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柏年倒在血泊里彻底昏死过去,凄厉的哀嚎彻底断绝,只剩下粗重微弱的苟延残喘,四肢时不时抽搐一下,透着极致的狼狈与凄惨。
惊魂彻底落地,林梦瑶再也顾不上心底积压的屈辱与怒火,身形一晃,立刻转身冲到墙角边的秦羽身旁。
方才短短数分钟的生死博弈,秦羽几乎是以濒死之躯搏杀出一线生机,浑身崩裂的伤口还在不断渗血,温热的血液浸透纱布,染红了身下冰冷斑驳的水泥地,触目惊心。
“秦羽!你怎么样?你撑住啊!”
林梦瑶的声音带着剧烈的颤抖,泪水还挂在苍白的脸颊上,眼底满是惶恐、愧疚与后怕。她小心翼翼蹲下身,不敢触碰秦羽的伤口,生怕再给他增添半分痛楚,澄澈的眼眸死死盯着气息虚弱的青年,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发紧。
秦羽平躺在地,浑身筋骨仿佛被尽数碾碎,撕裂般的剧痛游走在四肢百骸,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开裂的皮肉,疼得他齿牙咧嘴,额头上布满层层叠叠的冷汗,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他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完成绝地反杀,此刻连抬手的力气都彻底消散,只能勉强维持着微弱的呼吸。
见他久久不语,只剩强忍疼痛的闷哼,林梦瑶心底的恐惧彻底击溃了所有隐忍。她再也顾不得男女之别,俯身轻轻将满身是血的秦羽紧紧搂入温暖的怀里,柔软的身躯微微颤抖,温热的泪水瞬间决堤,砸落在秦羽染血的肩头。
“秦羽,你别死……求求你别死,别丢下我一个人……”
哽咽的哭声细碎又绝望,在空旷死寂的房间里轻轻回荡,满是末世绝境里孤苦无依的无助。
温热的怀抱柔软又温暖,裹挟着独属于少女干净清甜的体香,穿透刺鼻的血腥味,丝丝缕缕钻入秦羽的鼻腔。
剧痛缠身的混沌意识骤然一滞,秦羽整个人瞬间微微呆愣。
在刚刚经历生死厮杀、满心暴戾与疲惫的绝境里,这一抹干净温柔的气息,太过突兀,也太过让人恍惚。
短短数秒的怔神过后,秦羽涣散的瞳孔缓缓聚焦,忍着浑身炸裂般的剧痛,艰难扯动嘴角,声音沙哑破碎,带着一丝虚弱的笃定:“别哭……我还死不了。”
他命硬,熬过数次尸潮厮杀,更是抗过强大异种,绝不会折在这种卑劣小人的暗算里。
闻言,林梦瑶紧绷到极致的心神稍稍松懈,却依旧不敢松开双臂,只是死死抱着他,哽咽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眼眶依旧通红滚烫。
房间里再度陷入短暂的安静,唯有温柏年微弱的喘息,衬得夜色愈发阴森。
稍缓力气,秦羽眉心骤然紧紧蹙起,心底升起浓浓的疑虑,忍着疼痛沉声开口,语气带着一丝沉冷的警惕:“房门我明明从里面仔细锁死了,门窗我都检查过,姓温的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他睡前再三确认过,绝不可能被轻易撬开。温柏年悄无声息潜入,足以细思极恐。
听到这话,林梦瑶身子微微一僵,脸上瞬间涌上浓浓的羞愧与自责,埋在他肩头的声音细若蚊蚋,满是懊悔:“是我的错……刚才你睡着之后,外面传来他的声音,他说储存了不少物资,特意给我们送吃的过来。我看他语气诚恳,想着乱世同胞一场,就……就松懈了警惕,拉开了房门的插销。”
她万万没有想到,那个一身正义,救死扶伤的医生温柏年,心底竟藏着这般蚀骨的阴毒与龌龊。
听完缘由,秦羽眼底寒意沉沉,心中一片冰凉。
原来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伪装的暗算。
良久,秦羽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字字沉重,透着历经生死后的彻骨清醒:“梦瑶,你记住。末世无善人,绝境无温情。”
“从今天起,我们必须加倍小心,提防所有人。”
“乱世之中,人心比丧尸、比妖兽更可怕。任何看似善意的靠近,都可能是索命的陷阱,但凡轻信一人一次,下一秒死的,就是我们自己。”
冰冷的话语,戳破了末世最后一层虚伪的温情面纱。
林梦瑶紧紧抱着他,用力点头,泪水再次滑落,满心皆是幡然醒悟的后怕。是啊,丧尸有形,人心无防,这世道,最狠的从来不是怪物,是人心。
情绪平复些许后,林梦瑶看向血泊中依旧昏迷、气息微弱的温柏年,眼底掠过一抹冰冷的厌恶,轻声问道:“秦羽,那温柏年……我们该怎么处理他?”
此人狼心狗肺,歹毒至极,留着便是无穷后患。
秦羽眸光淡漠地瞥了一眼地上奄奄一息的男人,没有滔天恨意,只剩一片历经沧桑的冰冷漠然,缓缓出声:“不用管他,让他在这里自生自灭。”
顿了顿,他补充了一句,语气平静却带着极致的疏离:“这家伙终究,救过我们一次。恩怨抵消,不杀他,已是仁至义尽。”
之前的救命之恩,也依然抵不过今夜致命的暗算之仇,留他性命,便是最后的底线。
可这份仁至义尽,林梦瑶却不愿姑息。
她松开秦羽,小心翼翼将他轻放在干净的地面,起身看向血泊里的温柏年,眼底最后一丝善意彻底消散,只剩冰冷决然。
乱世仁慈,便是对自己的残忍。
她不再犹豫,俯身拽住温柏年沾满鲜血的衣领,用尽全身力气拖拽。地面划过刺耳的摩擦声,鲜血拖出长长的猩红痕迹,一路蔓延至房门。
抬手拉开房门,晚风裹挟着深夜的寒冷与荒凉的死寂扑面而来。林梦瑶毫不犹豫,狠狠一甩手臂,直接将昏死的温柏年粗暴扔出屋外。
“砰!”
重物落地的闷响响起,温柏年从二楼直接滚下一楼,躺在在冰冷的水泥地上,任由夜风与未知危险环绕,生死全凭天命。
做完这一切,林梦瑶反手锁死房门,彻底隔绝外界所有隐患。
她回身走到秦羽身边,轻轻躺下,再次小心翼翼将满身伤痕的男人拥入怀中,用身躯替他隔绝地面的寒凉。
经历一场极致凶险的恶战,两人皆是身心俱疲。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浓重的疲惫席卷全身。
在女人温暖安稳的怀抱里,秦羽剧痛缠身的身体渐渐放松,眼皮愈发沉重,很快便抵挡不住倦意,沉沉睡去。
林梦瑶依偎着他,感受着怀中人平稳的呼吸,心底满是安稳,紧绷的心神彻底落地,不多时,也跟着缓缓入眠。
破败的房间彻底归于寂静,唯有窗外夜风呜咽,吹动破败的窗纱,发出呲呲的轻响,阴森诡秘。
可无人知晓,一场潜藏在秦羽体内的异变,正在悄然滋生。
沉沉昏睡之中,秦羽紧闭双眼,眉头骤然死死紧锁,似在承受着无形的痛苦与淬炼。
一缕极淡、近乎诡异的漆黑光晕,悄无声息从他的皮肉之下渗透而出,缓缓萦绕笼罩在他周身。
黑色光晕流转朦胧,幽深晦涩,带着不属于蓝星的诡秘气息,丝丝缕缕钻进他崩裂的伤口、融入他的血脉骨骼。
光晕忽明忽暗,沉浮不定,将他整个人牢牢包裹,像是在吞噬,又像是在重塑。
夜色深沉,黑芒隐现。
无人知晓,这场绝境反杀过后,潜藏在秦羽体内的神秘力量,已然悄然苏醒,一场颠覆一切的蜕变,正在暗夜之中,缓缓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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