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路边的吆喝声，方觉夏挤进围观的人群。
“十五个硬币，一次抓一到三个，谁抓到最后一个就算赢。”
一个黄毛蹲在路边，指着面前的小摊子。
“十块钱一把。你赢了给你二十，玩不玩？”他笑呵呵看向挤进来的方觉夏。
“玩儿啊！”方觉夏扫了十块给他。
黄毛伸手就拿走了一枚，“我先开始。”
方觉夏勾了勾嘴角，拿走两枚。
黄毛三枚。方觉夏一枚。
剩下八枚时，黄毛的手悬在半空，脸有些白。
八枚，一次最多拿三枚，不管拿几枚，剩下的是五到七枚。
对方只要剩下四枚，他就必输。
“继续啊。”方觉夏开口。
围观的人跟着起哄。
“快拿啊，愣着干嘛？”
人群里，一个老头边乐，边饶有兴致地盯着方觉夏。
黄毛拿了两枚。方觉夏也拿两枚。
“我输了。”黄毛无奈拿起手机，“收款码。”
“这黄毛小子，天天赢不少。今天算是栽了。“
“从你先手拿一个，我就知道……”方觉夏笑着伸过手机，“你这脑子，玩这种小游戏，得赔死。”
他收了钱转身就走，气得黄毛牙痒痒。
刚走出没两步，那个穿白背心、趿拉着人字拖的老头，笑眯眯地拦住他。
“小子，我看你脑力不凡。实不相瞒，吾乃神界特使，这鬼神游戏自古以来……”
“停！”方觉夏抬手打断，上下打量，“哪来的糟老头子？”
“我堂堂推理嘴炮王者，会被你这小把戏骗？开玩笑！”
老头盯着他离开的背影，双眼微眯，呵了一声，“小子，你跑不掉的。”
方觉夏用赢的十块，在路边买了两根烤肠，哼着小曲刚走出步行街。
一辆巨大的渣土车，轰鸣着朝他的方向开过来。
“这才几点啊？渣土车就敢进市区？”他看了眼手机时间，朝渣土车方向嚷道：“小心我举报你！”
话音未落，渣土车毫无征兆地猛打方向。
驾驶员惊慌失措的脸，在方觉夏瞳孔里急速放大，刺耳的刹车声划破天际。
撞击袭来的瞬间，方觉夏脑子里的念头是。
“卧槽！我的烤肠！”
等他再睁眼，已经躺在路边花台上。
那个老头，正坐在他身边抽烟。见他醒了，凑过头来，“小子，你死了。”
“什么？！”方觉夏猛地坐起来，低头看向自己半透明的手。
他不信邪，伸手去拦路过的行人。
那人径直从他手掌穿了过去，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方觉夏又跳起来，在行人面前大吼大叫、手舞足蹈。
所有人毫无反应，像穿过一团空气。
“行了。”老头弹了弹烟灰，悠哉悠哉地说：“你真死了。”
方觉夏把脸杵到他面前，眼神锐利，“你怎么能看见我？”
老头呵呵一笑，“跟你说了，我是神界特使。你可以叫我李八百。”
“李八百？”方觉夏歪着脑袋打量他，满脸不信，“你咋不凑个整，叫一千呢？”
不过现在只有老头能看见自己，先听他编。
方觉夏点了点头，“嗯。然后呢？”
“赶巧了，现在有个复活的机会。”李八百翘起二郎腿，扬了扬下巴。
“只要你参加鬼神游戏，赢到最后，不仅能复活，还有巨额奖金。”
“还有奖金？你不早说！”方觉夏眼睛一亮，随即又摩挲着下巴，继续点头，“然后呢？”
李八百不耐烦道：“你到底参不参加？不参加我走了，你等着魂飞魄散吧。”
说完他作势要起身。
“且慢！”方觉夏眯起眼，盯着李八百左看右看，“糟老头，我严重怀疑就是你害的老子……不过我暂时没证据。”
“没证据啊……那你说个屁。”李八百的烟灰掉在地上，“最后问一次，参不参加？”
方觉夏叹了口没有气的气，随意挥了挥手，穿过一个路人的身体：“行吧，死都死了，还怕个游戏。我参加。”
“诶！这就对了嘛，正所谓识时务者为俊……”
“停！”方觉夏抬手打断，“直接说，什么是鬼神游戏？”
“咳咳咳咳！”李八百被一口烟呛得直咳嗽，指着他缓了几口气，“臭小子，你就不能让我说完一次？”
他掏出一个黑色手环，没好气道：“戴上它就知道了。”
方觉夏接过手环。
三指宽，非常薄，看着也就几毫米。哑光表面没有任何纹路，触感冰凉，轻飘飘的。
“这手环严丝合缝的，怎么戴啊？”方觉夏看了一圈，这手环就是个整体，根本打不开。
“直接往手腕子上摁。”
方觉夏看看李八百，再看看手环，咬牙往左手腕摁去。
黑色手环瞬间贴合他的手腕，就像从肉里长出来的。
“这么神奇吗？”方觉夏正惊叹，黑环突然泛起那银白纹路，一行刺眼的红字浮出来：
【传送倒计时】
【5】
方觉夏脸色一变，“什么意思？这是要传送我去哪儿？”
【3】
李八百随意挥手，“鬼神游戏场。”
【1】
“糟老头子！坏得很！”
方觉夏的怒吼声还没落下，整个人化作一道白光消失。
李八百踩灭烟头，掏出一个皱巴巴的小本本划了一笔，嘴角勾起：“呵呵，又多了个业绩。”
……
……
方觉夏再次睁开眼，已经恢复了肉身，连兜里的东西都在。
他面前是一个望不到顶的宏伟大厅。
数百个和他一样的“新人”正排着队，顺着地上的黄色引导线缓缓往前挪。
旁边已经有人在互相搭话：“兄弟你也是跳楼来的？巧了，我也是！”
方觉夏顺着队伍往前看，大厅正前方是一排半开放式的服务窗口，正逐个接待排队的玩家。
他抬头看向侧墙上挂着的巨大红色横幅：热烈欢迎参加第6666届鬼神游戏。
“有零有整的，挺讲究。”方觉夏嘟囔道。
“请往前移动。”一个声音催促道。
方觉夏转头，一个穿深灰色的制服，站姿笔挺的工作人员，双手交握在身前。
它没有脸，只有一片光滑、没有凹凸的灰白色平面。
方觉夏愣了一秒，挪动脚步跟上。
窗口后面坐着的，是另一个穿制服的无脸的人。
它桌上摆着一台老式显示器。
“姓名。”
灰面人的声音，比刚才那个低沉一些。
“方觉夏。”
“有介绍人吗？”
方觉夏顿了一下，“李八百。”
灰面人敲键盘的手指停住，抬头打量方觉夏，“那个李老头，又骗来一个。”
方觉夏干咳一声，“他经常骗人来？”
灰面人抽出一张表格，推到他面前。
“填表。姓名、年龄、死因、介绍人。”
方觉夏低头看表格，顶部印着一行小字：第6666届鬼神游戏玩家登记表。
他拿起桌上的圆珠笔，填到“死因”那一栏时，笔尖悬停了两秒，然后写下三个字。
“渣土车。”
灰面人收回表格，扫了一眼，在键盘上敲了几下。
“你的第一场游戏分配完毕，请前往传送区。”
方觉夏好奇问，“什么游戏？”
“你去了就知道了。”
方觉夏走向右手边的走廊。
走廊入口处浮着一层淡淡的白光。
他深呼吸一次，迈步走了进去。
等他再睁开眼，已经站在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前。
四周是一片漆黑的虚空，只有面前这座废弃医院真实得令人发毛。
铁门的锈迹、墙皮剥落的砖墙、地上碎裂的水泥块，每一处细节都清清楚楚，连空气里弥漫的腐朽气味都像真的一样。
可这个场景没有夜空，背后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像是把一座废弃医院，从现实世界里裁下来，贴在这虚空中。
“死都死了，还怕个毛线。”
他侧身挤进铁门的缝隙，走进黑暗里。
一个身材修长的无脸护士，静静等在黑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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