘要是救不回,竹筒咱还开不开?”

这话说得直,几个妇人齐齐瞪他。褚岩被瞪得脖子一缩,又不肯认怂,只把皮囊往陆破虏脚边一放。

“我说的是正事。外头胡骑都快把山啃了,她身上那玩意儿要是真有用,咱不能陪她一块烂在草席上。”

陆破虏拧开皮囊闻了闻,是劣酒,味冲,够烈。他把酒倒进一只干净些的陶碗里,又把短刀、粗针、麻线摆到火边,动作不快,顺序却一点没乱。褚岩这话不好听,却正戳在寨中人的心窝里;救人要耗水、耗布、耗酒,还要耗时间,山寨每一样都缺。

他抬头看向褚岩。

“你想开竹筒,还是想要她醒来告诉你竹筒外头还有几拨追兵?”

褚岩被问住,眉头压下去。

“你能把她救醒?”

“我能把命往回抢一把。阎王收不收,得看她自己争不争气。”

陆破虏把布条丢给两个妇人,示意她们按住沈听澜的肩和腿。沈听澜烧得厉害,额前全是汗,唇上干裂,腹部随呼吸起伏得很浅。陆破虏没有急着拔箭,先在箭杆上方用布带扎住,手指沿着伤口旁的衣料摸了一圈,确认箭头没有穿透。

妇人看他把刀往火里送,吓得声音都变了。

“大当家,你要割她?这不是给她添刀口吗?”

“箭头留在里面,肉会烂,人也会跟着烂。”

陆破虏把烤过的短刀取出来,刀背贴着陶碗边沾了酒,嗤的一声冒起白气。褚岩看得牙根发酸,往后退了半步,又硬把脚钉住。这个大当家打仗手黑,他见过;拿刀救人,他真没见过。山贼窝里搞这个,多少有点过分讲究了,讲究得让人心里发毛。

沈听澜在刀尖碰到伤口时醒了半截,身体往上挣,喉咙里发出破碎的气音。两个妇人差点按不住,陆破虏伸手扣住她手腕,低声道:

“沈姑娘,想保住驻防图,就别动。你一动,箭头偏半寸,我只能替你收尸。”

沈听澜不知听进去多少,手指仍在乱抓,最后抓住陆破虏的袖口,指腹揪住布料。陆破虏趁她力道被袖子牵走,用刀沿伤口扩开一点,另一手捏住箭杆,一寸一寸往外退。血水涌出时,妇人手里的布很快湿透,有人忍不住别开脸。

箭头带着倒刺,退到最后卡住皮肉。陆破虏停了一息,换了角度,短刀压住倒刺边缘,手腕一提。沈听澜的身子绷起,又被妇人死死按回草席,箭头终于脱出,落进陶碗,撞得碗壁一响。

褚岩盯着那枚箭头,喉结动了动。

“这玩意儿要是留在肚子里,真能活?”

“你把鱼刺卡喉咙里三天试试。”

陆破虏把箭头拨到一边,话出口才觉这个比方不太吉利,好在没人有心思笑。他用烈酒冲洗伤口,沈听澜痛得手指乱抓,抓破了他的腕侧。他没抽手,只让妇人把煮过的布递来,用布角一点点擦净脓血,再用粗针穿麻线,开始缝合最外层裂开的伤口。

针脚谈不上漂亮,胜在快,稳,能把翻开的皮肉重新拢住。洞里没有正经药,没有干净器具,也没有足够的光,只有一堆潮湿火、半罐滚水和一群把命交给他的人。陆破虏心里只剩一条线:止血,降热,防她今晚死在这里。至于感染能不能压下去,草药能不能顶住,那是下一场仗。

这章仗,先别输。

老汉在旁边看了半晌,忽然把药篓打开,从里面翻出几根带泥的草茎。

“这个能退热,捣碎了喂下去。还有这个,敷外头,苦得很,伤口会疼。”

陆破虏接过,闻了闻草叶辛味,点头。

“洗三遍,捣烂。水要滚过的。”

老汉愣了愣,随即喊妇人去弄。刚才还说没救的人,这会儿比谁都忙,手脚快得不像七十岁的老骨头。褚岩看着这一幕,忍不住低声嘀咕:

“你还会看药?”

“不会。”

“那你闻啥?”

“装得稳一点,大家不慌。”

褚岩嘴巴张了张,硬是没接上话。他很想骂一句你这也太缺德,可看看石台上那姑娘还吊着气,看看妇人们真被稳住了,又把骂咽了回去。行吧,缺德也分救命和害命,这种先记账,以后再骂。

缝完最后一针,陆破虏用布条加压包住伤口,又在她上腹和腰侧做了固定,免得翻身扯开。沈听澜已经昏过去,呼吸比刚才稳些,烧却还没退,脸颊烫得能烘手。妇人用木勺喂药,喂进去一半,漏出来一半,急得眼圈发红。

陆破虏接过木勺,捏开沈听澜下颌,少量多次往里送。药汁滑入喉间,她吞咽得艰难,却总算没全吐出来。等一碗药见底,他才放开手,转身去洞口洗掉掌心血污。

外头,缴来的两匹大渊战马被拴在歪脖松旁,一匹是追兵坐骑,一匹是被射落游骑留下的马,毛色油亮,蹄铁还新。枣红马也被牵到一边,累得头垂下去,马腹上有擦伤,却还能站。三匹马挤在山寨边,立刻把这个穷酸地方抬高了身价。

褚岩跟出来,压着嗓子道:

“大当家,三匹马,咱能用几匹?”

“枣红马伤了,先养。两匹大渊马能骑,但别急着上鞍,认生,踢死人不赔。”

“那俩追兵身上搜出半袋盐、二十来支箭,还有一块木牌。木牌上有胡字,我不认。”

陆破虏接过木牌,背面刻着一个粗陋的狼头,下面划了两道横痕。疤脸身上的黑皮、盐仓铜钱、沈听澜的竹筒,这些东西全堆到一起,线头越来越多,却没有一根能立刻解开。

追兵要活口,说明沈听澜身上的图不止大渊想毁,也有人想拿来换价码。她若醒,能给答案;她若死,这山寨只剩一个打不开的竹筒和一堆追兵。

陆破虏把木牌收起,转身回洞。妇人正把沈听澜额上的湿布换下,手背贴了贴她颈侧,惊喜得差点喊出来。

“大当家,没那么烫了!真没那么烫了!”

洞里的人纷纷围上来,老汉又摸脉,又看伤口外的布,嘴里念着祖宗显灵。陆破虏坐到石台边,指尖搭在沈听澜腕上,脉还乱,但比刚才多了一点力。

“命抢回半条,剩下半条看她熬不熬得住。今晚轮三班,谁也别让她抓伤口。”

妇人们连连点头。褚岩站在洞口,看着陆破虏满手血污,又看了看那只密封竹筒,嗓子干了半天,才憋出一句:

“大当家,你到底以前干啥的?杀人会,救人也会,山贼干到你这份上,同行都得跪下喊祖师爷。”

陆破虏把短刀擦净,插回鞘里。

“少拍马屁,多看马。那两匹会跑的,往后是咱们的腿。”

褚岩咧了咧嘴,转身去拴马。陆破虏却没有跟出去,他看着沈听澜腰间那只竹筒,封蜡完好,三道细绳还在。她昏沉中又动了动唇,声音轻得几乎被火声吞掉。

“黑旗......三百......水......”

陆破虏的手停在竹筒上方,没有碰下去。洞外山风忽然转急,远处号角停了一阵,随后有更密的马嘶从山脚传来,低低压过竹林。

敌人找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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